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冷沉下波动, 段云洛孤身奋战, 迎击四周强敌,这四个人每一个都让段云洛应接不暇,实在是实力相差不小, 从一开始还能应对到后来的狼狈躲避, 头上发簪被长鞭呼啸扫落, 一头长发飞散。
“哈哈哈哈,就这等身手,也敢对大小姐不敬。”青鬼轻蔑大笑, 手中长鞭狠辣再出。
段云洛狼狈躲避开, 身形落地滚出去好几圈,那长鞭顺着她身侧划过,余威让她左脸颊一股生疼泛出火辣辣的滋味,没有多余停顿爬了起来,冲向空隙的位置继续逃窜。
段云洛向来能屈能伸,打不过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见她逃窜,四个人不慌不忙。
冷笑声, 青鬼讽刺:“又能跑到哪里去。”
“没用的东西, 这么容易对付, 早知道来两个人就够了。”绿鬼挥了挥手里的东西阴阳怪气。
黑鬼向前逼近:“别废话, 追。”
段云洛一路逃窜, 不敢多做犹豫, 身后四个人看似慢悠悠的, 可在下一刻便能逼近数百米,段云洛察觉体内气息开始混乱,有股不属于内力的气流开始横冲直撞,胸口沉闷之余伴随着剧痛,脚底下开始凌乱,不分方位。
跌跌撞撞,有几次摔出去,手掌擦破了皮也不自知,冷汗一遍遍打下湿透了衣服,长发混合着血渍跟汗水脏乱的黏在脸上,脸上颜色开始发青,青筋凸起,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十分骇人。
段云洛用手中龙纹枪做支撑,继续向前。
身后紧跟的四人对她突然地状况莫名其妙,只是,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脚下提升速度。
断崖边,冷风灌过来呼呼直响。
段云洛被这冷风吹过清醒了很多,紧紧握着龙纹枪控制来自身体的剧痛跟颤抖,低下眼睛,看着白雾皑皑的无底深渊,慢慢回头,冷风呼啸而来掀起她衣袂长发。
“自认与她娄雅欣无冤无仇,她却逼我至此,你们猜,九千岁会不会替我报仇呢?”猩红的眼,病态的姿容。
忽而展唇一笑,那是无人比拟的风华,好似下一刻就要迎风而去。
有人率先笑出声,青鬼甩着长鞭向前慢慢两步站定,不屑道:“姑娘,人要活的有自知之明,我们少主在雪山十几年,与我们大小姐青梅竹马更是情投意合,若不是你的出现他们可就要准备大婚了,啧啧,男人嘛,贪点新鲜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怎么就能当真呢?哈哈哈哈。”
“不知所谓,都说这将军府三小姐仗着千岁爷目中无人,今日所见还真是这么回事。只能说,做人莫要想得太多,太自以为是。”蓝鬼鄙夷嗤笑。
黑鬼冷面如霜,向前没有犹豫的逼近。
断崖边,段云洛眼前恍惚一阵,脚不由自主趔趄后退,哗啦啦~巨石散落下深渊。
回头,再次看看被白雾皑皑遮蔽的无底深渊,段云洛发出笑声,慢慢回头,锁定已经到了眼前的众人:“我段云洛从不主动害人,更无害人之心,可这天下偏生容不得我。哈哈哈哈,今日,她娄雅欣逼我至此,叫我无路可退,我认了。可若我不死,待我归来之日,便是要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之时。”
“这等大话…”青鬼嘲讽的话没说完,面前断崖边的人纵身一跃…
四人迎风石化,他们四人杀人无数,哪一个到临死之时不是卑微祈求,他们可是已经等着段云洛跪地苦求然后让她在绝望跟恐惧下慢慢死去,谁知道,这人居然毫不犹豫跳下了断崖。
面面相觑,四个人都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黑鬼最先平复,收回武器转身:“她绝无活下来的可能,回去复命。”
“哎,就是可惜了她那身皮囊,这摔下去就是一堆烂泥。”青鬼耸了耸肩摇头可惜道。
绿鬼推了她几下,四个人撤离断崖回城。
千岁府。
张俊跟张明难得失去了冷静,冲进主院进了书房。
桌后,百里奕抬头,皱眉不悦:“有鬼追你们?”
