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俩珍贵的友谊地久天长......
邵云到了,我和她就要起程。回头一望,我看到母亲和陈兰的脸上都挂满了泪珠。我转过身再安慰了母亲几句,亲了亲妹妹的小脸,扶着祖母进去,与陈兰握手告别:“兰,再见了。请多保重,常来走一走,随时把家里的情况告诉我。”
面对亲人深沉的目光,我咬紧牙关,含泪走出家门,离开了这个贫穷而又温馨的家。陈兰依依不舍地跟了出来,木然地站立街头,目送我踏雪远行,直到我@ 和邵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黎明之前,天空一片灰白,小街宁静。雪是停了,北风却更加凌厉,寒气逼人。稀稀落落的行人,有的把手插在衣袋里;有的不时握着手哈出热气取暖。
天亮了,路上的行人渐渐地多起来。菜贩挑着大担小筐的蔬菜,接二连三地忙着去赶早市;几个小孩子挑着拌煤用的黄土,迈着灵活的脚步,跟在大人的后面使劲往前赶,生怕货多了卖不出去,要挑原担子回家。
一阵敲击着石子路面的响声,由远而近,单调却很有节奏。我不由得转过头去,原来是从城里出来两个伤兵。走在前面的一个,左边的衣袖齐肩空着;后面的那个拄着双拐,任凭那只齐右腿根空了的裤管晃来晃去,极其困难地缓步而行。他俩都显得神情疲惫,脸色蜡黄。天色还这么早,他们跑出来干什么?我看了心里很难受,不觉深深的叹了口气。伤兵!这些为国家为民族而致残的抗日官兵,这几年,大批大批的从前线撤下,来到长沙及湘中地带的几个县,政府没有及时妥善安置,一个个生活、医药无着。他们被激怒了,一度寻衅闹事,致使地方上的气氛显得紧张。
张治中将军来湘后,采取了一些措施,解决了他们的生活和医疗问题,矛盾才渐渐缓和下来。现在,老百姓不再用逃避和惧怕的眼光看他们了,而是有着更多的同情和怜悯。
离开县城之后,我和邵云走上了潭宝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可以到达永丰镇。潭宝路是全国最早的公路,这原是一条质量很好的公路。如今公路尚在,已面目全非,根本别想行车了。
小时候,我常由母亲牵着走在这宽阔平坦的公路上,去外祖父家。那时的公路两旁,连绵不断的杨柳,像是无数忠诚的卫士;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风吹雨打,不管盛夏严冬,总是那样恪尽职责坚守在公路的两旁。每当阳春三月,嫩绿的杨柳映衬着山坡上盛开的桃花,令人着迷。每次,我都在那柳绿桃红的景色中流连忘返,母亲催也催不走。若是夏天,走在那柳荫如盖的大道上,定能感受到一阵阵的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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