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念鲤微露警惕地回头,镜齐忽然两眼一亮:“圆潮,看来又找到灵感了。”
一旁的圆潮纸扇轻摇,对镜齐的话并无特别的反应:“第三代滑头鬼也见到了,们该回去了吧?”
“也是,虽然这第三代……罢了罢了,无趣也罢,能早些结束这游戏也好。这里毕竟不是们的舞台,还是姑且退下吧。”
两旁若无的对话完毕,干脆利落的消失,这让已经准备好用自己的血作媒介放大招的念鲤忍不住石化当场。
——这两个到底来干嘛的啊?打酱油吗?
念鲤虚抹掉脑后的黑线,随即面色一凝,替陆生检查起身体的状况。
不管她用龙二给她的那本笔记里记载的治疗伤口的言灵咒语,还是以血为媒使用逆五行的辅助系阴阳术,都对陆生的伤口没有丝毫效果。
这也只能怪花开院家的阴阳术主攻退妖而非治疗,本身所传承的治愈咒只能治疗不严重的普通外伤,而对这种持带妖气与恶念攻击的创口,根本束手无策——即便这样,这鸡肋的治愈咒除了言灵天赋者,依旧没有几能使用出来。
念鲤挫败地低头,强压下眼中的雾霭,将自己的怯懦逼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仔细观察四周,才发现所处之地竟是树林与竹林的交界处。
竹影幢幢,幽僻非常。
异常寂静的环境下,任何声响都遁匿无形,此刻便突现细弱有节奏的声音,穿透重重林障,清晰无俦地传入她的耳中。
唔……水流声?
稍有诧异,念鲤扶着失去意识的陆生,小心地往声音的方向迈了一步。
真是奇怪,刚才明明没有吧。
水声渐近,念鲤蓦地怔住。
一道清澈莹润的水流宛若开山取道一般,从不知名的方向朝她这儿蜿蜒而来。
眼前颇为灵异的现象让她隐隐感到害怕,她强提起全部精神,戒备地捏住符咒,蓄势待发。
那股娟娟细流好似一条柔韧的白绸丝带,灵活地草蒲上绕转。它以念鲤和陆生为中心,绕着她们打转儿,一圈又一圈地描画圆环,呈螺旋状向他们逼近。
“花开院流·百鬼退治!”
射出的符咒没入疯狂延伸过来的水流当中,却连水花都没有激起分毫,便泥牛入了海,被水流吞噬绞碎。
念鲤大惊失色,不待她再次取用符咒,那怪异吓的水流早已汩汩迫近,继而竟从草迹狼藉的地面一跃而起,距离她一尺的地方汇聚成型,形成壮观的水墙。
未几,水墙冲势褪尽,水流垂直落下,竟呈现一道拔长英挺的身影。
黑如子夜的和服,与之不搭的斗笠,随性不羁的木屐。
一绺墨发被藏蓝色的绳结小心地束着,从脑后弯过脖颈;冒出的前半截柔顺地耷肩头,倒为他独特而强烈的气场多添了一丝斯文之气。
目光惘然怔神,念鲤紧盯着眼前这,心底涌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似曾相识感。
这般独一无二吸引的气质,这般看似随意慵懒却处处透着洒脱豁达的一举一行,她绝对哪里见过。
“别担心。”从水墙中出现的男子大半张脸俱被斗笠及其投落的阴影挡住,唯一展现光线下的优美唇线挑起安抚心的弧度,“让陆生先平躺下来,来替他治伤。”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念鲤竟没来由的生出信任感。
未及多想,她照神秘男子的嘱咐小心地拖着陆生的后颈让他躺松软的草铺上,然后抬头,看着那的杏眼里溢出灼灼的期待与恳切。
“安下心,不会让他有事的。”男子顺手压低头上戴着的巨硕斗笠,出手救治陆生前仍不忘温和宽慰忧心忡忡的念鲤。
他的声音低沉清透,很容易令沉溺其中。
而这动的声音与温煦的语气更让念鲤确信了心底的猜想,她绝对哪里见过这,且……印象深刻。
那挽起袖,伸出一只骨节赏目指节好看的手轻覆上陆生腹部的伤口,只见淡金色的暖光缓缓扩散,零碎的光子没入伤口,竟使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一错不错盯着这一切,念鲤有些傻眼,她不敢相信世上竟真存这种无须媒介直接用灵力无差别治疗重伤的能力。她原以为,这能力只有古史传说中的巫女才拥有。
暖光大约持续了一分钟,男子收回手,轻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无碍了,只是他气血受损,现还需要好好休息……这样昏睡着倒是好事。”
“谢谢,先生!”
