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念鲤抽出符咒冲向自称无念的少女的方位,陆生蓦然肃容。他的身影一晃,赶念鲤之前,将武士刀刺进无念的腹部。
而后他的眼瞳猝然睁大,似是极为吃惊。
因为,那雷亟一般的攻击,竟是落了空。
刀刺入的一瞬间,无念的身形忽然化成数道模糊不清的黑影,任陆生挥刀的动作再快,也没有伤到她分毫。
“什么啊。原来讨厌的家伙命都很大啊。”如同幻影的身形出现念鲤身后,抬手挡住迎面而来的符咒,“嗤。就凭这些东西,也想伤害到吗?”
“禹步,天蓬,天内天衡,天辅,天任——”没有理会无念的嘲讽挑衅,念鲤黯沉着目光,咬破食指翻手成印。
见此,无念忽然停住躲避的动作,眉头慢慢拧起。
“喂喂,还真是不要命了啊,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次,竟然不顾自己急速失血的糟糕情况来跟搏斗。”悻悻出声,她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算了吧,今天不想和打。”
“乾坤元享利贞——”吟咒的声音平稳冷静,没有丝毫的停顿,终于让无念的耐心彻底告罄。
“很烦碍。”声音一沉,无念五指虚握定型成爪,一把泛着银光的铁制九节鞭登时出现,灵活阴狠地蹿向挡着她的少女。
“灭。”十指合印,念鲤周身的灵力猛然暴涨,鼓动的气压将半空中的铁鞭碾成齑粉。
“喂诶,骗的吧……”无念恍惚了一刹,随即眼眸微转,勾起意味不清的笑,“不赖嘛……呐呐,要是真觉得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来追呀。被懦弱无用的山吹乙女豢养的同样软弱无能的小猫儿~”
抛下这么一句话,她的身形化作浮光掠影,朝某个方向疾射而去。
“站住!”气急咬牙,念鲤不顾发虚发软的四肢,捏紧符咒就要追去。
“冷静一点!”
理智早已突破临界值,被对方激得浑然不顾的念鲤,突然被从后方桎梏住。
一只手绕过她的右肩、前襟,最后稳稳地扣住了她的左肩,同时,另一只手紧攒着一方洁净的方帕,施力摁她仍不断出血的前额上。
“放开!”
“冷静一点!”
“放手啊!”
“念鲤!”
带着隐隐颤意的呼声像是打破迷障的魔咒,让她发热发昏的头脑忽然安静了下来。
“陆生……君?”
急促的呼吸密密地落她的耳畔,让她有一瞬的茫然。
“不要动,不要追,先……让帮止血好吗?”
轻和而带着压抑的声音萦绕耳旁,她才察觉自己的前额痛得厉害,而脑袋也开始发胀发懵。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眼前的景物亦开始出现交错相叠的影子。
“念鲤……念鲤?!”
意识被虚无吞灭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了很想牢牢抓住的……慌乱失措的声音。
……
无声的梦境,温柔贤淑的女子,明暖霁云的笑。
温暖细腻的指腹,轻轻柔柔地拂过脸颊。
——呐,念鲤最坚强了,别哭了哟。
——这些困扰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呐,笑一个吧……
笑一个……吧……
别哭了哟……
“母亲……大……”
目光迷蒙地睁眼,率先闯入视线的,是苍白如纸的天花板,以及洁白如雪的无影灯的灯管。
碍?……无影灯?!
惊讶地张大眼,念鲤侧过头,果不其然的身侧看到高高悬挂的输液水。
“唔……”用自由的那只手轻抚额头,那个疼痛得最厉害的地方,“真疼,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像是被套了麻袋打了一顿一样……”
脑中尖锐而突兀的划过什么,搭额上的手霎时顿住。
“那个……混蛋。”
安静地咕哝了句,此刻的念鲤倒是显得镇静无匹,神情举止间没有任何异常。
她侧过头,望向用百叶窗调节光线的窗口,略略皱眉。
“真是……这样外面的景物都看不清了啊。”
“呜呜呜……”
房间的一角突然传来诡异的哭声,引得魂游天外的念鲤头皮一阵发麻。
僵硬转头,她将视线调至声音的来源处。
……等一下,她没看错吧?
抬起未输液的左手揉揉眼睛,念鲤讷讷地瞪着角落那只神乎其神的生物。
“这是cos杨戬吗?”
