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外, 白玉堂转过身, 看到从里面出来的段云洛还有百里奕,疾步上前, 开口道:“这一路跟过来都没有机会问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上古遗迹。”
“上古遗迹?”显然,白玉堂也吃了一惊, 平静下来看的是段云洛, 温声道,“这个地方, 跟你, 有关系。”不是疑问。
段云洛点了点头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来,撑着扶手,抬头,脸上表情深不可测直勾勾看着白玉堂, 想到他如今的身份,身后的大局,还有带在身边的那个女人, 叹了声半低下头。
“大哥,你带着慕容清回去吧。”
“为什么?”
段云洛再抬头, 脸上表情有点凝重, 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百里奕大步上前, 经过白玉堂斜昵了他一眼在段云洛身边坐下, 冷冷淡淡抬起眼皮, 说道:“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洛儿不专心,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只会自责。”
“能出什么事?”白玉堂皱眉再问,不等他们两人再说什么往跟前靠近一步,负手而立,态度坚定,“别忘了,我们可是滴血为盟,结拜兄妹。既然拜了,你就是我白玉堂的妹妹,哪里有哥哥扔下妹妹自己逍遥快活去的?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说过,任何时候,只要我白玉堂力所能及都会在你身后保护你,不管你愿不愿意。”
段云洛呼吸微窒,看着白玉堂一时间无言以对。
百里奕袖子底下的手握成拳头,虽然很不爽白玉堂这幅情真意切的嘴脸,可不得不说,他一心一意为段云洛,出发点也是要保护段云洛,与自己目的殊途同归,他没办法因为吃醋拒绝。
段云洛轻笑,语气颇为严肃:“大哥,你已经成亲了,你不能再将保护我当做自己的任务跟责任,你有更需要保护的人。”
白玉堂唇瓣蠕动,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段云洛低下眼,指腹剐蹭着扶手。慕容清对她的嫉妒跟敌意,一路上她都看的明明白白,可能,也只有白玉堂自己还糊里糊涂,她不想成为这两人之前的隔阂因素,能做的,就是自觉抽身,主动远离。
“你就听我一回吧,在这地方住上两天就回去,好好做你的东汉太子,跟慕容清恩爱长久生个孩子,你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以后?”白玉堂苦笑,心里头的难受跟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爱可以割舍掩藏,将她当做妹妹义无反顾的守护,可到最后,他连这个资格都要没了,连最后的奢望都没了。
百里奕按住段云洛扶手上的手,稍微用力,淡淡道:“来都来了,多个人多个办法。”说罢跟段云洛对视眼,又看向一旁白玉堂,平静说道,“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更是深不可测,高手如云,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的行为都需要小心谨慎。”
“好,我知道。”
白玉堂果断回答,只要能留下来,他都能听从百里奕的安排。
段云洛蹙眉忧心不减,她并不是怕白玉堂给她添麻烦,只怕自己给白玉堂带来麻烦。
翌日,天光大亮。
段云洛醒来就没有看到百里奕,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翻身坐起来在床沿发了会儿呆,下床收拾。
穿戴好,将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对着铜镜一阵打量怔住,眼里红色忽隐忽现悠尔胸膛发烫,段云洛瞪大眼睛捂住胸膛向前一步,撑着桌岩半低下头,再抬头,眼中红光彻底出现,不过很快又消弭不见。
痛,从胸腔位置传达四肢百骸深入灵魂,撕裂剧痛好似要将她与灵魂分离,尖锐之后又消失。
慢慢平复,段云洛猛然睁开眼睛,额头已经潮湿一片。
修长手指挑开衣襟,看着若隐若现的青色线条隐入皮肤消失,眉头紧蹙流光变得暗沉,怎么会这样?龙千尘对她封印进行加固,说是能够维持半年时间,这不过才两日而已。
莲心跟着慕容清,两人穿过花园,进入清心楼的范围,看着矗立高耸的阁楼站定。
慕容清没有继续深入,端这手站在原地遥望,也没出声。
莲心看了看阁楼,看回身边主子靠近两步,轻声询问,道:“王妃,我们还要进去吗?”
“嗯。”应了声,慕容清抬手整了整步摇,半低下头脚步盈盈向前。
莲心紧跟着,伸手扶上,主仆两人向阁楼深入。
刚入正院,守在外面的奴婢看到来人,转身进了大厅,进入右手边角门上了二楼。
段云洛已经完全恢复,大口灌了几杯冰水大口喘息。
门外响起通报声:“启禀姑娘,与姑娘一通前来的那位夫人求见。”
段云洛回头,看着微晃的珠帘皱眉思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通报中的夫人是慕容清。
虽然段云路也已经嫁人,可她一直随性惯了并没梳妇人发髻,以至于众人都还以为她待字闺中,以姑娘称呼。其实,她也是名副其实的百里夫人了。
“知道了。”应了声,段云洛再次看回铜镜,扯开衣襟进行确认印记看不到了遮挡好,稍作整理转身出门。
大厅,莲心守在慕容清身边,下人奉上热茶。
慕容清从头到尾表现得温婉端庄,眼中嫉妒确实一闪而过。端茶轻抿,升腾起来的热气将她锐利打量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可相由心生是有道理的,她那张脸着实不太好看。
察觉到动静,看向声音来源处。
段云洛大大方方从二楼下来,出了角门,大步向慕容清靠过去嘴角带笑,到跟前自然落座弹了弹衣袖竖起眉梢,说道:“真是早,昨天晚上休息的可好?”
