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众人顿时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本来宁熙想去客人房硬是将他拉去了自己的偏房,理由是府里没有多余的衣服,让宁熙穿他的衣服,宁熙想起他一身花花绿绿就脑袋疼,但也无奈,便和成城一起去了。
王爷叫来了侍女送来了一堆衣服给他换,宁熙屏退了侍女,自己在屏风内换,翻了半天发现东方明每一套衣服都至少三个颜色,最后在底部挑了一件颜色最单调的衣服,但是是件红衣,火一般的颜色。
成城正坐在房间里的桌子旁,见宁熙换了红衣从屏风内走出来,眼睛一直看着他。
宁熙上下看了一下,道:“一身红色很奇怪吧,没办法,王爷他最这件衣服最正常”。
成城摇头,道:“不是奇怪,就觉得阿熙穿上这件衣服,很适合”。
鲜衣怒马少年郎。
宁熙道:“是吗?不奇怪就行”,有侍女进来要收走宁熙的湿衣服,宁熙阻止道:“哎,不用,我自己拿回去就行了”。
这时,东方明从外面进来,他换好了衣服补了妆容,又恢复了那副阴柔多彩的样子,道:“阿熙,衣服就交给侍女,洗好了送回给你”。
宁熙道:“那行吧,我拿一样东西”。
宁熙在衣服里翻了一下,拿出了几瓶药瓶和一个针囊,东方明的目光一直看着他,道:“阿熙,真的会医术吗?”。
宁熙道:“略知皮毛”,这一番折腾也有点累了,便想告辞,道:“王爷,这一番落水,我头有点疼,不知是不是着凉了,就先告辞了”。
东方明意外地没有多留,道:“那我找人送你回去”。
宁熙道:“没事,我和成成一起回去就行了,王爷你继续宴会,还有很多客人在外面等着呢”。
一番告辞后,宁熙和成城往外走,成城全关切地看着他,问:“阿熙,你哪里不舒服?”。
宁熙看周边没人,拉成城躲进一个角落,小声道:“那只是借口,这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角落很小,两人贴得很近,成城感觉宁熙的说话的气息扑在脸上,一片温热,道:“什么事奇怪?”。
宁熙道:“首先我跟这个王爷一点都不熟,昨天偏偏遇到了,还硬是要我赴宴,而且今日我与水也太有缘了吧,先是侍女打翻了水盘差点淋到我,然后是不小心落水,我感觉得到刚才湖边是有人故意推我,而且我猜测是王爷”,湖边他是下意识往推他方向抓去,没想到竟然抓了东方明。
☆、第二块玉佩
成城道:“王爷为何一定要你落水?”
宁熙道:“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宁熙观察了一下周围,道:“成成你带我从屋上面走,我们回刚才的房间,记住不要惊动王府的护卫”。
成城点头,带着宁熙跃上了房顶,几个起落之后,轻轻地落在了之前房间上方,宁熙轻轻地掀开瓦片,看见东方明坐在桌子旁,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
东方明道:“他换衣服全程都看清楚了吗?真的没看见东西?”
黑衣人道:“我在柜子里躲着,仔仔细细看清楚了,他身上没有任何配饰,更没有玉佩”。
东方明道:“那就奇怪了,言风将玉佩盗去之后,最后接触的除了宁熙就是杀了他的人,难道玉佩真的不在他这里?”
言风?被杀?宁熙脑中闪过一个人,是青云馆的那个头牌小馆,三个月前因为他,自己还被当成疑犯。
正想着,黑衣人道:“属下亲自去宁府找了,什么也没发现”。
东方明沉默了一会,失望地道:“看来,真的是被人抢走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个言风,真是信错了他!这是半夏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藏了它20年,若是让它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觉察到黑衣人武功不弱,成城等黑衣人走了之后,才带着宁熙离开。
回到家中后,两人一直在思索东方明的话。
宁熙道:“如果我没理解错,东方明是想要从我身上找一枚玉佩,他怀疑这枚玉佩3个月前被言风偷走了放在了我身上”。
成城道:“言风是谁?”
宁熙道:“还记得在茶楼说书先生最后说的,我三个月前因为被怀疑杀了青云馆的小馆而被抓去府衙?那个人就是言风”,想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我认识言风并不是因为常去青云馆,其实我去青云馆也是因为他,我小时候有一次偷跑去市郊玩,恰好碰见了言风被卖去青云馆,哭得声嘶力竭,我想要阻拦,但是没有成功,后来我就常去看他,倒也不是交情深,就觉得看看他他会更好一些,渐渐地言风因为自己的才艺也在青云馆有了名声,我也就很少去看他了,但是,三个月前他差了一个孩子来找我,让我去一趟,我刚进他房门,就看见他被杀了”
成城:“怎么被杀的?”
宁熙想了一下道:“我看见的是他胸口插着一把刀,我赶紧给他止血治疗,但是太晚了,他死前一直在颤抖,喉咙滚动,像是有话要说,始终没说出来就咽气了,后来有人推门而入,就误以为我是凶手,把我抓了起来,但是后来仵作验出他除了胸口那一刀,全身经脉都被震断了,而且是一点点断的,与我无关”,宁熙突然恍然大悟,道:“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人,现在明白了,那人是想要逼问他玉佩的下落”。
成城道:“难道东方明口中的玉佩是嵊泗岛的另一块玉佩?”。
宁熙道:“他说这块玉佩是半夏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他藏了20年,按照时间和他的描述来看,很可能就是,还有这个半夏是谁啊?”
