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温庭礼有点失落,他轻轻拽了拽梁池的袖子,低声喊他,“梁哥……梁哥,我……”
梁池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别,别说……”
温庭礼没有挣扎,只是用他那双精致的桃花眼望着梁池,眸中映着对岸灯火,千般柔情却只看向梁池一人。纤长的眼睫毛眨一下眼就会碰到梁池的指尖,让梁池的心尖儿都跟着发颤。
或许是梁池刚才的举动伤了温庭礼的心,回去的路上,温庭礼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没再理他,也没再说话。
梁池在落后温庭礼大概三米远的地方望着他的背影。
喜欢这个人吗?梁池问自己,心头那股酸涩给了他答案,怎么能不喜欢呢?
离家多年,他在温庭礼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与热情。这个年轻的大男孩儿,就像一把炙热的火焰,不管不顾地扑上来,让人不由得跟他一起失了理智,发了疯。
但是,喜欢就可以了吗?真的可以这样不顾一切地在一起吗?梁池不知道,他自欺欺人的想着,不要说,他们两个谁也别说,然后就可以维持这种假象,继续若无其事地相处下去。直到他们两个中有一人变得清醒。
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雯雯:我见过表白被拒的,还没见过连说都不让说的……梁哥牛啤!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如是风光不知愁,一曲新词一壶酒……十里烟雨重重,灯花逐水流。”引用自玉璇玑的《秦淮八艳》
“余晖洒下一缕缕碎波潺潺,晚风里灯影柔曼,荡漾着湖水清清倩影婉转,青底白花油纸伞。”引用自毛不易的《水乡》
水乡真的好绝啊啊啊啊啊!推荐大家去听听,我写这一章的时候就是听着水乡写的!
第19章 过生日
其实温庭礼并未生气,只是有点失落,要说生气也只是生自己的气。
他今天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带梁池出去玩儿,并未打算表白的。只是人总会冲动,冲动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梁池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意,但是却不想听他说。
温庭礼内心哀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继续勇往直前他怕被梁池厌恶,但要就此放手也绝对不可能。
他趴在床上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想给梁池发消息,打了字又删,删了又打,反复几次,最后犹犹豫豫地只发出去个晚安。
然后瞪着手机等梁池回复,看着聊天界面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内心忐忑不已,最后却一个字都没收到。
温庭礼睡不着了,索性去阳台透口气。
此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对面宿舍楼几乎都关了灯,包括梁池宿舍的。
关了灯,却还在看手机?所以,梁哥也睡不着吗?他是不是也在想今天的事情?
温庭礼这样想着,又叹了口气,快别自恋了,没准儿梁哥只是睡前玩儿会儿手机呢。
这种时候似乎适合抽一支烟?总觉得干巴巴地在阳台站着怪傻的。可惜,他家教严,从来没沾过烟。
算了,温庭礼摇摇头。顺手把阳台的衣服全都收进了屋,好不容易放个假,宿舍的人回家的回家,找女朋友的找女朋友。今晚宿舍就剩他自己这个孤家寡人了。还得惦记着给他们收衣服。
啧啧,真是惨。
温庭礼自嘲两句,想关了阳台门睡觉的时候,不经意往外瞧了一眼。然后就发现……
呦豁,侧前方路灯下面,那俩大半夜不睡觉拉拉扯扯的狗男男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组……组长,我真的要回去了,宿舍要锁门了!”邹乐低着头小声说道。
吴争紧挨着他站着,身高比他高出一头有余,右手十分自然地环过他的脖子,搭在他肩上,微微低头,凑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道:“好,今天谢谢你。”
邹乐没敢看他,红着脸转头就走,还没走两步,又被一把拉住了手。
邹乐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却没甩开,急得红着眼睛瞪他,“吴争!你快放开!”
“呦,终于愿意叫我名字了?”吴争笑了一下,不再逗他,缓缓收回手,“回吧,再见。”
邹乐转头就跑,进楼时正遇上宿管大爷来锁门,又被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又是你!我都记住你跟那个姓温的了!能不能早点回!”
“能能能!下次一定!”邹乐再三保证,然后一溜烟儿跑进了宿舍,靠在门上长呼一口气。
谁知这口气还没呼完,就听见黑暗中有个人揶揄他,“这不是我们家乐乐大宝贝儿嘛!这么晚去哪了呀?不是说回家了吗?”