慕容清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下,段云洛这种女主人的做派让她发自内心不屑厌恶。
轻笑声,恢复正常放下茶杯,双手交叠膝头柔声回应,说:“有王爷在身边,到哪都是一样的。不知道云洛妹妹住的习惯吗?”
反问,言下之意提醒段云洛,你也不过是个客人。
段云洛眉梢轻动多看了慕容清一眼,不太明白这个女人为何一定要针对自己。就因为白玉堂?那还真是多此一举。
对她如此明显的行为不做在意,请点几下头,下人端着一杯参茶送进来,放在段云洛手边。
段云洛端起轻抿,升起来的热气让她五官变得有点不真实。
慕容清用力攥住手指,半低下头保持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不说话,段云洛更是懒得说,慕容清的用意实在太明显,只觉得幼稚又可笑。
“与王爷初次相遇,现在想起来还是惊险加刺激,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是我最开心的时候。”轻轻柔柔的声音突然想起,在大厅回荡。
段云洛端着茶杯挑起一边眉头,余光扫向慕容清抽了抽嘴角,索性沉默听着。
慕容清见她没反应,心里沉了下,不甘跟不满越发浓重,表情僵硬了些,撇过头扯动嘴角,继续说道:“马背上他风姿□□着实让我不能忘怀,我一度惋惜,因为像我们这种深闺女子如何能为自己婚事做主,但是偏偏就是那么奇妙,我不曾想到进宫要见的那个人居然就是他。”说到这,慕容清好似也忘了心中不悦,激动地转过身子恨不得抓住段云洛的手,肤色绯红眼中流光璀璨,继续道,“云洛,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开心吗?说出来恐怕会惹人笑话,身为女子却不知矜持。但是,当我知道我可能要嫁的人是王爷,我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都辗转难眠,我不在意进府是正是侧,只希望那个人是他就好。”话落,声音轻的风一吹就散。
段云洛静静听着,慕容清的这种感情她是能体会的,也许,只有爱过的人才能体会。
“你这么对她,老天爷自然会眷顾着你。”段云洛语气平静,抬头笑看慕容清,无视她眼底一闪而过嫉恨,继续说道,“你这么好,大哥怎么会察觉不到呢?他又不是石头。可能过程对你来说有点煎熬也有些漫长,但是我相信,你们会越来越好,日子也会越过越蜜,更是会有很多是与你们自己的孩子。”
“真的吗?”慕容清哽咽质问。
段云洛抿着嘴角点了点头,发自内心的诚恳跟祝福。
慕容清嘴角颤抖,好半天才发出声音,直直看着段云洛,道:“可是,我根本看不到希望,在我嫁给他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我对他这般真心实意,我对他如此深爱,他一定会发现我的号,会慢慢爱上我。”眼泪决堤,深吸口气都在颤抖,握紧拳头,“可惜呀,他心里装着一个人,装的满满的,我就想…想挤进去都很困难。段云洛,你能不能出个主意给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该如何做?”
段云洛神色冷淡,看着面前人情绪前后转变心中无奈,便是恨她又能如何?她不能控制白玉堂去做什么,更不能控制白玉堂那颗心。
收回视线之时大门外,低垂下眼语气轻描淡写,道:“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只是他的义妹,太过私人的问题我也无权过问,你不同,你是他妻子,你大可以直白的问他,甚至要求他。”
“呵呵呵。”慕容清含着眼泪发笑,充满鄙夷。
段云洛看都不看她,便是看在白玉堂的面子上她都不会跟慕容清过于计较。靠向身后半磕着眼,慵懒道:“回去歇着吧。”
“不用,我不乏。”
段云洛皱眉斜昵对方,有点意外慕容清的死缠烂打。
慕容清已经平复情绪,收敛了狼狈,抬手掩唇笑语嫣然看着段云洛,柔声说道:“一直都对云洛妹妹有所听闻,这次见面实属唐突,不过,倒是与听说的有点不太一样。”
段云洛淡淡从她脸上扫过,对慕容清的作为选择无视。
她于是如此,慕容清越是痛恨,攥紧手指抠破了手心,便是这样都不能发泄内心那股阴霾跟闷痛,呼吸都重了几分。
嘴角扯了扯:“之前听王爷说,你那张脸不是因为意外毁容了吗?为何…”
“闭嘴。”
外面,传入一声冷冽呵斥,北冥瑶儿大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人。
太突然,慕容清吓了一跳,哆嗦下脸上出现惶恐。
北冥瑶儿几步到了段云洛跟前,无奈的扫了眼段云洛,责怪她太能谦让对方,冷面看回慕容清,眼中流光绝对是不友善的。
无视慕容清脸上明显的惶恐,扯动嘴角慢吞吞说道:“管好你自己的嘴,更管好你自己这个人,不要以为洛儿给白玉堂几分脸面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为所欲为。今天若不是又白玉堂,你以为你有资格坐在这里跟我们家洛儿说话,还如此放肆?”