成城摇头,道:“那这一块玉佩究竟被谁拿了?言风又是被谁所杀?”。
宁熙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拉起成城,道:“跟我来”。
隔壁房间原本是宁昀卿给他做小书房的,但是宁熙从小不爱读书,所以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小药房,宁熙径直走到旁边的配药的小桌子,在桌子上翻了一下,找到一本旧书,封面上写着《稀奇美食集锦》。
成城道:“这是食谱?”
宁熙道:“我想起了,言风叫得那个小孩子还带了一本书给我,我随便翻了一下,就夹着一枚玉佩”。
成城:“……那玉佩在哪里?”。
“这……”宁熙挠了挠头,道:“我当时没在意,就随手一丢,不知丢哪里去了”。
虽然东方明的人已经搜过一遍,但是两人还是在房间里重新再找一遍,最终在房间里搜罗了一堆玉佩配饰,坐在地上仔细辨认起来。
成城翻着这一堆玉佩,看了看宁熙好像从未佩戴过玉饰,有些奇怪,宁熙笑道:“这些都不是我买的,我那三个姐姐出去买衣服配饰的时候,总会给我带一份,所以就堆积了这么多”。
但是两人一个个检查了这些玉佩,都是上京城的流行款式,没有什么特别的,宁熙累了瘫倒在地上,道:“看来真是的没有,要么被人拿走了,要么弄丢了”,但就在他侧头的那一刻,视线里多了一件东西,他立马坐起来,抬起小桌子的一条腿,摸出了一个东西。
赫然就是一个玉佩!
虽然两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玉佩是什么样的,但是拿到的那一刻,他们就几乎确定了。
就是它。
人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玉佩竟然被宁熙拿来垫桌脚?
……
宁熙将玉佩放在手心里,这枚玉佩掌心大小,比一般玉佩薄一半,玉质非常硬,但玉色暗沉无光泽,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块镂空有花纹的石头,怪不得宁熙会拿它垫桌子。
宁熙看着这块玉佩,道:“完蛋了,这个催命符现在在我手里,若不小心被人知道,肯定不得安宁,不如……”,他看着成城道:“我们将它丢了?”
成城拿过玉佩,仔细看它身上的花纹,道:“阿熙,你有没有觉得这花纹非常眼熟?”
宁熙凑过去仔细研究起来,玉佩上雕刻的花纹像是一种花,他没有见过这种花但是对花纹却感觉非常熟悉,他手指沿着花纹的纹路画下来,突然灵光一闪。
“观音祠”两人同时出口。
“还有山洞石室,岚若在墙上刻的”,宁熙补充道:“之前就觉得特别,从来没见过这种花”。
难道这就是嵊泗岛的标志?
成城道:“如果这是嵊泗岛的标志,山洞的墙上是岚若姑姑刻的,那观音祠是谁刻的?”
宁熙摇头,随即又想到,“会不会是明王爷口中的半夏?他说这块玉佩是半夏给他的,这个半夏是谁呢?”。
“阿熙”,成城突然道:“你相信真的有嵊泗岛吗?”
没想到成城问这个问题,宁熙想了一下,道:“以前不相信,以为就是一个开国皇帝忽悠人的传说,每个开国皇帝不都是要编造几个神话证明自己是天选之王嘛,但是经历过这么多,我有点相信了,但是仍不相信岛上有财宝、秘籍,只是相信有这个地方,且岛上有一些奇人”。
成城点了点头,道:“嗯,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想是不是20年前二皇子征战时去到了这个地方,而且他带出的不是玉佩……”他想了一下道:“而是里面的人,半夏也许就是其中一个”。
宁熙惊喜地看着成城,也觉得这样非常有可能,嵊泗岛的传说从开国皇帝时就流传了,民间还有许多话本都是描写这个地方的,但是20年以前都没有听说过有玉佩一事,那么很可能就是二皇子从嵊泗岛带回来的。“半夏”宁熙默念这个名字,突然想起:“郝家庄大殿上,伏夫人好像说过有一个人叫……叫南星的,成成你还记得吗?”
成城道:“记得,当时伏夫人说他死得非常惨烈”。
南星,半夏。
宁熙念着这两个名字,然后惊喜道:“这两个名字都是药材名!”
成城道:“这应该不是巧合,很可能他们就是当年跟二皇子一起出来的嵊泗岛人”。
事情突然明朗了起来,宁熙看着玉佩道:“那么这块玉佩很可能是属于半夏的”。
成城点头,道:“所以目前最安全的方法是将玉佩还给半夏,阻止这场腥风血雨”。
想到一路的惊险,宁熙担忧道:“成成,你真的要插手这件事吗?”。
成城沉默了一会,道:“现在武林因为这两块玉佩一片混乱,身为五大家族的成家庄肯定不能置身事外,父亲母亲也不会袖手旁观,我既被意外被卷入到此事,我想要平息这场混乱。但此事不关阿熙的事,你不必理会,将这块玉佩交给我”。
宁熙赶紧将玉佩抢回来,道:“不行,你不能单独行动,太危险了,要去就带上我”,然后把玉佩贴身放着。
成城无奈道:“可是阿熙不会武功,我怕你有危险”。
宁熙笑道:“可我不是有你吗?”,更何况,他一手掏出银针,一手掏出弹弓,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成城被他的动作逗笑,看着宁熙明朗的模样,想到他家人对他的爱护及一路惊险,他问:“阿熙,你为什么愿意跟着我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