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跟机器人似的说出一个字:“走。”
小女孩被他吓哭了,哭得好大声,张逸仍然不为所动,区夏看不过去,跑了过来,不停安慰她,找来一根长竹竿,把风筝弄下来。
小女孩拿着风筝,继续哭,因为风筝被树枝戳烂了,不论区夏说什么,她还是哭。
区夏没辙了,慌得一批,然后灵光一闪,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塔罗牌。
小女孩看着这个新鲜玩意儿,终于没哭了,啜泣地问:“哥哥,这是什么?”
区夏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眼泪:“这叫塔罗牌,哥哥可以帮你算算,你什么时候会有新的风筝。”
“好啊好啊,怎么算?”
区夏熟练地洗牌切牌:“你随机抽一张。”
她照做了。
区夏看着她抽出的那张牌,然后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约莫五秒后说:“哥哥算出,后天,你妈妈后天会带你去买新风筝,还会给你买小裙子。”
小女孩眼睛立即发亮:“真的吗哥哥?”
“真的,哥哥不会骗人。”
“嗯,我相信哥哥,谢谢。”小女孩拿着破风筝,十分高兴地离开了。
区夏一想到张逸对小女孩那样的冷漠,多管闲事的脾性迫使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就走到他面前,习惯性不敢对视,目光放在树后面:“逸哥,你不觉得小女孩很可怜吗?
“不。”
“她哭得这么大声你不会心软吗?”
“不。”
“她叫你大哥哥你却叫她走开,你良心不痛吗?”
“不。”
”……“好吧,区夏没话可说,感化到此为止。
张逸阴沉沉地说:“我讨厌人类。”
区夏一愣,看着他的衣帽:“啊?你不也是人吗?”
“不,是怪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生出了一团火焰。
张逸的父母早逝,他由叔叔带大,叔叔有一个儿子,比张逸大,所以管他叫哥哥,后来,叔叔去世了,他和哥哥相依为命。
两年前,不知为何,张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身体有点异样,但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要把意念集中在手心处,就会产生一团火焰,被别人发现这个秘密之后,许多同学、朋友都把他当作怪物,一传十十传百,甚至以讹传讹,说他心眼坏得很,见人就杀,是个变态,几乎周围的人全都害怕他,躲着他。
然后,他渐渐不喜与人接触,封闭自己,冷漠别人,在外人看来,他早就不正常了。
某一天,他和哥哥大吵一架,不自控地烧了整座房子,也烧伤了哥哥。本来哥哥可以活下来的,可是,当他去叫人救命时,个个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最佳的抢救时间,也就这么错过了。
后来,有一个人告诉张逸,只要他折好了十八万只千纸鹤,就可以帮他复活哥哥,这个人自诩为无所不能的神使,张逸信了。
突然传来三声车笛,他们看见一辆宝马停在孙楚楚门口,然后她走了出来。
张逸立即给严非打电话:“孙楚楚拿着行李上了一个男人的车,机场方向。”
严非内心有不好的预感,立刻说:“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上飞机。”
“收到。”
张逸挂了电话,一把拉着区夏的衣领:“叫车,追人。”
他从不主动和别人说话,包括司机,于是,只要区夏和他一起出任务,所有和他人交谈的工作,都堆在了他的肩上,而区夏乐意得很,立马就去拦车,他巴不得有事情做,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一腔热情。
严非打电话给希子:“孙楚楚跟男人跑了,让老狗去机场,它知道孙楚楚的味道。”
“收到。”
张逸和区夏先赶到,然后老狗和严非在门口遇上,严非牵着狗链,由着它一路闻去。
魔犬就是魔犬,很快,老狗朝一个方向汪汪了两声,他们闻声看去,果然是孙楚楚,她打扮得很漂亮,旁边坐着一个和她说笑的男人,是裴临之,也就是谢子君的男朋友,小裴总。
严非松了一口气,赶上了,然后走到他们面前。
孙楚楚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临之斜着眼睛看:“楚楚,他谁啊?”
严非出示证件:“警察办案,请二位跟我回一趟警局。”
“凭什么?”裴临之抗议。
严非懒得跟他废话:“走吧。”
裴临之没动,拍拍手,四个黑衣黑墨镜的大高个跑了过来,围住他们。
“你们慢慢打,楚楚,我们走。”裴临之拉着孙楚楚的手,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惨叫声,转身一看,四个保镖躺在地上,浑身冒烟,不省人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只见戴黑帽的男人手心有一团火光。
严非微微皱眉说:“我去,这味儿,张逸你下次省点火,都快烤熟了。”
他收起火,冷冷地回了个嗯。
区夏站在旁边,碰了碰他的手,偷偷竖起一个大拇指,“哥真棒。”
张逸先看他们碰在一起的手一眼,然后抬眼看他,区夏受宠若惊。
要知道,自从他来到管异处,跟张逸说话都是稍稍低着头的,而张逸总是把那双眼睛藏在帽子和刘海底下。这样超过三秒的对视,是第一次。
裴临之和孙楚楚被带回警局,分开审问,严非先去了孙楚楚那边,让老狗去问裴临之。
“谢子君死了,你知道吗?”
她很伤心地点点头。
”她没死几天,你就跟她男朋友出国旅游,你们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她赶紧解释:“不是的警官,子君死了临之也很伤心,我怕他想不开,就陪他出去散散心,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10月27号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半,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变得微弱:“我……我在家。”
“有谁可以证明吗?”
“没有,家里就我一个。”
严非瞄了一眼她的戒指说:“这钻戒就是裴临之送的吧?”
“哦,是去年他送我的生日礼物。”
“谢子君和裴临之的关系怎么样?”
孙楚楚生硬扯出一个微笑,略带讽刺:“警官,子君的死不关临之的事。”
“你怎么知道?”
她收起方才的失态:“我了解他,他很好,是不会杀人的。”
“我之前去你店里的时候,你说,谢子君经常跟裴临之吵架,那么你说,裴临之会不会一气之下杀了谢子君?”
孙楚楚很坚定地说:“警官,我可以向你保证,临之绝对不会这样做,他们在一起快四年了,虽然经常吵架,但每次很快就会和好如初。”
在一起四年?何芳不就是四年前被杀的吗?她们的思睿翻译不就是在四年前破产的吗?
严非脑中的信息量似乎清晰了很多:“谢子君既然和裴临之在一起了,她作为工作室合伙人之一,为什么不帮助思睿度过难关,而是直接去gr那里做高级翻译?”
孙楚楚冷笑一声:“指望她做什么?她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勾引有钱人,钻钱洞子,什么时候理过思睿?还不都是我跟何芳两个人撑起来的。何芳死了以后,顾客都走了,她就说要撤股分家,我求了她很多次,让她和我一起努力挽救,她还是不答应。因为她有裴临之做靠山,早就找好了工作。”
严非认真听她说,问:“谢子君跟何芳的关系怎么样?”
孙楚楚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一般般吧。”
“我看不一般吧,上次店里,我听到她还骂何芳是故作清高的贱人?”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严非那双深邃的眼睛,锐利有神,像把可以穿破万物的利刀。
这个可怕的男人,连别人随口的一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严非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裴临之喜欢过甚至是追求过何芳,对吗?”
她再次震惊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何芳拒绝了裴临之一次或是很多次,同时,谢子君喜欢上了裴临之,她就觉得,何芳不接受这么有钱又有势的男人,就是在故作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