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是夏晃提出来的,他说他曾跟着一个老头,很爱钓鱼,还会自己做钓竿。他闲暇时琢磨着做过一支,虽然没有爪子好用,但偶尔拿出来钓,也是消遣的趣味。
景书阳每每听他说起跟着谁之类的,都觉得幽魂野鬼在他心里的想像被颠覆了一番,甚麽做菜丶乐器丶还有手作......才艺班似的。
他拿着那支竹制钓杆摩娑,有感而发,「你真的挺厉害的。」
夏晃勾了勾唇角,「怎麽,今天吃了蜜?」
他耸了耸肩,「就这麽觉得而已。感觉甚麽都懂一些,很厉害。」
夏晃没说甚麽,从他手底拿走那钓杆,并捞过钓具盒,抬脚就走,「走吧,趁着太阳不大。」
景书阳拎了放水果的篮子,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个人边走边聊,到了平时洗澡的深潭,夏晃选了个地方把东西放了下来。
早上的深潭水色青青,被周围的林木包围,瀑布的水幕划出一个半圆的弧度,阳光从上方洒下来,金光斑驳,水质清透,接近岸边甚至能看见水底的落叶。
他放下东西之後,熟练钓线整理好,钩上鱼钩,并从一个罐子里掏出饵食,不知何时去挖的,看着像面包虫的东西,还在钩上扭动,新鲜得很。看景书阳好奇的探着头,夏晃笑了笑,「不觉得恶心?」
「还好吧,不就是虫吗?」他一边还咬了一口桃子,毫不介怀。
夏晃平行甩竿把饵食抛到水底,咚了一声入水後,就把钓竿虚握在手上转头对他,「我也要。」
景书阳眼睛一转,拿过篮子给他挑,夏晃只看了一眼,「我手脏。」
他递上自己的那颗桃子,夏晃张嘴咬了一口,看似满意转头顾着钓竿,两个人都忽略绰手可及的一大片水域。
你一口我一口地吃掉一颗桃子时,浮标有了动静,景书阳兴奋,「快点,快拉起来。」
「不急,等咬得深一点。」
夏晃等他动了几下之後,才开始施力拉扯,就看钓线时左时右的摆动,夏晃收线时松时紧,简直像在逗着鱼玩,斗到没力了他才一个用力把鱼拖出水面。
景书阳一拍手,赞了一句帅。夏晃勾了勾唇,「今天确实嘴甜。」
他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说得像是我平时多刻薄似的。」
夏晃拿了自编的鱼网放在水中,把解下来的鱼丢进网子里,转而问道,「你要玩吗?」
「要啊,要啊。」他兴奋地向夏晃伸手,接过鱼杆,找到鱼钩的地方,在饵食盒里找到一条又肥又大的虫。然而看着简单,要把虫体钩在鱼钩上竟然挺有难度的,景书阳钩了两次都钩不上去,夏晃去洗了手回来,看他还在奋斗,平淡的说,「太大了,它会挣开,要嘛换个钩,要嘛换一条。」
那条面包虫在他手上扭动,景书阳把鱼杆递给他,「帮我换钩。」
夏晃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钩,装上了之後,状似不经意地问,「何不换一条?」
「钩了两次,虫体都破了,要是换条,这条放回去也不会活了,为了贪方便,岂不让它白白死了。」
他冷淡地接话,「.......你倒心善,要真心善,又何必来玩这种游戏。」
景书阳并未被他的话绕住,他温和地指出,「我想善是相对的吧,就像对这只虫而言,我就是个凶手。可我不认为这是个游戏,钓鱼虽说是消遣,但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获取食物,所以我希望至少它今天不是白白的送了这条命,这对它或或者我们而言,都是资源的浪费。」
夏晃听完笑了笑,「那你可得好好钓上一条鱼才是。」
这话让他有些尴尬,又回头试着去钩饵,咕哝道,「我其实没有钓过鱼啊。」
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根食指,指着扭动的虫体,「钩这边,顺着虫体斜进去。」
气息打在他的额头,有些温凉,他不知为何有些局促,也没抬头,只应声之後试着照做,待到鱼钩下水了,他的局促才稍微缓解。
「吃吗?」不多时,一瓣柑橘类的果实递到他嘴边,景书阳转头就吃,「好吃吗?」夏晃问。
「不错啊。」
他吃了一瓣,沉默了。
景书阳咧了咧嘴,「酸?」
被一个穿着长衫,长发及腰的古装小哥哥,面无表情幽幽看着,景书阳觉得那目光彷佛在控诉自己做错了甚麽,他用头点了点篮子,「你吃别的吧,剩下的放着我吃。」
夏晃倒是听话,放回去後拿了一颗梨子啃,听着清脆的声音,景书阳学他道,「我也要。」
夏晃放下了那颗梨子,转头去拿还有四五瓣的橘子,他眼看他剥了一瓣递到他嘴边,他张口吃了,其实是酸甜的味道,景书阳边说,边顾着钓竿。
「你把这些都吃了再说。」夏晃牛头不对马嘴,可景书阳莫名懂了他的意思,说的是他手上那颗梨。
他扬了扬唇角。
夏晃一瓣一瓣喂投,景书阳都是张口就吃,然而不经意间咬到了指尖,他顿了顿,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