“爷,出事了。”张明白着脸汇报。
京城大街,黑色戎装的马队呼啸而出,直奔城门,所过之处引起巨大骚动,街道上的人仓皇躲避,很快,大街上在无人烟,变得四通八达给这批队伍让开通畅之路。
周边人聚集在一起指指点点,神情不安。
“这是千岁府的精卫,他们要做什么?”
“我记得上次精卫出动还是五年前吧?那时候皇后一族被杀了136口人。”
“难道这次…”
“不对不对,这显然是要去城外的,恐怕是出什么事了。”
马队一路狂奔出了城门,为首之人黑色戎装,披风呼啸在半空,黑色红纹面具遮挡半脸,一双眼,在面具后凝结成冰,杀意升腾。
当队伍入了竹林,一路的痕迹将他们引向断崖边。
张俊上前:“王妃出府而去,属下奉爷之命前往将军府送信,却并未见王妃踪迹,意识到不对立刻查看才发现王妃所乘马车出了城门,属下一路追上来还是慢了一步。”
“什么人?”
沙哑冰冷的声音平静的有点让人意外,可在张明跟张俊看来,这是暴风雨前奏。
张明抬头看了眼皱紧眉头,大气都不敢喘,总觉得,马上就是一场腥风血雨。
张俊紧了紧拳头又松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汇报。
百里奕转身上前,站在了断崖边,视线锐利的四处扫动跟着慢慢蹲下,修长手指抚向某个位置,那幽深的痕迹是龙纹枪杵地留下的,周围还有凌乱划痕,足以见得,段云洛出事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起身,迎面冷风让他披风瑟瑟抖动。
疼呀,怎么会这么疼。百里奕眉头一点点紧皱最后变成了一团,慢慢抬手抚上心口的位置,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形容。十年前先帝惨死寝殿,皇后自杀他这么疼过一次,自此,这颗心就再无任何波动,今日,却疼的如此激烈。
深吸口气,再次吸气,喘息变得粗重。
他突然有点能够理解段云洛离府之时说给他的那些话,就如他此时,虽然不知道段云洛哪里好,可是偏偏已经非她不可,没有她,他觉得了无生趣。
“爷。”见他又往前一步,张明张俊同时惊呼。
哗啦啦~碎石的响动,百里奕不以为意低头去看,漆黑不见底的深渊,歪了歪头声音沙哑阴鹜:“洛儿一个人站在这个地方,想的会是什么?她应该很无助很害怕吧?本王放任她一个人离府,害她四面楚歌,在她危难之时不能及时出现,呵呵呵呵呵,本王…辜负了她所有期望跟信任。”
“王爷。”张明大步向前一步高声道。
这样的九千岁,他跟了数十载都不曾见过,很不好,这种感觉让人心慌意乱。
而迷失只是一瞬间,百里奕慢慢转身,凝视正前方黑色军队,明眸冷目眼底一片杀气:“不管是谁,但凡动过念头的本王都不会放过。”面具下,猩红薄唇若隐若现翘起来,杀气森森的声音再次想起,“发号施令,所有精卫全数出动,给本王包围皇城,全力追查罪魁祸首,不死不休。”
张明张俊僵住的身躯一点点开始燥热,他们爷终于不打算继续沉寂了,终于要强势出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莫名的,张俊张俊从心里有点庆幸段云洛坠崖。
冷冷如实质般的视线落在身上,让在心里窃喜的两人纷纷一僵,看向崖边。
百里奕幽深冷眸将他二人凝视,冰冷刺骨的说道:“但凡对她不敬之人,都是对本王不敬。”一字一顿说的轻飘飘的。
瞬间让两人内心想法烟消云散,哆嗦下不敢动作。
百里奕从他们二人身前快速而去,留下警告:“看在你们对本王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一次,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上了马,呼啸而去。
张明张俊对视眼,两人眼底不约而同闪过后怕,咽了咽口水平复心情,快速上马扬鞭跟上。
…………
段云洛出事,京城快速吹起风潮。
皇宫,长寿殿。
“母后,可是真的?是不是真的?”百里清急切想要求证。
秦皇后眼睛都红了,激动地表情有点扭曲:“这是老天爷开眼,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替你出口恶气,千真万确,刚刚那位千岁爷才匆忙出城,连精卫都出动了,可想而知不会错了。”
“死了,她死了,哈哈哈哈,她…她死了。”得到确定,百里清痛快大笑。
秦皇后上前,将人安抚下靠回去,拍了拍她:“清儿这下应该安心养伤了,不需要为这种低贱的人费心费神,影响自己康复。”
“母后,我心里痛快,高兴,痛快。”
“母后知道。”她何尝不痛快,这下,也等于给了百里奕一个沉痛打击。
痛快之余却不知道,她们的地狱也即将来临。
将军府,大门紧闭,府中下人都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荔香苑,听到消息的姐妹俩冲进了院子。
房中,俞漪翻身坐起:“消息可靠吗?”