郑重而真挚地道谢,念鲤凝视着神秘男子的目光却闪动了一刹。
“先生……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神秘男子并不作答,只随意抬手,将斗笠压得更低。许久,他好似轻叹了一声,脱下自己最外层的羽织,搭陆生身上:“该走了。这山林虽然湿气浓重,但现下还算是安全之地……待过今夜,们再走吧,念鲤。”
最后一句“念鲤”,像是开启最后一扇门的关键钥匙,将她心底隐蔽地方的记忆唤醒,擦拭清晰。
[“陆生,念鲤……好久不见,们都长这么大了。”黑发青年勾起唇梢,起步向他们的方向走来,身后的披风跟着气流猎猎鼓动,写着畏字的黑色像是古老的符咒,为静谧更添几分幽森。]
等一下,这的声音与气息……与之前影姬幻化成的陆生的父亲酷似无二啊!
怔怔僵硬,黑色的身影渐趋渐远,就快淡出她的视线。
就神秘男子即将走远的时候,念鲤的脑中灵光一折,像是有什么更久远的记忆苏醒。
端庄女子参杂幸福与哀伤的微笑,那轻启的薄唇,吐出的名字是——
“鲤伴……大?”
忍不住跟随梦境中的“母亲”脱口而出,说出那个被梦中母亲心心念念的名字。
第一声,迟疑而不确定。
但那并不响亮的声音,足以令神秘男子脚步微顿。
念鲤晃过神来,脑中有更多隐蔽的画面一闪而过。
山吹花,温馨的场面,俊逸的黑发青年,与“母亲”相似的女孩,鲜血,落花,利刃……
第二声,终是笃定了许多。
“鲤伴先生。”
神秘男子没有回头,只滞住脚步那里停顿了许久。然后,念鲤听到若有若无的喟叹声:
“认错了。”
随即,大步迈离,毫不流连。
眼见神秘男子彻底消失自己的视野当中,念鲤脚下摇晃,乏力地扶住一旁的树干。
比起灵力的损耗与精神**的疲惫,隐隐作痛的脑袋更让她倦乏不已。
就像是被密封容器中的气体,一经加热,就要破罐而出一般。她似乎,快要被那莫名多出的记忆折腾得倒下了。
“哈……什么‘母亲’‘父亲’啊,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本该不意的笑一僵,念鲤再无法说服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是臆想出的不存之物。
多少次,陆生欲言又止,一直提及八年前……难道……
不,不对,她是花开院家的孩子啊,怎么可能是鲤伴先生的女儿,而那个“母亲”……
眉梢微蹙,念鲤放下撑着树干的胳膊,稍稍直起身。
真是奇怪,为什么羽衣狐的样貌会和她记忆里的那位母亲像成那样?是巧合?
还有被妖物附身的秋房堂兄……他身上的气竟与妖云刀的如出一辙,这绝对不是用巧合就能说通的。
“算了……还是不想了。”
转头,目光落至一旁睡颜安宁的银发少年,她轻舒了口气,心底的某个念头更加明晰坚定。
“晚安,陆生。”
作者有话要说:-[改符号]
限时一小时半完成这章,直接发了……吐血,但愿虫不要太多,明天来捉。
※关于百物语组的出现……其实漫画里有提到哦,京都事件也是百物语组暗中推波助澜的,而鏖地藏可是山本的眼,他在京都篇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角色,让羽衣狐附身乙女然后害死鲤伴什么的就是这家伙的馊主意。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百物语组的其他人员其实在京都篇就在暗中观望并推动着这一切。
另外,在漫画最新的第200话里乍看到羽衣狐说她同时爱着晴明和陆生,我……%……&……(这次绝对是实打实的吐血。)
[2012-05-03]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