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野心

分卷阅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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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一刀瞥他一眼:“就你?你配吗? ”

    严奚如倍受打击:“干嘛啊,不就给本科生上课,谁不会?看不起谁呢。”

    蒋主任扔来张破纸,登着严奚如上个月的患者评分,69分。

    “今天上的课是,《医务人员素质与礼仪形象与人文精神修养的建立》。”蒋一刀强调那两个字,“素质。你有吗?”

    俞访云回到实验室,碰见的第一个人却是汤季。“听说你回icu了。”

    “嗯,已经正式入组了。”

    汤季神色冷蔑:“严奚如那边终于待够了?”

    “够不够的,都和师兄没什么关系。”俞访云也冷漠得直截了当。

    汤季面色一窘,放低了姿态:“要是我真的喜欢一个人,定不会让他这样辛苦,说句话做件事都思虑半天。”

    俞访云却松快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放任汤季捏紧拳头,把指甲按得苍白——他始终不敢承认,他无法理解的,无法认同的这种感情,在他频频注视俞访云背影的时候,竟然同样强烈,甚至时至今日依然嫉恨。

    俞访云目睹师兄面色低沉,漠然转身。

    他心里装着一个人,当然也能看出汤季眼中常常装着自己。但这种事,要两头有意才甜蜜,师兄这份感情他始终回避着,态度昭然,对方却不领会。俞访云别无他法,只好在离开之前和他透露了一点计划,好让汤季放弃,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留情面的拒绝。

    在昨夜之前,俞访云也没料到自己和严奚如的关系如此猛进,一夕促就。按他温吞的性格,原本打算互留余地,温水煮这只厚皮青蛙。可谁料青蛙拉着他的手就朝山崖冲刺。

    临崖踏步,一步冲动。迈出去才知,从开始就没有退路。喜欢就要摔得粉身碎骨,血肉都融成一体才算是爱情。

    俞访云细想,遇上自己这样的,还好那个人是严奚如,是那样的严奚如。换了谁都不行。

    严奚如上午空下来就在备课,准备得差不多了,借了江简的正装,人模人样地滚去学校。人靠衣装是真的,连蒋一刀看了都夸他一句,好像素质是回来了些。

    林道茵茵,蜿蜒曲折,教学楼下热闹,有人围在那里布置海报。严奚如走这一段路,被扑面而来浓烈的青春气息呛出了好几个喷嚏。

    助教是老熟人,俞访云的小师弟乔谦。左一句俞师兄右一句访云师兄,听得严奚如牙齿泛酸。

    课堂上不少学生交头接耳,讨论这位天降的英俊教授。严奚如扫了眼台下,当代大学生听课的姿势真是五花八门,花里胡哨的东西散了一桌,更好奇俞访云那小孩一本正经上课的模样有多碍眼。

    严奚如其实课讲得还可以,一身精英气质也给加了不少分。散了课,乔谦关掉投影在门口等他。严奚如正挑开窗帘梭巡校园,没注意他说什么,这里树植茂密,不知道哪片树叶底下藏了自己那颗豆蔻。

    乔谦说要请他吃饭,严奚如才回过神。“不用,该是我请你的,正好我也想去食堂。”

    他单手插袋站在窗前,身长落拓,嵌在层层匝匝的树景之前,拓一幅清白书生入画,把乔谦看得目眩,心里直嘀咕。加上他那位出色的师兄,这桐山的院长难道是看脸蛋凭相貌招人的吗?怎么随便一位都如此不同凡响。

    “老师,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和之前几回都不太一样。”

    严奚如笑着想当然。之后的每一天,他的心情都会灿烂。

    经过楼底,海报告示已经布置好,宣传的是暑假去乡村医院义援的活动。乔谦看了便激动:“这是俞师兄还在学校的时候筹办的活动,延续到现在已经是第六年了。”

    严奚如瞥了一眼。俞访云的名字还被他们印在中间,当作一个榜样似的。师叔颇有感慨,即使他早就懂得周全忍让,早就学会不露圭角,但离开自己眼前,仍然是锋芒毕露,独当一面。那才是他爱人的模样。

