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森森鬼气的话让所有听见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话语就像是蓄势待发的魔咒,一出口便生了效。
秋实惊恐的目光中,秋房体内猛然蹿出蛇状字符锁,将他俩捆绑至牢。也就这个时候,秋房体内甩出了一个脑门长着一只怪硕眼睛的老头,两眼紧闭怪笑阴谲。
“羽衣狐大,可不是自愿出来的啊,这阴阳师突然爆发的‘畏’实是太可怕了。”
“呵呵,鏖地藏,这不怪,这畏惧可是连妾身都有些忌惮呢。”站隐秘高处的黑发少女低声轻笑,却说着口不对心的话,“这‘魃’,倒不像是这半半鬼的阴阳师之前所散发的气息,这可要高明多了啊,可不是一般的小妖怪能达到的程度。”
此时,从秋房身上传来的那极度不祥的气息让念鲤的呼吸停滞,心底划开层层涟漪。
那不祥的畏虽然陌生,但与之相伴的浓郁的压迫感,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与她相伴整整八年的“妖云”所特有的胁迫力。
“发什么呆!赶紧退下!”待她和柚罗被龙二一左一右地拉到身后,她才猛地晃过神来。
柚罗盯着眼前这惊的一幕,突然升起了一丝希冀:“龙二哥哥,秋房义兄这是被妖怪控制了对吧?!”
龙二沉默了半晌,出口的声音沉重而严肃:“虽然八十流本身就有黑暗的……但是秋房这样子的确不太对。”
(怎么回事,就算八十流是触摸黑暗的禁术,但也不可能产生如此恐怖的妖气。)
就龙二不得其解的时候,彼端,秋实和秋房早已被蛇状符文捆成一体。面上煞气渐深的“秋房”笑意狰狞,声音像是被粗砂磨砺过,又带着令发憷的回音。
“体内种下邪灵的两位阴阳师啊,融合为一成为吾的左膀右臂吧。”
“啧。”渐强的慑妖气让龙二无法再坐以待毙,他两指合并,厉声高念咒语,“阻止他,言言。”
“可恶,利用秋房义兄的妖怪绝不原谅。”柚罗掏出十几张式神,正准备召唤破军。
这时,“秋房”像是找到了什么令他兴奋的猎物,竟从后背张开了鹏翅,越身往天空的某个方向飞去:“哈哈,滑头鬼,这一回吾一定会向汝讨回四百年前的罪债。”
“站住!”柚罗跺脚,连忙将手中的符咒掷出,“上吧,式神破军!”
所谓破军,乃花开院家的秘技,只有少数的才能拥有者才能使用,柚罗便是其中之一。使用破军可将花开院家历代家主召唤出来,借先祖之力将召唤者的潜力发挥至极限。
然而驱使破军需要召唤者沉心静气,此刻的柚罗却是有些焦躁了。
待13代目花开院秀元指导了柚罗一番后,柚罗静下心来,预备凝气施术。
只是,龙二并没给她追赶“秋房”的机会。
“柚罗,别去追。”
“哥哥!”瞪大眼,柚罗有些气急败坏,“秋房义兄被妖怪附身了啊!”
“是花开院家的秘密武器,而现是守卫第二封印的最关键时刻。”抬手按上柚罗的脑袋,龙二成功地让她安静了下来,“羽衣狐就一旁对们虎视眈眈,现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柚罗低垂着头,突然涩涩地落下泪来。
为了守卫京都,后五个封印的掌印者受到羽衣狐戕害的时候,他们没有去支援,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京都保卫战中,任谁都可能成为牺牲者,只是这次的牺牲者,是那个对她极好让她非常崇拜的秋房义兄……
“糟糕。”柚罗心绪紊乱之时,身旁的龙二突然冷沉着声音低咒了句,“玖流和魔魅流不见了。”
“什么?!”
