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条城中庭,陆生率领百鬼突破二条城的众多防线,并与黑田坊联手发动鬼缠打败了鬼童丸。
只是,他尚未给鬼童丸以最后一击,二条城的建筑便猛然坍塌。
奴良组众与花开院族阴阳师惊诧警惕的目光中,一团黑色巨块从地底钻出,急速盘旋着飞起,百米高空处停住。
(那个黑不溜秋丑了吧唧的肉球是什么啊?)
除却意外亢奋好像得了甲亢的京都妖怪,众妖/阴阳师的感官都忍不住奔溃了一把,有几个甚至心底这么纠结咆哮道。
“可爱的晴明啊,感应到了哟。”
愉悦上扬的女声让众呼吸一滞。齐齐定睛望去,才看清黑球上竟坐着一个衣不蔽体的黑发少女,一笑一嗔间俱带着狐族特有的媚态。
“羽衣狐……”陆生神色微变,握着妖刀刀柄的指节蓦然攒紧。
居高临下地睨着众妖,羽衣狐偏头一笑:
“妾身等待这一刻已有千年之久了呢。君临妖界与界之上的新魑魅魍魉之主,儿晴明,将以的名义诞生于此。难得诸君远道而来……除了京都的妖怪,还有从江户与原野远道而来的客们哟,们辛苦了。那么,妾身就不客气的收下们的祝福了。”
“这女的是怎么回事啊,竟然说们是客?”原野妖怪淡岛忍不住皱眉,心直口快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与不满,“还有祝福什么的,还真是会臆想啊……”
“陆生,那便是羽衣狐吗?”镰鼬凝重地仰望着半空中的一片黑色——那像一块不断翻滚着浓郁强大妖气的黑云,似乎要把整篇天幕染黑,那种感觉极其不详。
“母亲大,啊,母亲大……”
陆生尚未回答,连羽衣狐身后的那团黑球竟先一步发出奇怪慑的呼唤,同时,黑团的形状徐徐变化,从胚胎长成婴儿的形状,看得心惊不已。
“骗的吧,这是什么鬼东西?”几个沉不住气的远野&奴良组的妖怪连声惊呼,一时间竟弄得众妖心神惶惶。
“哈哈哈哈,羽衣狐大,鵺大就要诞生啦,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站角落额心长着一只巨眼的怪谲老手舞足蹈着,为胚胎成型的这一幕雀跃不已。
洞址里通过被水滴溶穿的石洞捕捉到这一幕的念鲤倒抽了一口凉气,本就圆润的乌瞳进一步的瞪大,充斥着满满的不敢置信。
那个怪谲老她记得,是八年前……将魔王的小锤交给山吹乙女的那个妖怪。
她将视线投回洞中。此时,奴良滑瓢和黑发青年仍同苍狼及犬将之尾进行激烈的缠斗,虽说奴良滑瓢与黑发青年似是占了上风,但苍狼与犬将之尾一直紧紧地牵制着他们,让他俩一时半会儿脱身不得。
“真是难缠的家伙啊。”持续不断的攻击毫不手软,黑发青年忽然故作愁容地叹了口气,然后扬眉,唇角勾出桀骜的意味,高声喊道,“喂,老爷子,和鬼缠,一口气打倒这两只妖怪怎样?”
“哦?要和老夫鬼缠吗?可惜老夫的畏和的相似度太高,鬼缠了也没什么大作用吧,不要平白折腾老夫这把老骨头哟。”
奴良滑瓢的话仅让黑发青年轻笑挑眉,似乎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话被对方调侃了回来,并未让他有多少意:“呀咧呀咧,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似乎是为了应证他话语里的轻松,没过多久,黑发青年用燃着赤焰的刀割断了犬将之尾的畏,让它脱离了**依附,化作一道黑气逃走。
看着倒地上的两个类,他挑眉微讶。
“原来**是两个类啊,竟然能被那条小尾巴的畏弄成那副丑样子……”
低喃了一句,他加入苍狼与奴良滑瓢的战局,很快就同滑瓢联手打败了苍狼。
眼见苍狼利用空间通道逃走,滑瓢与黑发青年都没有去追,只各自收起武器,闲适的样子如同刚刚的战斗不过是普通的热身切磋。
黑发青年没有多说什么,只朝滑瓢点头致意,就要从洞址出去,欲去追赶犬将和羽衣狐。
“等一下,那事先不急。”奴良滑瓢的身形一飘,霎时闪现黑发青年的身前,挡住他的去路,“不觉得自己应该给个解释吗,鲤伴?”