    又想起俞访云昨夜与他额头相抵,说了很多很多。严奚如一一听得明白。

    即使由自己拽着,他心中必然还揣着许多顾虑,这些顾虑和怀疑若不打消,还会伴随两人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但也没关系,也不会影响在此刻与他作下的约定。

    时间可以弥补所有,只要爱意泊长。

    他们枕了一夜的絮语,说到最后,严奚如把手贴着他脸颊,小心翼翼描摹过眼角。

    “遇见你之后,我总想变得更好。我空长三十多年,竟然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怎样才能让你能看到我的优点,让你发现那些我和你相配的地方。大家都说恋人该一起成长,变成彼此更好的模样。可你无需添饰,在我眼里已经是最好,在你面前,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好法。所以最后我摇摇头,妥协了。”

    严奚如再吻他一次,又萌生新的爱意。

    “只做一个爱你的普通人,也不枉此生。”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一下入v通知:本文将于5月22日入v,当天掉落三章更新,倒v至20章,谢谢大家(鞠躬)

    第27章 牵着我啊

    大学食堂总贮存一些复杂的气味, 严奚如掠过半个大厅,潇洒得引好些学生侧目。他远离校园太久, 下手没轻重,随手端了几道菜摆满整张桌子,差几瓶酒就能鼓乐开宴。他蓄意着,慢慢等, 守株待他的兔子。乔谦递来筷子的手举了起来, 朝门口大喊:“师兄!”

    两个熟悉的身影并肩走来。俞访云见到他眼睛一亮,师叔还没喊出口,就被乔谦挡了视线。“师兄, 你今天在学校!”

    沈蔚舟先看见他, 眉毛一挑:“舅舅今天胃口好啊。”

    严奚如好久不见这外甥,依旧碍眼:“你怎么在这儿?”

    沈蔚舟说:“你的师侄回实验室帮忙, 做的是和我一起的课题。”

    这两个人完全把俞访云挡得密密实实,严奚如不耐烦地拉开对面凳子:“要吃吃,不吃别挡着。”

    俞访云今日又架了那副黑框眼镜,变回那个落落难合的师兄,和严奚如坐在一侧也没机会对上眼。乔谦一直和他搭话:“师兄,你这礼拜都在学校吗?”“师兄,这是你最喜欢的糖醋鱼。”“师兄,师兄。”……

    台词全被对面抢走, 严奚如怨气冲天。沈蔚舟见他一筷未动,水倒灌了不少:“这是我买的水。”

    严奚如余光紧盯那两人:“我课说多了,嗓子干。”其实是涸辙干木, 几乎冒火。

    “师兄,我上次问你借的书,下回去医院找你拿。”

    “在实验室,等下我拿到寝室。”俞访云搁下碗,腿上倏地冰凉,一只手攀上他膝盖。

    严奚如面上岸然,左手却在败化伤风。流氓当得不过瘾,又要来众目睽睽下当变态。他先揉搓一下膝盖,然后是大腿,腿根,再往上滑。那地方柔软,掐一掐捏一捏,更往里走,手指隔着布料在缝里一勾一松。

    大庭广众,众目昭昭,俞访云几乎冒出冷汗,肌肉越来越紧绷,却把那只手夹得更牢。这下动弹不得,都能感受到形状了。

    严奚如没忍住“噗”的笑了一声,手上动作禁不得停顿,要把这豆蔻连梢带蕊煎进熟水。

    俞访云涨红着脸,迎上乔谦奇怪的目光,还要说“没事”。嚼一口鱼,把鱼骨想象成严奚如的手指,全都嚼碎了再咽。

    坐在他们斜对面的女生频频张望过来,羞红了脸,不知道望的是谁。直到俞访云站起来逃开,眼神也跟着飘走了。为了刚才那变态的劣行,他梗着脖子不匀给师叔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严奚如满嘴酸味,被糖醋鱼齁的。他千里迢迢送上门来,琳琅堂下,那人今日这样好看,又偏做个哑巴。总不能白跑一趟,追上几步,正好撞见乔谦在说:“因为师兄对我很重要……”

    严奚如气呼呼地回来了,车钥匙朝桌上一丢,对沈蔚舟说:“把车给我开回医院,我走了。”

