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神,饿狼。”
花开院龙二召出了强攻击力的式神,让念鲤尚存侥幸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龙二堂兄他……是认真的吗?
“等……等一下,龙二堂兄,你还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召用攻击类的式神吧?”
“阴阳师可不是只会使用式神的存在,就算是精神力强大的式神奇才,太过依赖式神的话,也是不能成长的。”这么说着,龙二往柚罗的方向扫了一眼,眼眸里闪着无法读懂的暗光,“现在情况特殊,如果你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质的成长,就只能成为那只腌臜狐狸的祭品……
“或者,现在就死在我的手上,这样还轻松一些。”
龙二的话听得念鲤冷汗涔涔。
……这家伙,其实不是她堂兄而是继父吧-口-+。
等一下,刚才他说……
“‘狐狸’?‘情况特殊’?这是什么意思,龙二堂兄你……”
“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接招吧。”
……你就不能把话说完吗魂淡!
念鲤悲愤地拽紧符咒,引动灵力,让防御符咒呈环状悬浮于她身体四周。
“只是防御吗?若你的精神力比我低,最终的下场还不是仍我宰割?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持久战。快一点,不要束手束脚,向我进攻吧。”
念鲤咬紧牙,并没有照龙二的话做。
让她去攻击一个学习阴阳术多年且颇有才干的阴阳师,要说能成功那才是扯淡啊。她现在只能先静观着,若是龙二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不听信兄长的安排吗……这一点虽然比柚罗要强,但还是让人开心不起来啊。”龙二看上去有些乏趣可陈,他不耐抬眸,指尖拂动,“啃啮吧,贪狼。”
“廉贞!式神改造,人式合一——黄泉送葬水泡枪!”
水色狼头被威力不凡的水弹击碎,裂作块状四溅。
发出式神挡在念鲤前面的瘦小身影,竟然是——
“柚罗?!”
“醒了啊柚罗,被邪魔附身,还是一如既往地笨啊。”
龙二怠惰地掀着眼皮,说出的话让柚罗直接炸了毛。
“白痴哥哥!你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还不辨是非地向我的同学出手,你——”
“傻柚罗,我这是在和玖流进行实战演习,你别瞎掺和。”
“什么实战演习,你这分明是——什么,玖流?”高音尖锐,柚罗不敢置信地回头,瞪着一脸无辜样的念鲤,“你你你你你是……”
“一点都没发现吗,果然是迟钝的妹妹啊。”
“……这种事难道你还指望我能有心电感应吗?”
随着柚罗与龙二的挑衅拌嘴,所谓的实战演习彻底打了水漂。
“柚罗,秀尔和是人死了。”
逗弄了柚罗一会儿,龙二收敛了脸色,有些阴沉地说道。
柚罗的背脊禁不住一颤,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家主花开院秀元把魔魅流纳入本家,责令我们尽早找到玖流,连在修行中的你也叫来了……我说的你明白吗?事情,正朝着比预想更坏的方向发展。柚罗,你在这休整几天,然后回京都去。”
等了许久,没有听到龙二提及自己的安排,念鲤有些沉不住气:“龙二堂兄,那么我……”
“真是不知死活。”龙二用眼角睇了她一眼,撇嘴不屑,“就凭你现在这模样,回去了还不够给妖怪塞牙缝。”
……她还什么都没说吧喂。
默默握拳,念鲤强压下想揪着龙二领子打的冲动。
“你留在这好好修行。要是我回来了你还没有吃透这本书,就等着成为‘言言’的腹中食吧。魔魅流,我们走。”
接过龙二硬塞过来的厚重笔记本,念鲤讶异抬眼:“唉?你们这就走了吗?”
“我们可是很忙的啊,白痴。”
又被莫名骂了一顿的念鲤狠狠磨牙,极想扑上去咬龙二一口。
走出宅子,魔魅流看向身侧的龙二。
“龙二,家主不是让我们带玖流回去吗?”