“你…”
这番话,不得不说是直白的羞辱,让椅子上的慕容清脸皮都僵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段云洛并没有阻止,翻了翻白眼表情无奈。
北冥瑶儿冷笑声,双手环胸抬起下巴,说道:“你心里想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要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其实,相比之下最愚蠢的就是你。洛儿不声不响你是以为她心虚?或者以为她害怕?戚,她只不过是重视她那位哥哥,给你这便宜嫂嫂几分脸面,可你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咄咄逼人这种事,你要真做了,可就更让人厌恶了。”
“姑娘,你这些话未免有些太欺负人了,我们家王妃不过是人生地不熟,王爷又不见人,她能找到人也只有段姑娘了,难道…难道跟自家妹妹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莲心红着眼反驳,扶住身子颤抖的慕容清,表情委屈愤怒。
北冥瑶儿轻笑,眼中没有多少温度,淡淡说道:“跟自家妹妹谈心解闷当然可以,她若是真心实意我们欢迎至极。可若她虚情假意,就请她手起道貌岸然的虚伪,直来直往可能更好点,最起码没那么恶心。”
“你们…”莲心怒急无言。
慕容清像是受了奇耻大辱,一把按住举手指着北冥瑶儿的莲心,接着她手臂站起来有些站不稳,楚楚可怜的表情还是很适合她的,看了看北冥瑶儿,再看段云洛。
颤抖着唇瓣,扶了扶身委屈说道:“我…我并没想到大家是这么看待我的…我只是…只是心里憋闷不知道该对谁讲,该给谁说。所以…所以才来云洛妹妹这里坐上一会儿,若是说了什么让妹妹误会不舒服了,我向妹妹道歉。”转身面对段云洛就是一礼。
段云洛表情平静冷淡,此时此刻,心里对慕容清那点宽容彻底消失。
冷漠的移开视线,只有满肚子恶心。因为,她最痛恨的便是这种惺惺作态的女人,若是不喜,大可以明明白白表现出来,就算是直言控诉她,她都不会在意。
可这种心里恨极了自己,想过千百种让自己去死的方法,表现出来的却是楚楚可怜的单纯无辜。戚,跟她过去面对的那些人有什么两样。
“慕容清,你有时间在我这里上演这种戏码,不如都用在白玉堂身上还能有用些。毕竟,你是他三媒六聘娶回家的夫人,心疼你是理所当然。我与你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你痛不痛都不会对我有任何影响,明白吗?”轻描淡写的话从段云洛口中出现。
直白,明了。
慕容清愣在原地,眼中都是惊愕,没想到段云洛这么直接。
段云洛面对着她浅笑,平静再说:“说实话,你如果直接要求我离白玉堂远一点,我还欣赏你几分。可你此时的做法不得不说真的很低级,更让人从心里厌恶。”
慕容清有怒有怨,还要在这里被北冥瑶儿跟段云洛连番指责,无情戳穿。不曾觉得丝毫愧疚反而满心都是对二人的怨毒。
“你们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对待我们家王妃,欺负我们家王妃。”莲心护住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慕容清,挡在自己身后,怒视段云洛,“你不要以为我们家王爷处处向着你就能随便欺负我们家王妃,王妃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妻,就算王爷心中有你,你也什么都不是。”
段云洛翻了翻白眼,这主仆两个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她跟白玉堂有什么关系?
北冥瑶儿大笑几声,一步冲上站在段云洛身前,一脸鄙夷,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家洛儿需要在你们家王爷心里有什么分量吗?是我们家洛儿不如你们家主子,还是人家百里奕不如你们家王爷?这右眼睛的可都能看明白,也就你们自己把你们王爷当成宝,真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要爱慕他不成?滚滚滚,别脏了我的阁楼,赶紧滚远点。”
说到最后,北冥瑶儿不耐烦的爆了粗口,开始撵人。
段云洛动了动唇瓣终究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放纵北冥瑶儿的做法,转身自己走向椅子靠回去,端茶轻抿只当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