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隔，外面仍有来泡汤的度假游客。
张衍靠着石壁, 一眼不眨的盯着周雯, 水温显示四十度, 水面升腾着氤氲的雾气, 不光张衍出汗了, 周雯的皮肤也附上了一层晶莹的汗。
张衍的目光深了, 从她额上黏着的湿发向下滑，脸颊绯红，薄唇水润，还有那……平缓起伏的胸口。
画面太美, 他不自觉的滚了滚喉咙，“周雯，你睡着了吗？”
“……”她没应。
张衍靠过去, 坐在周雯身侧, 水面浮动，水波纹泛起的光映在木门上, 幻化出迷魅的光影, 让这仅有两人的汤泉里多了一份暧昧的气氛。
“睡了吗？”张衍在她耳边轻语。
“嗯……”周雯低喃一声。
张衍歪着头看她，周雯安静的样子很受人端详, 就像她的画, 百看不厌。
“困了我们回去？”
周雯睁开眼，入目的是头顶复古的马车灯。
光并不能照亮每一处, 灰暗的角落里, 依然藏着肮脏污秽。
她没由来的笑下, 张衍问：“你笑什么？”
他只听周雯说：“这里的光有些暗。”
张衍并没懂她话里深层的意思，昂起头看，“不暗啊，挺亮的。”
周雯侧过头，盯着张衍的眼睛，从他的角度看，周雯的睫毛长而卷翘，眼眸又清又明，漂亮的让他想去亲吻她的眼睛。
他这么想了，也付之于行动。
张衍轻轻的亲吻她眼睛，周雯微怔，继而嘴角荡开笑。
这是张衍见过笑得最漂亮的姑娘，浅笑嫣然，入心呐。
张衍从水里握住她的手，“回去吧。”
“嗯。”
张衍站起来，取架子上取浴袍先给周雯披上，两人走出汤池，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汤池区域内有自动贩卖机，张衍口渴了，“我去买瓶水，你喝什么？”
周雯说：“矿泉水。”
张衍操作完，刚举起手机去扫码，便听身后有人叫周雯，他回头，觉得说话那人有些眼熟。
周雯礼貌的叫声人，“季老师。”
季俊清笑着上下打量周雯，“这是要回去？”
“嗯。”
季俊清又问，“哪个汤池比较好，推荐下。”
周雯说：“我也不是很清楚，随便泡的。”
“正好遇见你了，我有些油画上的事想跟你谈下。”季俊清的手去扶周雯的背，周雯脸色一冷，刚要爆发，手臂被人一拉，人朝另一个方向倒，张衍自然的搂住周雯的肩膀，看向季俊清的目光笑意浅浅，却也彬彬有礼，“这是谁啊？”
话是问周雯的，但目光却是看向季俊清的。
季俊清怔愣一秒，看他与周雯亲密的举动，猜他应该也是书画圈子里的人。
“我是季俊清，油画交流会上开场演讲嘉宾。”
张衍十分给面子的哦了声，“……不认识。”
季俊清一哽，气氛有数秒的尴尬。
周雯想尽快结束这不愉快的见面，刚要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张衍抢先说：“我是她老公。”
周雯：“……”
季俊清微蹙眉，她结婚了？
“不耽误您了，季老师，我们走了。”周雯告辞，拉着张衍离开。
走出去多远，张衍还时不时回头看，周雯拽着他，“行了，别看了。”
“你以后离他远点，一看就为老不尊。”张衍评价完，还不忘在心里琢磨，这要是在散打馆，先给他腿掰折了，“瞅你的眼神儿都不对，直往你领子里钻，这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周雯什么也没说，她又不瞎。
从女宾区出来，周雯没看见张衍，她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处坐下，矿泉水刚拧开昂头喝，张衍走过来，揉了揉她头发，伸手把人拉起来，俩人朝门外走。
回去的路是朝周雯住的区域走，张衍今晚必须在她那过夜。
两人心里都有数。
一路上，谁也没提那些闲言碎语，本以为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可世事难料，该来的总会来的。
两人走出电梯，张黎的电话过来了，张衍接起电话，“喂，”
“哥，我的旅行包是不是在你那了？”
张衍回忆下，上次去版纳好像是跟张黎借的旅行包。
“好像在我那。”
张黎恼道：“你真烦人，借完东西不知道还呢，我明天要出去玩，一翻柜子才知道没了。这下怎么办，都没包装衣服了。”
张衍说：“你再买个。”
“买不得花钱啊？你知道我那包多少钱吗？户外运动店里可大七百呢。”
张衍真想弄死张黎，“给你报销。”
“真的？”张黎嘿嘿笑，“你现在给我转。”
“嗯。”
挂了电话，张衍低头给张黎微信转去壹仟。
张黎秒收款，回：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个宝。
张衍切一声，虽然鄙视，可心里还是笑的。
周雯刷开门进去，张衍回手关上门。
张衍洗完澡出来，周雯正坐在镜子前擦护肤品。他走过去，从镜子里看人，周雯两手轻拍脸颊，问他：“看什么？”
“看美女。”
周雯白了他眼。
张衍敛眸，拨开她颈后的头发，指腹在纹身上抚|摸，周雯的动作一顿，感受着他的手从后慢慢的滑到前，从领子处伸下去，微微用力一握……
“……”周雯的心揪起来，心跳加快。
张衍的手臂从前捞住人，轻而易举的把周雯抱起，离地的一瞬，身体里的感觉也瞬间升起，直白而赤|裸，渴望又急切。
成熟的身体，禁不起诱|惑。
张衍坏笑着贴着周雯的耳边嘶|磨，“别擦了，一会儿还得洗。”
