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开始亮了,看一下手表——快7点钟了,平时这个时间妹妹应该准备去上课了吧。
或许她去了同学家?问问班上的老师可能会有消息。
嘟、嘟。
是手机短信——而且是妹妹的号码。
“哥哥,我很快就会回到家,请不要担心。”
这真的是妹妹发来的短信么?
不管怎样,还是先回家看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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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卓大哥?”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女孩显然吃了一惊——毕竟沙发上躺着的两个男人对她来说都显得有些陌生。
客厅显得有些凌乱,一张棉被落在沙发边,而另一张则被沙发上的男人——同时也是压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家伙紧紧拽住——他似乎觉得很冷,把被子都拉过了头顶,只露出一小撮头发。
听到了开门声,被压在下面的男人才清醒了些,“小韩,你回来了…不,”把趴在自己胸口的青年推开了些,“…是小漪?”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一直在拖...今年过分关注奥运了orz
第五章 交易
警官在回家的路上感到一阵莫名的目眩,不得已在路边停了车。
男人扶住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的位置一直隐隐作痛。
是这几天休息得不够么?
还是因为今天是……
12月22日。
即使刻意撕去日历上的这一页,也无法撕去曾经附着于小小少年内心的巨大而丑陋的伤疤。
十六年前的他曾经遭遇过一场绑架。
尽管在事后经过心理医生的辅导与治疗,但是被绑架时那一瞬凌乱的状态会偶尔以梦魇般的姿态降临,夺走他清醒的意志的支配权。
自我保护的冠冕之下掩饰不了的是心灵底部涌动的扭曲恶意。
被禁锢在幽暗中的孩童,失去了光明与希望的黑色种子在稚嫩的思想里萌芽。
从纤细狭长的铁窗里渗入的粗鲁叱骂声及下流的笑意滋长着那背离常理而蔓生的道德框架。
与此同时,恐惧也从自尊的压抑中逃离出来,侵蚀着那木讷孩童的仅存的理智。
只是在纤弱的神经彻底崩溃前,那个年轻警察的出现带来了微弱的曙光。
但是小心翼翼的逃亡却被对讲机那不合时宜的传呼声告发。
被无心睡眠的男人们逮了个正着。
如犯错搬被迫跪在地上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目中的英雄成为恶人手中的有趣玩物——他们几乎是极尽了他这样弱小的孩子的内心所能承受的各种下流把戏。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明明已经被玩弄得遍体鳞伤,明明已经被虐打得奄奄一息, 他的目光却仍旧闪烁着坚定的温暖。“一定…会…”
昏迷的他被扔进自己所在的黑暗囚室之中,看不清彼此的空间里却可以嗅到血液与体
液混合令人不适的气味。
之后不知多少个日夜,囚室之外一直重复着那个低劣恶俗甚至是残酷的节目。
虽然曙光已经黯淡,但是孩子的内心的某处却无法再袖手旁观。
已经无法再忍耐了……
“懦弱的人没有生存的资格。”
那一天,在狞笑着的男人们手中拿着铁棍,对囚室中的弱者们露出鄙夷与厌恶的表情的那一天——另一个被源源不断涌入内心的恶意滋养的自我破茧而出。
他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9岁孩子的体能,在那无法度量长短的意识恍惚之后,恢复本我的自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有些茫然地看着倒卧在地上的男人们——他们都已没了呼吸。终于迎来光明的囚室里,仅剩下不知所措的他与重伤昏迷的年轻警察仍散发出生命的气息。
当时明明慌乱到口齿不清,他却不知怎的用摔得连外壳都裂成两半的对讲机奇迹般地联络到了其他警察。
获救的那一刻他甚至连喜悦都忘记了。
记忆中除了不停闪烁的镁光灯,就只剩下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母亲哭得一塌糊涂与平日严谨高雅的演员妆容大相径庭的脸——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母亲这么亲切。
为什么……现在会想起这些?
这种创伤般的记忆不是早就被药物与自尊一同封印了么?
自己也早就应该脱离那个背德的自我的诅咒了。
努力想要从回忆中出来,宛如神经遭受压迫的强烈痛楚却不断袭来。
随身带的镇静剂只剩下象征性的空瓶。
在紊乱彻底占领自我之前,必须将这梦魇镇压下来。
只有一个人可以给予自己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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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平复下容易脸红的紧张情绪,韩漪有些拘谨地坐在了厅里的另一角。
趁着对方的意识还在朦胧中徘徊的空隙,少女稍稍整理自己略显凌乱的思绪。
“不面对现实的话,是永远无法真正地成长的。”
明明答应了尹教授要努力改变的,可是面对家人以外的人,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退缩。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只会成为哥哥的负担……
必须拿出第一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