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义就没有摇摆
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和他的美国(4)
“你们心中成千上万个梦中有美国的未来,众多美国青年所迷恋的音乐所包含的希望信息中有美国的未来。是的,那是这新泽西州诞生的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音乐。而帮助你们实现那样的梦的,正是我的工作。”
坦率地说,我不认为罗纳德·里根正正经经听过一次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音乐。这是因为,假如他认认真真倾听那首歌,他绝不会说那里边含有美国青年的“希望信息”。演说完后,一个新闻记者问一个选举运动职员:“那么,里根先生最喜欢的斯普林斯汀的歌曲是什么呢?”结果把对方问住了[第二天向媒体表示是《生来逃亡》(bron to run),若说过分,这选择也实在过分了吧]。总之,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搭顺风车,而且搭得那么廉价和不堪。如果能够从斯普林斯汀的歌曲中找出某种希望来,那只能是对通过#**小说 .shubao2./class12/1.html共同拥有挣脱剧烈的结构性绝望之后梦的形骸而在人们--不妨说是默默无闻的人们--中间勉强产生的共感的希望。而罗纳德·里根恰恰站在制造“结构性绝望”之人的一边。
当布鲁斯·斯普林斯汀高喊“我出生在美国”之时,自不待言,那里有愤怒、有怀疑、有悲哀。他心中有痛切的感慨:我出生的美国不应是这样的国家!不能是这样的国家!过去一直支持斯普林斯汀音乐的铁杆“boss mania”(boss mania:“boss”是对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爱称,即“布鲁斯迷”。)们当然马上理解了那一信息。但是,通过《生于美国》的极度热销而差不多第一次发现他的存在的普通民众则对歌词内容充耳不闻,仅仅是将其作为朗朗动听的音乐进行现象性咀嚼。唱片套图像中出现的巨幅星条旗也是产生误解的一个主要原因。其中布鲁斯用心良苦的反讽性implication(含义)被巨大的消费浪潮彻底吞没,全然无计可施。而且,说啼笑皆非也好什么也好,与“里根时代”的开始几乎同步。不管布鲁斯方面的真意是怎样的,反正《生于美国》商业性成功的大部分是由催生里根主义的那种社会精神(ethos)所支撑的--这点恐怕没有怀疑的余地。
关于如此巨大的误解,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及制作人约翰·蓝德(john landau)方面也不能说没有问题。从根本上说,《生于美国》这首歌是作为伍迪·格斯里式信息歌曲、作为广义抗议歌曲为专辑《内布拉斯加》(nebraska)创作的。由布鲁斯·斯普林斯汀一人独唱,在自家小型四轨磁带录音装置录制的[这段音乐带后来计划收入四张一套的cd《轨迹》(tracks)发行]。但是,由于这首歌同专辑概念不完全符合,以致无果而终。再后来经过编曲使之具有势头凶猛的流行曲风格之后,挪用到《生于美国》专辑之中。但这首歌痛切的内容同其轻快的包装之间产生了全然奈何不得的乖离。马克斯·温伯格(max weinberg)气势汹汹的鼓声和罗伊·比坦(roy bittan)那单纯得如同念咒的合成电子琴的伴奏,使之明显超出了信息性而将庆典性凸显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