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攸宁现在觉得自己剩下的时间都是以秒计算的,他不由悔恨地想:都是君幽幽害的!攸宁此时捶胸顿足暗恨自己怎么没忍住就和君幽幽“狼狈为奸”了呢?希望安歌能看在他是这个店里唯一的伙计的份上饶他一条小命。
攸宁生无可恋地靠在楼梯的栏杆上,一双金眸小心翼翼地瞟着后院的情况,耳朵也支起来仔细听着后院的动静。
铿锵的磨刀声终于让罪魁祸首醒来了。君幽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想抬手动一动伸一个懒腰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紧接着就是一道银色光芒划过眼前,定睛一看是一把被磨得锃亮的菜刀,一看就是一把吹发可断的好刀。好刀是好刀,就是怎么离自己的脖子那么近呢?这一下君幽幽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看向刀的后面,大刀阔斧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安歌,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可脑子里还剩下的一点酒意还在麻醉着他那根感知危险的神经。
君幽幽疑惑地问道:“安歌?你怎么变得这么高大威猛?还有这把菜刀怎么也这么大?都比我的脸大了……而且,安歌我怎么感觉自己动不了了,你快来帮我瞅瞅。”
安歌放下茶盏,冷笑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生长发育的必要过程罢了。”
“可是,”君幽幽扭了扭身子,“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呢?”
由于里间通往后院的门敞开着,君幽幽和安歌的对话也被攸宁听得一清二楚,攸宁捂脸心里暗暗对迟钝的某人默哀一秒钟,怎么这人还傻傻地不分情况啊,真的是笨死了!
君幽幽呆呆地看着横在面前的菜刀,锃亮的刀身上映出他此刻像花猫一样的脸庞,他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脸,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调之高响彻天际:“我的天啊!这这……这是哪个丑八怪的脸!它怎么跟着我在动啊!”
安歌走到君幽幽的脑袋面前,半蹲下身,将那把刀拿起,反复看了看,又往刀刃上吹了一口气,懒懒地道:“别嚎了,这就是你那‘貌美如花’的脸。”说罢安歌拿起刀在君幽幽脸上来回比划着,“你说,我这刀在哪下刀合适呢?”
君幽幽那小半的酒意终于在刀上寒芒冷意中散了,他从那刀的侧身上看清自己像个萝卜一样被埋在地里,发髻散乱,脸上是东一道西一道的泥印子,哪里还有他先前玉树临风的样子?君幽幽刚想张嘴哭丧自己的“容颜不存”,却被安歌冷冷的眼神堵在了嗓子眼里,这上不去下不来的一口气又让他回想起了自己干的“好事”。
君幽幽慌忙扯出了一抹自认为好看的笑脸,殊不知他这一笑呈现在这张滑稽狼狈的脸上显得格外难看,他赔笑道:“安歌,我……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啊。”
“哦?不是故意的?”安歌似笑非笑地看着君幽幽那张可笑的脸,“难不成是我那几坛梦生酒自己张腿爬出了这么深的地底,又故意地往你肚子里钻不成?好你个君幽幽!你就算是哄老娘也得编出一个像样的借口啊!”
安歌将菜刀搁置一旁,双手拧着君幽幽的耳朵,咬牙切齿。君幽幽只觉从双耳上传来的力道似要将他的耳朵生生拧掉,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发出一声声痛呼,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舍人为己”的精神,君幽幽到吸着凉气说道;“嘶——我那还不是瞅着你家的攸宁,被你弄得和个笼中雀一样,他心情郁闷,所以我才想着和他喝两杯,开导开导他。”
安歌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抱胸站起身,低头冷冷地道:“继续说。”
这话落在攸宁的耳朵里,心里猛然一凉,他还未来得及想出什么对策补救,就听见君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想啊,攸宁以前是什么人啊,那可是羲晏战神,喝的酒能普通吗?现在沦落在这里,虽然委屈了些,但也就安歌你的梦生酒配得上他了,我就把它挖出来了。不过安歌你藏得够深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呢!”
安歌深深吐出一口气,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来,用僵硬的语气道:“那还真不好意思,是我藏得太深了,耽误了我们冥主和羲晏战神把酒言欢,下回你们要喝酒早说啊,我一定亲自给你们斟酒,可不敢劳烦二位大驾。”
安歌的话音里阴阳怪气的,君幽幽又怎能听不出来,他背后一阵发凉:坏了,祸水没东引成,反而这火愈烧愈大,要引火烧身玩火自焚了!怎么办怎么办?
安歌见君幽幽呆愣的样子,心里暗骂一句:这个傻子!然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她快步走到里间,正撞上在偷看偷听的攸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无名的怒火顿时升腾而起,安歌现在只想发泄出这股火气。
她盯着攸宁片刻,冷笑道:“都听到了?”
攸宁呆呆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安歌和君幽幽在院子里的话。
“羲晏战神英明神武,我那点子的糟酒哪里入得了您的口啊?怕是给您当漱口水的资格都没有呢!真真是折煞我也。”安歌阴阳怪气地说道。
攸宁皱眉,觉得眼前的安歌很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安歌恢复正常,暗忖了好一会儿也没个答案,而偏偏此时的安歌将攸宁的沉默当成了对自己所说的默认,刚刚还在心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此时一下熄灭了,安歌感觉自己的心掉进了一个深深的冰窟窿里,里面又黑又冷,让她十分难受。
安歌突然挥手收回了攸宁身上束缚着的锁魂链,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到底是我这店铺庙小,怕是装不下羲晏战神您这尊大佛,还请您另择宝地吧。这些日子,是我安歌对您无礼了,还望您恕罪。”
攸宁越听这话越是心慌,他不明白为什么安歌此时又要说这话,明明他们的关系不是融洽了一点吗?怎么又……
他急忙解释道:“安歌,我没有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