就算是cos二郎神君也要敬业点啊,额头上随意摁一颗青葡萄是怎么回事?
“嘤嘤嘤……”角落里的圆球换了种哭法,抬头怯生生地瞄了念鲤一眼,低头继续哭,“咿咿咿……”
“请等一下……”就念鲤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觉,忍不住出声的时候,百叶窗式的帘子被由外而内凭暴力扯断。
循声侧头,关于“幻觉”的怀疑更重了一分。
扯断百叶帘子的紫发少女发型犀利,如若蔷薇花的倒刺,每一分都可以割伤;一双吊稍眼似睁非睁,显得惰怠而无神;维持着脚踏窗沿半进未进的姿势,她一手扶着窗框,另一手握着一把通体漆黑的便携枪,此刻,正张唇咬着安全阀的位置,似要借口将安全栓咬开。
见到这阵仗,念鲤忍不住捂住隐隐发痛的额,默了一瞬后,有些迟疑地开口,“请问是?”
“呜哇哇哇——”
厉声哭喊打断了语至一半的询问,但见发出骇响声的正是之前窝角落怪声啜泣的伪三眼怪,此刻他一边鬼哭狼嚎,一边畏惧惊悚地死瞪着刚从窗口闯进的紫发少女。
听到哭声,紫发少女眼光一凝,果决地咬开保险栓,抬枪发射。
念鲤还来不及反应,身后已传来令不忍耳闻的惨叫声。
艰难转头,视线更迭间,青岚色的火焰跃跃跳动,吡啵作响。
“这……”
“医院里这类不干净的无形物有很多。”紫发少女目光冷漠地扫了青炎一眼,才将无神的目光调转至念鲤的方向,“哟,少女,今天有被鬼压床吗?”
“……”呆滞了半刻,念鲤敛眉撇唇,淡然以对,“是鬼吗?”
“哈?”懒洋洋地把枪塞入腰带,紫发少女端视了念鲤几眼,突然倾身向前,转眼将两的距离缩短至零。
“做什么?”镇静开口,念鲤警惕地盯着与自己额头相抵的紫发少女,两手相搭随时预备结印。
“呀咧呀咧,并没有发烧嘛。”身体后仰,紫发少女与念鲤拉开距离,忽然怪笑一声,抓住她拖着吊针的右手,手脚利落地拔出针头。
“喂!”念鲤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被紫发少女摁住了手。
“不想出血的话就不要乱动,拔出针头要摁住创口是常识。”
“这不是重点吧,关键是有什么权利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拔掉别的盐水啊?!”念鲤简直有了炸毛的冲动,无奈紫发少女一直是一副风雨不惊的模样,只笑岑岑地摁着她的手不放松。
“没发热打什么吊瓶嘛,来,跟去一个地方。”
“喂凭什么要……喂喂!”
皱眉反抗无效,她被紫发少女紧箍住肩,推推搡搡扯到窗台处。
“……要做什么?!”
靠近窗口,念鲤才发现原来这病房竟是位于五楼左右的楼层。扫了眼距离甚远的地面,她有些头皮发麻。
“找一起殉情啊。”紫发少女眸光一转,狡黠笑道。
“咦?”呆了一瞬,念鲤被紫发少女拽住胳膊,纵身往下一跳——
京都市立医院的病房高空,突然传来一声悲鸣:
“喂来真的啊?!”
……
住院部底层的餐馆。
“好,这里一共是6千日元,请问们外带的那份点的是什么餐?”
右手接过发酸的左手上的水果篮,鸟居夏实扫视了菜单一会儿:
“ano……”
“来一份平面吧,谢谢。”一道轻缓敦和的声音比夏实更早出声,惹来一旁卷纱织的侧目。
“倒是很清楚嘛,连她早餐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纱织的话让清继加奈柚罗集体飘去怪谲的目光,看得当事冷汗直冒。
“只是恰好知道啦。”借接过食品袋的动作将一干奇异的目光抛至脑后,奴良陆生暗自舒了口气,目光掠向窗外——
高处的某个地方,有两个正进行惊险的高空表演……
等一下,高空表演?
猛地站起身,撞翻桌上各式制的杯盏瓢盆也分毫顾及不上。
“怎么了陆生?”
没有应答,只是醇透的棕色瞳仁步步放大。
……那个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暂时归来的第一更~各位亲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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