邹乐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宿舍门好像是开着的,阿礼居然也回宿舍了?
“那……那个,我家没人,我就回来了。”邹乐讪讪一笑,试图敷衍过去。
实际上其实是吴争今天找他,说来宿市两年了,也没好好逛过,不知道哪里好玩儿,想找他这个本地人带带路。其实这是很明显的借口,这个年代,手机在手,有什么查不到!
但邹乐还是去了,并且还回来这么晚。
温庭礼开了宿舍的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邹乐干咳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他和吴争目前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但彼此心知肚明。
至于没戳破的原因,却并不是享受暧昧的阶段,而是邹乐有些害怕,他以前从来没喜欢过男人,二十多年来,他一直都按部就班地听父母的话,循规蹈矩。
他无法想象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会如何看待他,就连温庭礼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尚且不能完全信任,更何况其他人。
他不知道温庭礼看到了多少,更不敢问。于是干脆当了缩头乌龟,“我去洗澡了,早点休息吧阿礼。”
说着转身去了洗手间。
若是平常时候,温庭礼恐怕得大刑伺候,逼问一番。但现在他自己的问题还一团糟,哪有那闲工夫管别人的爱恨情仇,随口揶揄了两句也就没再提。
接下来的日子,温庭礼和梁池的相处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认识,还不熟悉的时候。梁池不再吃温庭礼做的饭了,上班的休息时间也不怎么聊天了。
梁池在二人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温庭礼觉得有些委屈,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委屈。只能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一月十五号那日,上班的时候,吴争给了梁池一张购物卡,说是今年新加的员工福利,每个员工过生日的时候,都会得到二百块钱的购物卡。
“梁哥,你今天生日啊?”温庭礼戳了戳梁池的后背问道。
梁池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声,“嗯。”
温庭礼想说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呀,又觉得现在他们两个这种尴尬的关系,人家不告诉他也正常。
“那下班后,你来我宿舍吧,我们给你过生日好不好?”温庭礼仍然不死心地问道。
温庭礼很明显地看到梁池操作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扔给他四个字,“不用,谢谢。”
果然,他们之间还是不一样了。
温庭礼叹了口气。若是以前,他根本不用询问,到时候直接拽着梁池去就是了。但是自从那晚过后,他就莫名怂了。
休息时间,苏宛又过来了一趟。
这次她都懒得在外面等了,直接借了别人的一身无尘衣,穿着就进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小方盒子。
“呦吼!”物料小哥罗浩先认出的她,唯恐天下不乱般吹了个流氓哨,吼了一嗓子,“梁池,有人找!”
梁池在忙碌的车间中抬起头,只见迎面过来一人影。
“你好,请问你是?”
原谅他这是第一次见苏宛穿无尘衣,真的没认出来。
苏宛闻言更加气愤,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了,她将手里的盒子重重地放在梁池面前的桌子上,恶狠狠道:“给你的生日礼物。”
梁池靠声音认出了她,不咸不淡道:“谢谢,不用了。”
“你别误会。”苏宛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我对你没那个意思了。这个礼物就当是感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照顾。顺便再告诉你一句,以后如果不喜欢一位女孩子,就不要对她这么好,会让人家误会的。”
梁池有些无奈,凭良心讲,他对苏宛真的算不上好,除了有一次她陪客户喝醉酒之后送她回家,其他时候他们聊天都很少,也不知道怎么就让她误会了。
“谢谢你的忠告,我记住了。不过礼物还是算了。”梁池淡淡道,他不敢保证苏宛所说的对他没那个意思了是真是假,这次他收了苏宛的礼物,下次苏宛过生日他总得还回去吧?一来二去的,没完没了,不如断干净。
“你最后再问一遍,你要不要?”
别要,别要,别要……温庭礼在后面小声嘀咕着。
“不要。”梁池道。
“好,不要拉倒!”苏宛咬牙道,“那我给别人。”
“我也不想再拿回去了,你们谁要?谁要我给谁!”苏宛在车间喊了一嗓子,颇有当初带实习生进场时拿着大喇叭站在凳子上吼的架势。
好吧,她承认,她还是装不来淑女。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机器嗡嗡地响着。也是,又不知道是什么礼物,谁愿意趟这滩浑水。
许久,产线最后面的位置,一只瘦弱的胳膊慢慢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