“那两个死小鬼,竟敢自作主张地去追……”
龙二和柚罗这头忧心忡忡,另一边却有一道轻渺的女声传来。
“余兴节目成了闹剧,还真是无趣啊。”
13代花开院秀元拢了拢衣袖,笑着抬头仰望声音的来源:“阿啦,是羽衣狐吗?好久不见,还真找了一个可爱的躯体啊。”
“哼,是秀元吗?什么啊,这张脸,还真是忘不掉呢。令憎厌的花开院秀元啊。”
京都郊外。
悄无声息潜入京都上空的妖船上。
白藏主被打倒后,京都空路的众妖抛却了这位大将,开始攻击奴良组的妖塞宝船。
只是杂乱狠戾的攻击还未持续多久,一股阴厉的飓风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停下攻击,齐齐发出凄鸣。
“这、这感觉是?!”
既有大妖怪压制性的恐惧之力,又有天生相克的阴阳师阳之力,这股逐渐迫近的强大气息,根本无法忽略。
对于并不算特别强大的京都空队众妖来说,这无比恐怖的气息彻底压制住他们的畏,让他们动弹不得,甚至还产生一种正集体自行灭亡的错觉。
“这畏……”夜陆生不觉面色凝重,覆手握紧弥弥切丸,将全身都调到蓄势待发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一瞬,又好似一世纪,那股暴戾的气息终于迫近,随之而来的是一句气势惊仿若能震碎心脏的话。
“滑头鬼啊,到偿还百年罪业的时候了。”
“是何。”没有出手,陆生只是按着刀柄,任不知名的光自他目中逡巡而过,“可是与奴良组有什么前怨?”
“哼,外貌倒是与那老鬼有点相像,不过竟是个小鬼吗?”全身缠着蛇状黑符的乌云中若隐若现……不,或许那已不能称作,因为那竟有四只手、四条腿,与其说是,不如说是两个连头外加一团黑雾拼凑而成的不明生物,“小鬼退下,把奴良滑瓢叫出来。”
“爷爷不这里。”陆生低敛眉目,再抬眸时瞳光凛冽湛然,“不过若是想找奴良组的不快,倒先要问问同不同意。”
“小小年龄倒是狂妄得很。”不明生物冷声一笑,声音突然由男转女,叫听了心里直冒寒气,“也罢,就好好教训这个不知高厚的小鬼,顺便将那老头和引以为傲的奴良组毁灭干净。”
陆生一言不发,只紧抿唇提刀迎上。
属于滑头鬼的“畏”瞬间发动,镜花水月的掩藏下,他迅速逼近妖力汹涌的不明生物,抬刀一挥。
作为结束的是一声微弱的闷哼。
“少主!”
“陆生!”
接连起伏的惊呼声中,夜陆生身上的“魃”被不明生物切断,而他自身也不偏不倚地挨中攻击,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首无的绳线、其他不管不顾想要跳下去救他们大将的众妖怪,都被不明生物的“气”阻挡住,无法离开妖船分毫。
“接下来,该解决谁呢。”
低语声喑哑平缓,却带着让发颤的恐怖煞气。
皎月终于脱离乌云的束缚,露出明亮笑颜。
月光不明生物的脸庞四周流连,将他的面容照亮;那容貌,竟与先前入魔的花开院秋房无二。
“欺负一个小鬼还能津津有味成这样,可真是越来越不入流了啊。”
随着声音的临至,另一股庞大的妖气袭来,与之而来的嗜战气息让明月都畏怯地重新缩入云海当中。
“是……土蜘蛛。”
“原来还记得啊,真是让开心呢,强大的家伙。那么,跟一战吧——犬将之尾。”
……
树影斑驳、草木扶疏的山林深处。
银发少年紧捂住腹部的伤口,瑰红的双瞳吃力张开,不轻的伤势与相伴相生的剧痛竟让他的视野出现不期然的模糊。
这时,细碎的脚步声若有若无地传来。
未过多久,一双天蓝色的帆布鞋闯入他的视线。
乏力抬眸,他有些不确定地濡唇:
“……念…鲤?”
作者有话要说:少主躲掉了沦为土蜘蛛沙包的命运却还是被不明妖物一击重伤了啊远目……
不过我还是很善良的嗯!
话说最后出场的到底是不是念鲤呢?嗯,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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