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小二看得明白,提醒道:“四公子,你被王爷看上了”。
……
宁熙道:“小二,结账,你家肉丸好吃,就是不太安全,吃个饭随便就能掉下个人来,我找人给你查一下哈”。
不顾小二一脸苦相,带成城三人走了出来。
回府的路上,成城看宁熙手里不断抛着那个红色的请帖,问:“阿熙,你真的要去参加这位王爷的赏花会吗?”
宁熙将请帖高高抛起又接着,道:“不去,我又不认识这位明王爷,我只是奇怪”。
成城道:“是很奇怪”,上京城的一个尊贵王爷出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茶楼里,还莫名从二楼掉下来,的确很奇怪。
阿七奇怪的是,一个正经的王爷,竟然当众调戏男子,莫不是也是个断袖,上京城是不是风水不太好,专出断袖。
宁熙沉默了一会,有些愤然道:“我就奇怪,为啥他一个快四十岁的王爷不务正业,整日里瞎晃,动不动就开什么茶会宴会,圣上都不管管,而我被我爹从小打到大,太没天理了”,手上的请帖被他高高抛弃,再也没有掉下来。
……
书房里的宁昀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原本以为是个小插曲,宁熙带着成城三人继续游玩上京城,阿七和郝明杰更是乐不思蜀,第二日一早又出去了。
巳时中,宁府外停了一顶尊贵的马车,浑身金碧辉煌精致奢华,中书令下朝回家路过吓了一跳,对管家道:“宁荷黛这个败家女又乱花钱买新马车了?”,管家澄清道:“老爷,这是明王爷的马车,派了人来接公子参加赏花会,可公子还在床上”。
宁昀卿看了一下日头,袖子一甩道:“什么时辰了,还在睡觉?”,完了觉得自己没抓住重点,道:“熙儿什么时候跟明王爷有来往了?”。
管家也一头雾水,宁昀卿只好快步去了宁熙院子,远远就听见了练剑的声音,成城正在院子里练剑,仍是一身白衣,身法灵动飘逸,剑身好似有剑气流动。
宁昀卿不忍打扰,远远地观看,心道:“熙儿这个朋友倒是可以,气质颇好,又很刻苦”,也不是宁熙都交一些猪朋狗友,而是他几乎没有朋友。
成城觉察到有人靠近,成城收了剑法,见是宁昀卿,拱手道:“宁伯父好”。
宁昀卿笑着走过来,道:“没事,你继续练,我来找熙儿”。
成城道:“阿熙昨晚熬夜看医书,现在还未起床”。
宁昀卿道:“医书?就是他那本《医圣的自我修炼》?看名字就知道是本假书,以前就喜欢抱着看,也没见会什么医术啊”。
成城有些讶异,宁熙医书这么好,他父亲为何不知道,便道:“阿熙医术很好啊,他还曾救我性命”。
宁昀卿有些惊讶,道:“当真?”
成城就把宁熙在尚城救他一事说了,宁昀卿更惊讶了,没想到自己儿子还有这一门技能,但是,难道宁家要改道成为医术世家了?
这件事日后再了解清楚,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一把推开宁熙房门,直接走到床上,经验丰富地掀开被子,大声道:“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今日犯水
宁熙被子被掀了,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老爹和后面的成城,坐起来眼神朦胧,道:“爹,你怎么来了?”
宁昀卿道:“你怎么会结识明王爷?”。
宁熙抱着枕头,眼睛仍眯着,道:“明王爷是谁啊?我不知道啊”。
宁昀卿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道:“还是谁呢?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说是明王爷派来接你去赏花会的,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你不是最讨厌参加这些会吗?怎么会受邀?还让王爷亲自来接”。
宁熙终于有些清醒了,才想起来这件事,道:“哦,昨天我们去吃饭,他从楼上掉了下来,就给了我一张请帖,说是参加什么会”。
宁昀卿:“请帖呢?”。
宁熙想了一会,问成城:“对啊,请帖呢?”
