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公公告诉我们:“这真人殿原是很著名的,方圆百里之内经常有人来烧香敬神,求签问卦。这地方很偏僻,交通不便,是有了这殿才出的名,久而久之,殿的名称就成了地方的名称了。近年来,平常的日子香客不多,但是逢初一十五也还是较热闹的。”
听普公公这么说,我心里又想开了:将来那么多香客全拥到学校观看、走动,吵吵嚷嚷,指指划划,不会影响教学吗?如果有人拿了抽到的签要读,要一句句解说,签上肯定有不少难字怪字,我哪会全认得?乡下人不懂课堂规矩,以为像赶集一样,随便出出进进。学校和寺庙邻近,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到哪个山唱哪个歌吧。
山村的夜晚很安静。晚上,乡亲们不愿点灯耗油,一般都睡得早。我和邵云点亮了唯一的煤油灯,相对坐在窗前的桌旁,给家里写信。随后,邵云先上床休息,我也连连打了几个呵欠,睡意浓浓。我还是打开了箱子,取出了随身带着的照片,深情地凝视。这是我和母亲在上海唯一的合影,当年,母亲二十六岁,秀气苗条,神态安详;我呢,才满四岁,自有那份童稚的天真,令人喜爱。我走进了母女亲爱相依的温馨回忆之中,在母亲的慈颜上印上了深深的一吻。
第二天上午,我们在华姑娘的陪同下,去邮代所寄信。她带我们走上了学校左手边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大约五华里的光景,来到 “黄龙桥邮政代办所”,发出了我们第一封向自己的亲人报平安的家书,同时也寄去了对亲人的深情思念。
2家长的心意
从黄龙桥回来,我和邵云坐在桌边商量如何展开教学,校长不在家,不好自作主张,有点为难。刘先生只管经费,不过问学校其他事务,事实上,他要管也管不了。校长也姓黄,是县参议员,早几天进城开会去了,不知他哪天回来。
我下意识抬头一望,几个妇女带着她们的孩子站在房门口躲躲闪闪,要进来又不好意思进来的样子。我知道是学生报名来了,连忙起身朝他们走去。
一位妇女手里拿着挂鞭炮,一边掏火柴,一边推儿子上前说“根伢子,给老师磕头,快去!快去呗!”
我楞了@ 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们是在行“拜师”大礼。我接过鞭炮,笑着对那妇女说:“大嫂子,放什么鞭炮呀?也不用叫孩子磕头,敬个礼就行了。”
那妇女很不理解地笑着说:“今天,我们是特意来拜见老师的,送孩子上学,怎能不给老师磕头呢?”说着,又把儿子的头往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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