黑发青年端视了奴良滑瓢一会儿,终是无奈喟叹:
“老爷子,不是鲤伴。”
“下次要装傻记得把容貌更改一番,也别使出镜花水月和明镜止水·樱,别对老夫提出鬼缠的邀请啊,臭小子。”奴良滑瓢故意拉长脸,眼中的信息是“少来这招太低级了连小孩子都不信”云云。
“……”黑发青年沉默了一会儿,习惯性勾起的唇角也被抹平,“老爷子,又何须骗,的确不是奴良鲤伴。”
“……”奴良滑瓢紧蹙起眉,他确信眼前这就是他的儿子鲤伴,但是鲤伴又的确没有理由骗他。
洞址内忽然又安静了下来,水滴敲打石头上的声音此刻竟显得阴森无匹。
就空气陷入奇异僵硬的时候,角落里有清脆的声音传来。
“虽然不知道您到底是不是鲤伴先生,但是……六年前恐山救的,是您吧。”
“是啊,小姑娘。”待奴良滑瓢看清走出阴影的少女,他的情绪充其量也不过是稍有惊讶而已。对于这位九州名义上的少主,奴良滑瓢并没有抱持太多的警惕。他早就看出眼前这小姑娘不过是犬将摆门面上的一枚棋子,心思简单又一直被蒙鼓里,再加上陆生已告诉他这女孩其实是花开院家的后裔,他就更没有理由将她视为代表九州的存。
直至念鲤快步走到黑发青年的身前,黑发青年都只是平静无波地看着她,对她的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决。
“您那时曾问过,的母亲大哪儿,当时因为记忆不清的缘故提供给您错误的信息……事实上,母亲大她并没有死。”
掷地有声的脆响让黑发青年隐隐动容。他的眼瞳内震起浮动的光,却又迅速沉寂下去,耐心地倾听念鲤接下来将要出口的话。
“八年前,亲眼目睹母亲大化作光点没入坟茔,再出来的时候,她竟变成了幼年的模样,不仅不认得,甚至还用刀把鲤伴先生……”
“……说什么?”黑发青年那无谓绵长的笑意骤然消失,金瞳里折射过愕然与不置信,随后竟步履不稳地往后踉跄了两步。
瞧见对方明显异样反常的反应,念鲤误以为对方是对山吹乙女刺杀奴良鲤伴的行为感到不满,忙脱口解释道:
“但是母亲大一直深爱着鲤伴先生,她不该会那么做的才对!那件事绝非是她的本意,她一定是被什么操控了!”
“知道。”黑发青年轻合眼,唇梢的笑重新挂起,却是暗藏明晰的苦涩与沉痛,“想不到真相竟是如此……安倍晴明的返魂之术,竟让乙女成了羽衣狐的容器吗?”
黑发青年的话让念鲤的双眸蓦然睁大:“您说……羽衣狐……是母亲大?”
“羽衣狐是不断转生提炼妖气的妖怪,她每每附身到类身上,便能多一条狐尾,增长不可小觑的力量……”这回开口的却是奴良滑瓢,他的眸光深沉,洞悉着隐蔽的私密,“想不到,山吹乙女是幽灵型妖怪这一点,竟被那个鵺利用了……这一世羽衣狐附身的,竟是恢复类之躯的山吹吗?”
通过黑发青年与念鲤的对话,他足够猜出这些。但他没想到,原来山吹念鲤竟与山吹乙女有关系,还称呼她为“母亲大”。这让他不免猜想,犬将山吹乙女这一事件中,扮演的又是什么样的角色。
毕竟这两,都该是抚养过山吹念鲤的,两至少某处存交集。再加上刚才犬将对羽衣狐的包庇……他很难不去怀疑,二代的劫难会与犬将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就滑瓢叹息发怔间,黑发青年已按捺不住,身形化雾绕过滑瓢便要离开。
正这个时候,奴良滑瓢忽然压低了嗓音,说出让念鲤异常震惊的话。
“鲤伴,都这样了还要否认自己的身份吗?山吹乙女是挚爱的妻子吧,所以才多年前向念鲤小姑娘探问她的下落,不是吗?”
(什么……鲤伴先生的妻子不是陆生的母亲若菜阿姨吗?)
念鲤有些发懵,虽然她知道山吹乙女爱惨了奴良鲤伴,但以前的种种迹象都让她以为……山吹乙女对奴良鲤伴的爱慕只是单方面的而已。
黑发青年急行的脚步因为滑瓢的话而顿住。
他偏过头,暗金色的眼瞳浮起几丝幽冷的光。
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温和,竟有了一分凛冽逼的味道。
“老爷子啊,还不明白吗?被魔王的小锤刺中心脏的,无论是还是妖怪,必死无疑。,并不是鲤伴。”
“下……不过是他的执念与残留下的妖气汇聚而成的妖怪而已。”
话音掷下,黑发青年趁着滑瓢发愣的时机快步迈出洞穴,站洞址前的台阶上。
木屐石阶上敲出重重的声响,引得对立僵持的两头势力纷纷侧目相望。
战斗的硝烟摈窒了一瞬,随即有惊呼声响起。
“二代?!”
“鲤伴大?!”
“……父亲?”
黯淡的天光轻落黑发青年唇边的温笑上,点缀着不甚真实的感觉。
他似是没有听到此起彼落的惊讶呼唤,只将视线凝聚于半空的一点。
“乙女……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赶上了……明天来捉虫。
无意外的话明天应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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