    沈蔚舟作一个局外人,看得明白,又懒得明白,暗骂两个神经病。

    折泷已经断断续续拆了几个月,这间破药铺依然□□。俞访云提着两袋子来找陆符丁,一段时间没来,院里的晚梅白白红红压了一树,似毡胜雪。“师父,我师弟家里带来的茶叶,给你送来了。”

    陆符丁三指捻了一点,香味很沉:“好东西啊,没白疼你。”

    屋里还是光线昏暗,俞访云面朝角落,瞥见一幅没见过画,画的是冷山稠雨,落花浮烟。“师父,这是哪来的?”看那署名,好生值钱,

    陆符丁吃着腌花生:“值钱吗,我不知道啊,别人送我就收了。”

    不知道,不知道还拿层玻璃纸罩着,谁信呢。

    陆符丁手掌一掸,抓了把花生要出去买茶漏子,偏不让俞访云跟着。“你坐着吃点花生不行吗?看这胳膊腿瘦的,多吃点油。吃完走就行了,别管我,我去溜达一圈儿。”

    俞访云替他清了桌上的花生壳,再扫地,抱一罐子花生坐着无奈。他今日本来是想和陆符丁坦白一点严奚如的事儿,探一探他的口风。陆师父还算开明,总不至于听了就揍他,要是这边能成功了,他再依样和二叔二婶那边交代。俞访云始终对他们心存愧疚,但事实已然如此,能做的至少是别因为冒然任性伤害到他们,总要找个适当的机会才能开口。

    但陆符丁一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不见了。

    前院里有脚步声,好像是陆弛章回来了。俞访云走进院子,听见外面还夹杂着一道低沉男声,下意识脚步一缩,站到了屏风后面。

    “一个睁眼瞎整天到晚四处乱跑,你真当自己是济世华佗了?”

    “那你整天来看个瞎子冷脸,爱管闲事还是怜悯孤弱,真当自己是游侠原涉?”陆弛章声音闷着,“反正你都要高升去北京了,以后我如何也不用你再管了。“

    郑长垣微微顿住:“谁和你说我要调去北京了?”

    对面一怔,郑长垣立刻捕捉到他细微的神情变化:“所以你这一个多月对我拉长了脸退避三尺的,就是以为我要走了?!”

    “……我管你走不走,去哪里都和我没关系。”陆弛章推开他的手要站起来,又被拉住。

    郑长垣接过他手里东西,满腹冤屈也化作瓢白水:“陆弛章,我什么时候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真心话?”

    “那你呢?我何时听过你的真心话?”陆弛章的音量升高一段,语气也僵,“我早说过,你要结婚就去结,不管对方是孟光或西施,你举你的案齐你的眉,花好月圆百年好合。不用再看我脸色,不用再需想那么多的借口来哄我骗我的一句真心。”

    俞访云透过屏风缝隙晃了一眼,瞥见陆弛章满面的通红——他何曾见过这位不染世尘的师兄这般生气模样。

    “我哄骗你什么了?我挖空心思地对你好,整日整夜心里只想着你,”男人手里的木舀乍然折断,声音脆裂,“到了现在……你仍觉得我只是为了哄你骗你和我上一回床?!”

    倏这一秒,俞访云面前掠过一只雀儿,他偷听技术不到位,站得又不稳,往后一退便撞倒了屏风,稀里哗啦倒了一片。陆弛章都朝这里看过来了他还愣在原地,及时被一只大手捂住嘴,拉回屋里。

    “傻不傻,有你这样偷听的吗?鸟都比你跑得快!”

    “师……师叔?”俞访云余惊未消,被严奚如按在胸前躲进了阴影里。

    严奚如来的时候见大门开着,院里没人,就蹲在石磨边上碾药碎,谁知道能撞见这豆蔻鬼鬼祟祟地猫着腰偷听,听着就把自己绊倒,着实不太聪明。

    “嘘。”被压着后脑勺,俞访云却暗忖,他一个不速之客藏起来就算了,但这是熟知内情的局内人,跟着躲起来干嘛……

    门外声调陡升:“严奚如你都能念着他的好,为什么我他妈就不可以?!陆弛章,路边的野猫都比你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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