成城道:“你昨日丢在街上了”。
宁昀卿:“……”。
虽然宁熙百般不愿意,还是被宁昀卿拖起来坐上车,不是宁昀卿怕明王爷,而是他深知明王爷脾性,若是今日宁熙不去,以后门口天天都是一辆马车,自己儿子自己知道,保证去了一次赏花会,之后再也不敢请他。
虽说明王爷只让宁熙一个人去,但他还是带上了成城,两人被侍从领进宴会时,院子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宁熙扫了一眼,全都是上京城的达官贵人、名门子弟,有好几个还是“熟人”,他们也见到了宁熙,露出不屑表情。
宁熙也不想跟他们打交道,跟成城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
侍从阻拦道:“宁四公子,王爷想要见你”。
宁熙又重新站起来,侍从将他们领到了东方明面前,今天的他打扮得更加夸张,一身颜色亮丽的服饰,腰间环佩玎珰,妆容也比那天更加精致,如果这一身加在另一个人身上就会不忍直视,但是东方明竟然穿得非常和谐,他看见了宁熙,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道:“阿熙,你到了!”。
跟你很熟吗?叫那么亲密作甚,宁熙扯出一个笑容,道:“拜见明王爷”。
东方明道:“都说了不用这么见外,你来得正好,舞乐刚准备好,我们一起去院子里边赏花边看吧”,说着就拉着宁熙就要走。
宁熙突然被拉,身子一晃,成城赶紧抓住了他,心道:“这位王爷怎么总喜欢拉阿熙的手?”。
宁熙挣脱东方明的手,道:“哎呀,王爷我突然肚子痛,我得去看一下大夫,你好好看啊,告辞”,带上成城就要走。
东方明又拉住他道:“肚子痛?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不用出去找大夫”,他喊道:“来人,请医官”。
宁熙立即道:“哎,不用不用,我突然不痛了,谢王爷,看花看花”。
东方明仍是有些担忧,道:“还是看一下吧,万一有事呢?”。
宁熙摆手道:“不用不用,没事没事”。
终于落了座,宁熙发现自己座位就在东方明下首,更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和成城耳语道:“等下我们趁机溜走”。
成城点头。
一个侍女端着一盆净手的水过来,突然脚一崴,盆里的水直朝宁熙扑来,成城反应快速,飞出桌上的一个碟子,转动手腕让悬在半空的碟子快速转动起来,飞过来的水皆被挡了回去,淋了侍女一身,成城朝侍女道了声:“得罪了”。
东方明赶紧从座位上起来,朝宁熙快步走去,关心地问:“阿熙,你没事吧?”
水半点没沾到宁熙身上,他道:“王爷,我没事”,然后朝成城感激一笑,内心却升起一股疑虑,地上没有任何障碍,王府的侍女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怎么会出这个纰漏?
东方明朝侍女怒道:“怎么端的水?”
侍女跪在地上求饶:“奴婢该死,求王爷饶恕”。
东方明道:“来人,带走,杖责五十”,五十杖足以残废了。
侍女瑟瑟发抖,不停地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脑门都磕出了血。
宁熙道:“王爷不必动怒,我也没被淋到,今日赏花,不要被小事误了心情”。
东方明这才消了怒气,朝侍女道:“下去!以后就在后厨,禁止入前厅,失了王府脸面”。
侍女千恩万谢地下去了,声乐又重新响起,但是东方明将宁熙封为座上宾,且刚才对他的态度,加上两个人在外的“断袖”传闻,此时看向宁熙,众人眼光又多了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坐在宁熙旁边的成城,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坐立不安,宁熙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成城道:“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宁熙不在意地道:“不是看我们,而是看我,没事,你当他们不存在,我习惯了”。
成城又坐正了,宁熙专心给他介绍菜式和声乐,倒也自得其乐。
宴席过后,东方明带头到花园里赏花,此次赏花会已经筹办了三个月,从各地搜罗了各种奇花异草,集中在花园里,场面甚是壮观。
“哇,这是什么花?从来没见过有七种颜色的莲花”,花园中间的湖边有一个少年惊叹道,人群纷纷围了过去,宁熙和成城也好奇走了过去,看见湖边开着几朵莲花,稀奇的是每一个花瓣的颜色都不一样,确实稀奇。
宁熙走前了些,想看看这是什么花,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把,一下子没站稳,朝湖中载去,宁熙下意识地抓住旁边一人的衣襟,没想到连带将那人也一齐拉入了水中。
“嘭”两声落水声,两人载入了湖中,成城着急地朝湖面喊道:“阿熙!”,原本他一直和宁熙站在一起的,但是刚才宁熙好奇那朵花,就挤进了人群,此时还掉落了湖中。
虽然很突然,但成城倒不是非常担心,宁熙的水性非常好,在水中就仿佛是鱼儿一样,但是另一个落水的人是谁?
果然,一会儿后湖面一声破水声,宁熙的头冒了出来,他左手娴熟拨开水面朝岸边游来,右手还拖了一个人,成城伸手拉住宁熙,将他和那人一起拉了上来,宁熙赶紧将人平躺在地面上,半仰着头打开嘴巴,然后用力按他的腹中,按压了几下后,终于吐出了水,他用力呛了几下。
众人看着地上躺着的人,衣服长相都非常眼熟,但就是说不上来。
然后人群中一人喊道:“是明王爷!”。
众人再看去,突然明了,果然是明王爷,不过他这衣服被湖泥一滚已经认不出来颜色,这脸被水一洗,脂粉妆容全都洗没了,也洗去了刻意画出来的柔美,此刻他脸上虽然有一点污泥,但是长相温和儒雅,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没有那么多颜色点缀的他,倒像是水墨画里的人。
跟他带妆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做个正常人不好吗?
东方明咳嗽几声,幽幽转醒就看见了宁熙湿漉漉地看着他,坐起来道:“阿熙,你落水了?”语气中兴奋多于担忧。
宁熙道:“王爷你也落水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东方明不在意道:“我没事”,伸手摸了一下宁熙的衣服,道:“我们衣服湿了,我们一起去换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