他一旦压低嗓音说话，性|感的不像话，周雯听不得他这么跟自己说话，尤其在做的时候，张衍还蔫坏的让她说些荤话。
周雯媚眼如丝的瞪他。
男人啊，真是不能见腥的。
张衍将她放在牀上，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好像特别容易情|欲沸腾。
互看的目光里冒着簇簇火苗，身体的反应又比什么都真实。
不想吗？
怎么会不想。
张衍中午看到周雯，第一个想法就是拉着她去做。不是不尊重，是有些事，没触碰过你不会去想，也没瘾。一旦破了戒，都他|妈见鬼吧。
他的手在身体上游走，周雯被摸得哼哼唧唧，冲破束缚后的放纵令人疯狂，她痛，也舒服着，很快汗从额前滑落。
她闭上眼想，真的白擦了。
后半程周雯挺不住了，哭唧唧的喊疼，用力去推人，张衍捏着她下巴亲她，吻掉她的泪还有汗。
“再忍忍……”
“疼……”
“周雯，求你了……”
“……”
张衍把周雯抱起来，她面对着窗外，手撑着玻璃，窗外的星辰明月静成一幅画，随着时间的绵延，眼前的静物慢慢流动，色彩越发浓艳，空间扭曲、旋转、躁动……最后卷曲成一幅文森特梵高的油画《星月夜》。
周雯看着流淌的画，嘴角扯起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
不知睡了多久，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周雯翻个身，张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拿起手机看眼时间，显示‘1：45’，心里骂了句，刚要起来，周雯也要坐起，被张衍按住又躺回去。
“我去。”
周雯拉开他的手，“我去。”
门声不断，周雯说：“可能是师母。”
张衍把被子一掀，“那更不能你去了。”
周雯看着张衍气呼呼的下床朝门口走，周雯叫他，“你把衣服穿上。”
张衍没听，他有自己的打算，倒是让周雯把衣服穿好。
嘭嘭嘭……敲门声不断，看势头要是房里的人不开门，这人是不肯罢休。
走到廊间，张衍打开灯，隔着门板问：“敲什么敲，谁啊？”
敲门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一个女人试探的问：
“是周雯的房间吗？”
张衍眸色深了深，“是，你是谁？”
这话给外面的人问的一噎，静了五六秒，才回：“我是陈一的妻子，我找周雯。”
张衍就憋着她这股劲，“你是谁老婆找周雯干嘛？”
梁月薇心里急，“你把门打开，我有事找周雯。”
周雯已经穿好衣服，走到张衍身侧，“开门吧。”
张衍侧过脸，“你站我后面。”
周雯点点头。
门打开的一瞬，梁月薇看到堵在门口的两人先是一怔。
周雯叫声：“师母。”
周雯如今还能尊称她师母，陈一是其一，最重要的，她是陈帜的妈妈。
梁月薇看周雯的目光不善，眼睛里压着火气，她透过两人间的缝隙朝客房里看，张衍挪动半步，把唯一的视线挡住了。
梁月薇尴尬的收回眼，问周雯，“看到你老师了吗？”
“没有。”
张衍哼笑下，“大姐，这屋里就我们俩，你要丢人了，去找警察吧。”
说完，就要关门，梁月薇一把抵住门，她找了陈一一夜，打他电话不接，后来就关机了，度假村就这么大，一个男人要开间房消遣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心里所有的火气都在这刻冲向周雯，梁月薇失控了，“周雯，你要点脸吧，别以为找个人遮掩我就抓不到你把柄，你说，陈一到底在哪？”
张衍脸色陡然一沉，把门拉开，“你瞎说什么，什么陈一哪去了，你自己看不住人，找周雯要，你脑子坏了吧。”
“张衍。”周雯拉住他手腕，“别吵了，一会儿把整层的人都吵醒了。”
“你还知道丢人？”梁月薇气焰更胜，她想起陈一上周提出的离婚申请，还有陈帜的自杀，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离她而去，全都是因为周雯，她从骨子里恨她，恨她不死。
她指着周雯，面对张衍说：“你别被她骗了，她不知廉耻，上大学的时候我老公是她导师，为了拿到留学名额，利用我儿子让他自动放弃资格，又攀上我老公，拿到留学资格，这样的人你也要，你不恶心？也不怕得病。”
周雯头嗡嗡的疼，走廊里已经有人开门，张衍心里骂了句，一把抓住梁月薇的手拉进去，用脚踹上门，大步把人扯进房间。
梁月薇还在骂，疯了一般的什么都骂，张衍指着床，让梁月薇看，“你看好了，这床上有没有陈一？”
梁月薇微喘着气，张衍又把人拎起来，拉开阳台的门，“有没有陈一？”又拉着她到浴室，“看看，有没有陈一？”
张衍带着梁月薇满房间看个遍，最后指着门，“找完了吧？滚！”
“！”梁月薇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剜一眼周雯，“你个杀人凶手，你害死的陈帜，你凭什么活得逍遥，你就该去死。给他抵命！”
咒完，摔门而去。
梁月薇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周雯的人品卑劣，勾引老师，道德沦丧，她破坏她家庭，不让她好好活，她也别想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