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平顺着顾依依的话感叹道:“可不嘛,活着……最重要了。”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顾依依的腹部咕嘟一声很是响亮。在黑暗里,顾依依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捂着自己的肚子,以防它再唱一次空城计。
吴平道:“你吃点东西吧。”
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多心了,顾依依似乎能听见旁边那人平淡的话语中暗含的笑意,她有些羞恼地点了点头,又想起吴平是看不见自己的动作的,忙轻轻嗯了一声。摸索着塑料袋里的吃食,她买了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有数,更何况之前吃糖的时候还翻了一遍。
准确地从中拿出了一盒薯片,这种薯片里装着两小袋,刚好够他们两人分的。吴平感觉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个东西。
“你也吃点吧……毕竟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上多久。”顾依依拿出塑料袋中唯一的液体,是一大瓶果汁饮料,“要喝水吗?”
吴平想了想,还是说道:“要。”
顾依依将饮料递给吴平,吴平轻松扭开瓶盖,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仰着头,让自己的嘴不挨着瓶口的喝了一口饮料,然后慢慢地咽下这一口水。
他把饮料还给顾依依道:“谢谢,瓶口我没挨着,你……”放心。放心二字还未出口就被顾依依打断了。
听到这话,顾依依惊讶道:“你们男生都这么厉害的嘛,我上学那会就看到班上的男生喝水都是拿嘴去接瓶子里的水,还不会洒出来。”
吴平听了顾依依的话怔了怔,脑子里浮现出大三时的一件事,这件事就是光想想,他脸上都能出现一抹笑意,这么想着,话也说出了口:“大三那会,我们寝室四个,和对面寝室一块凑到一起打了场篮球赛,大家都是玩玩,连人数都不够,所以各种耍赖犯规都用上了,后来大家也不管是哪边的了,一个二个见到球就抢,抢到球就往篮筐里丢,说来惭愧,我的篮球还都是在大学里会的。我们寝室倒是有个篮球好手,高中的时候都是校队的,拿奖都拿到手软。
咳,扯远了扯远了,打完球之后,那哥几个就抢我的水喝,几个大男生就一起喝完了一瓶水,我想你说的这技术都是打球练出来的吧。”
顾依依听得津津有味,道:“我一直就觉得男生的感情很奇妙,打架踢球喝个酒都能成为好哥们,就算有矛盾,打一架喝顿酒第二天就没事了。”
吴平道:“那是,男生性子直,大大咧咧的,除非特别小肚鸡肠的人,小事都不会放在心上,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女生之间就这么复杂,动不动就能演一出宫廷大戏,我不是说你啊,你也是女生,你看着这些就不累吗?”
顾依依僵了表情,叹了口气道:“怎么不累呢?女生总是心细敏感,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拉起警报器,觉得这个谁又针对自己,那个谁又在背后说小话什么的,其实很多时候就是自己多心闹得,整天疑神疑鬼的。你听过一句话没?女生可以因为一件事莫名其妙成为朋友,也可以因为一件事莫名其妙就成为敌人。女生嘛,就像七月的天,阴晴不定,没个准的。”
“你这分析得透彻,”吴平开玩笑道,“你是不是该庆幸是和一个男生困在这,而不是一个女生?”
顾依依明知吴平看不到,还是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好坏各半吧,女生得看是个什么样的女生,要是是个自己讨厌的,那才真是活受罪要人命了,睡觉都睡不踏实的好吗?至于你,难道不更危险吗?”
“喂,我可是个正人君子。”吴平为自己鸣不平道。
顾依依笑道:“我也没说你是小人呀,你急个什么劲儿啊,但也说不准你是不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啊?”
听了这话,吴平沉默了,好半晌才闷闷道:“也对,你还是离我远点吧,到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你名声不好,你不找男朋友,我还想找老婆呢?”如果可以,就找个你这样的。这话吴平到底是说不出口的。
“嘿,这年头,要是有点资本谁想做个单身狗啊?逛街都会受到伤害,出门必定能吃狗粮吃到撑死。”顾依依忿忿道,但随即又软了下来,“不过我还是觉得就一个人挺好的,没人疼,自己心疼自己,没人爱,自己爱自己,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必让别人来猜自己的心思,自己能包容自己所有的优缺点,更不必整日患得患失担心自己的另一边会不会有一天移情别恋,你瞧,一个人过多自在啊。”
吴平语气里含着一丝心疼,他心疼身旁的女孩子,一个人坚强地活着,“一个人固然逍遥自在,但总会有不便的时候,特别是生病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照顾你多好呀。”
“好是好,”顾依依淡淡地说着,惆怅而忧伤,“但是啊,我不确定自己能在世界上找到那个一心一意的人啊,我不确定是不是会有人能够包容我所有的棱角,与其被人嫌弃,还不如最初就不开始。”
“‘你不愿意种花,你说,你不愿意看到它一点点凋零。是的,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的开始’,这是顾城的诗,和你的想法倒是贴切。”吴平靠着墙慢慢背着顾城的这句诗。
顾依依讪讪道:“还……还真是贴切。可能是我已经不愿意相信爱情了吧?不,应该是我还不懂得什么是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两个陌生人就能走到了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你只是还没有遇上那个人,”吴平道,“你心里其实是知道爱情的定义,只是你自己还没有经历而已,让两个陌生人走在一起的就是爱情啊,不过爱情经过岁月打磨之后会变成亲情,形成了更加可靠的羁绊。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