“就跟家主说没找到,现在京都……还是等危险平息后再告诉家主大人吧。让玖流先留在这里,花开院需要保留种子……反正那丫头回去也只有找死的份,帮不上什么忙。这里毕竟是奴良组的地盘——虽然不想承认,但这里总归比现在的京都要安全一些。”
魔魅流点头,手不自觉地轻抚上左胸口的口袋,一如死潭的眼中有了细微的波动。
最靠近心脏的口袋里,有一张被精心折叠过的纸,那张纸,正是当年姑获鸟遗落在花开院宅的玖流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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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良君昏倒了?”
接到电话,念鲤不可谓不震惊。想到几次遇见,夜陆生都是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出他会因外界的压力而……
“这样啊……去探四国深浅的妖怪重伤回归……可是奴良君很努力啊……猩影,请相信奴良君吧,他一定会是一个优秀的百鬼统帅。”
挂断电话,念鲤有些忧心,她套上外套,准备去奴良府探访。
夜色正浓。
念鲤一路小跑,心脏突然隐隐悸动,似乎在暗示这夜的不祥。
“妖物,莫要以为你们能够侥幸逃脱……”
“你们两个快带苍狼大人走!我和垢舐鬼断后!”
“……”
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念鲤愕然,毫不犹豫地转步往声音的方向跑去。
刚才那个分明是黑牙鬼的声音,而他刚才提到苍狼……还有之前那个冷喝“妖物”的声音,难道是阴阳师?
思虑电光火石,诸多念头一闪而过,她已经跑到事发处。
面容清俊的米发少年被两只小妖怪架着,正冷眯着眼,脸上依旧是淡定而无谓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神是不同于平常的阴鹜,此刻正紧盯着手持符咒的女子。他的面色带着极致的惨白,唇角缀着深色的血痕,身上有多处血迹,显然是与什么人恶斗过一场,伤得不轻。
这是念鲤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苍狼,印象中的苍狼一直是风淡云轻游刃有余,妖力强大而深不可测的,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妖力暴动,即将溃盘——那是受了危急生命的重伤的表现。
垢舐鬼与黑牙鬼都是无害无攻击力的小妖怪,怎么可能是那女子的对手,就在两只妖怪即将被治灭之际,念鲤引动防御符咒,险险挡住女子的攻击。
“何人?!”女子冷拉着脸,恼怒地瞪向念鲤。
“小姐?”
“小姐当心!”
看清念鲤面容稚嫩,女子心头恼怒更甚,她指挥式神调头,往念鲤的方向扑去。
念鲤一惊,危机间,脑中忽然闪过之前龙二塞给她的笔记本中的一句咒语。
她利落地咬破食指,双手快速结印。
“巽花,千钧,奔雷,三元合一,万物皆空。”
式神发出凄厉的喊叫,飘飘幽幽地变回画着咒的符纸。
女子脸色登时变得奇差无比,她重新拈起一张符咒,语调抨击而尖利:“身为花开院家的一员,竟然包庇妖怪,你视家规为何物?还不快快报上名来,吾将替花开院清理门户。”
“关你何事。”自动地将苍狼的伤归咎于眼前的女子,念鲤忍不住冷下声,没好气地回道。
“放肆。”女子暴怒,“我可是本家的花开院秋实,你敢对我不敬?”
她竟然是花开院家的……?!
念鲤面上不显,心中却莫名地开始慌张。极致矛盾的想法不断碰撞,让她无所适从。
自从怀疑身世隐秘的那刻起,她一直都下意识地减少和九州妖怪的接触,答应居住在柚罗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多少有些逃避的意味,住在柚罗居宅的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曾主动联系九州众妖,而刚才如果不是他们遇了险,她估计也不会主动现身。
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花开院的立场,与九州视为家人与友人的存在,当两者只能择其一,她该怎么办?
捏紧手中的符咒,她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
“花开院本家的人,很了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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