“怎么不可靠,刚刚千岁爷带兵出城,闹得满城风雨,这消息一定不会错,千真万确。”段琉璃激动说道。
俞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没想到圣火阁这么有用,这一千两黄金值了。”
“哈哈哈,那个贱人自食恶果,从今以后将军府再无三小姐,风楚国再也没有段云洛,哈哈哈哈。”段琉璃实在无法克制内心畅快。
段雨晴也是激动的表情丰富变化,低声发泄:“听说千岁爷连尸体都找不回来,这也算是死无全尸,哈哈哈,我们也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不能大意,从千岁爷的表现,他对这个贱人可是上心的很,陈妈。”一转头冷声吩咐,:立刻再出府一趟,一定要把蛛丝马迹擦得干干净净。”
“是。”
俞漪一点点攥起手指,内心的痛快无法言表:“千羽,你看到没有?哈哈哈哈,你斗不过我,你的女儿一样斗不过我,希望你们地府相聚别太怨恨,怪只怪你们不自量力。”
醉欢楼,三楼包厢。
“云清,现在可以肯定了吧?她若真是凰女之命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死,戚。”嗤笑,百里峥端酒轻抿。
本来这些时日见到段云洛的改变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做错了决定,企图一不做二不休将人除去。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她命丧竹林的消息,让他不由松了口气。
靳云清表情微带伤感,如今人都死了,是不是凰女不重要了。
转头,看向窗外:“人都已经死了,她是什么根本都不重要,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人。”
“有什么好可惜的?”百里峥冷声反驳,端起酒杯晃了晃,“她若继续成长,对本宫可没有丝毫好处,尤其,她即将成为千岁王妃。”一口饮尽,眼中流光狠辣。
靳云清动了动嘴角没说什么,低垂下眼帘在心中替段云洛可惜。
百里峥转身靠近窗子,看着下方城外方向,冷笑声:“怪不得别人,这都是她的命。”一握拳,“这也是最好的机会,九皇叔恐怕现在躲在府中黯然伤神,本宫应该前去府中慰藉才是,聊表下本宫对他的关心,哈哈哈哈。”转身,大步离开。
靳云清叹了声,放下酒杯转身跟上。
一辆马车,迎着黄昏狂奔入城,速度快的好似有人在后面追赶,一刻不曾停顿拐入主街,目的地是那让众人退避三舍的千岁府。
待马车还没停稳,一人跃身而下,冲进了千岁府。
“他人呢?让他给本王出来。”面前,一袭白衣的男人,熟悉的五官,一双眼睛猩红发狠,手中长剑指着门口的张明。
张明站得笔直不躲不闪,稍许声音冷沉:“抱歉,千岁爷不在府中,若三皇子要找,待明日再来。”
张明开口称呼三皇子,而来人却是福来赌场的白玉堂。
白玉堂握剑向前逼近一步,剑锋抵在张明脖子:“本王今日就要见他,让百里奕给本王滚出来。”
张明皱眉,见面前人显然失去了理智,可对于这种处境也无所畏惧,甚至往前一步任由剑锋刺入皮肉:“属下再说一遍,千岁爷不在府上,如果三皇子不信大可以一剑杀了属下。”
白玉堂手腕一颤,狠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再说,他今日前来又不是为了杀人,手中长剑收了三分力度跟距离,冷冷道:“本王不想闹大,为何而来你们也是心知肚明,本王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