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洛从净房出来, 千岁府的下人送来的新衣物放在床前。
百里奕已经穿戴好, 一如既往的紫衣华服,见散着长发穿着单衣出来的段云洛,眉梢动了动扫向一旁:“衣服试试看合不合身。”
段云洛向前两步, 视线落在床头那与百里奕身上衣物同样颜色的衣服, 双手搅着衣摆没有再动。
对方从身后贴上来, 穿过她腰身将人圈住,动作随意可充满霸道,抬手, 帮她整了整垂落的长发:“将军府, 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回去,若是要解决什么本王都能帮你做了,快刀斩乱麻,收拾东西搬进千岁府。”
段云洛呼吸一窒,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回应, 只是稍作挣扎脱离百里奕走向床边,拿起衣服开始穿戴。
百里奕皱眉, 对她这番表现有点不满意。
这种情况, 她不是应该小鸟依人的抱住自己充满感激, 谢自己恩宠?
不得不说, 百里奕对男女之事还并不是很明白, 做的事跟表达的情绪不过都是凭借当下喜好。
“臣女虽与千岁爷有婚约在身, 不过, 千岁爷应该也知道是怎么来的。”系上腰带,段云洛平静转身。
不得不承认,她对百里奕的恩宠有些开始无法抵抗,可她必须保持最后的清醒。
百里奕皱眉,向前一步:“本王当然知道,可本王也说过了,你即是千岁王妃便是本王的女人,从今往后,本王自会护着你。”
“臣女要的,不仅仅是千岁王妃这个名头。”
她是贪心了,若是之前,她也许会守好这个名头,跟百里奕不需要纠缠太多,她会做好答应过得交易,对方只需要满足她要的便利。
“还要如何?”百里奕嘴角抖了抖,笑意不明,上前一步逼近段云洛,“你这是何意?难不成到今天想要反悔了?段云洛,你应该清楚,这赐婚圣旨在本王这里无疑不过是张废纸,当初要来不过是为了在这天下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没有它,本王要做的一样能做。”伸手,将人捏住扯到跟前。
百里奕眼中流光冷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段云洛突然的冷淡跟不明所以的话,内心变得烦躁。
段云洛无所畏惧,莞尔笑了笑:“千岁爷,臣女没想过要怎么样,自然也知道那一纸诏书在千岁爷眼里的分量。”目光不错分毫,歪了歪头继续道,“臣女只是想,那婚约之事不如待千岁爷想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再履行不迟。”
“什么关系?”百里奕皱眉,难得出现了些急躁,用力钳着面前人下巴,“大婚之后,本王自会履行该做的,你这千岁王妃也一定是万人之上,本王定当恩宠。”
“我稀罕的是你那点恩宠吗?”段云洛扯了扯嘴角不屑反问。
百里奕脸色冷了几分,手指微动,指腹搓着她脸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不是吗?怎么就突然不对了?
段云洛摇了摇头,趁他不注意挣脱后退几步,面色清冷语气强装平静:“千岁爷,段云洛确实一开始贪慕你的权势,因为臣女逼不得已,走投无路。但是如今,臣女当真不稀罕了,更不想在往后余生与黑夜孤寂作伴,每天祈求你给的那点恩宠度日,更是没办法接受以后眼睁睁看着你将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抬入千岁府。臣女虽然没什么好骄傲的,但是这辈子对感情绝对是宁缺毋滥,我大可以不要,也绝对不让自己受委屈,与别人共侍一夫。”
………………
从千岁府出来,坐上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向前。
段云洛斜靠在车璧上懒洋洋的半磕着眼,满脑子都是从墨轩阁出来时,那个男人茫然不解的目光。
深吸口气,她知道,刚刚所说的那些对百里奕来说尤为苛刻,可她还是不会改变想法,既然喜欢了,就不能委屈。
一转头,看向车窗外,眼中流光瞬间暗沉一片冲向前,掀起帘子,看着已经远离京城的景色心中生寒。
咣啷~一脚踹开车门。
“你们是什么人?”厉声质问。
驾车的车夫头也不回,更是不作回应。
段云洛伸手去抓对方,一碰,车夫软绵绵的从车上滑落下去,转眼滚出百米开外再也看不到,人显然已经死了。
马车还在不断前进,速度越来越快,掀起烟尘滚滚已经看不到城门景象,转眼穿过了道边竹林一路深入,速度快的让马车好像都要飞起来,不断颠簸。
段云洛双手抓住门框,脚下轻点腾空而起上了马背,扯住缰绳阻拦惊慌失措的马。
“啾啾嘶~”前蹄腾空嘶鸣,惊慌的马在原地不安乱踏。
段云洛表情冰冷,临危不乱将躁动的马逐渐安抚下来,翻身从马上跳下,遥望京城方向,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索索索~
细微的动静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动,段云洛眉梢竖起握紧缰绳,待那声音更加明显,周围掀起狂风,飞沙走石向她这边盖过来,从而可见,来者不善更是不简单。
“啾啾嘶~”
手上的马感受到来自周围的危险跟杀意再次受惊,扬蹄嘶鸣,毫无准备的段云洛手中缰绳脱离,马儿转身狂奔冲出去。
砰!被迎面而来的攻击掀翻出去,重重落地,惨叫几声抽搐下咽气。
段云洛站着没动,冷眼看着那匹马遇难,环顾一圈,烟尘退去数名黑衣人现身,各个面巾蒙脸看不清五官,手中紧握各式各样的武器,从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也知道武艺不凡。
段云洛不动声色摸着手腕上的东西,嘴角微翘:“杀手。”轻声嘀咕,歪了歪头,“你们是受何人指使?”
“这个你没有资格知道。”为首之人声音沙哑。
段云洛点了点头示意了解,将所有人仔细打量过:“这是要,杀人灭口吗?”撇嘴,“我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别妄自揣测了,怪只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死有余辜。”
“呦,我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段云洛嗤笑,眼中生起冰冷杀意,“无非就是皇宫里的八公主跟将军府的夫人,啧啧,就是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她们两人谁请的。”
“反正也快是死人了,让你死个明白。”为首的黑衣人转了转手中匕首冷笑声,锐利的视线射向段云洛,“我们是圣火阁杀手,请我们来的正是将军府中主母,待你去了地下若要告状,也至少有个目标。”
“嗯,那我谢谢你了。”段云洛不以为意,快速又道,“不如你们告诉我,她给了多少酬金,我三倍出,你们去杀了她。”
“笑话,你想我们坏了规矩不成?上,杀了她。”
包围的黑衣人听令瞬间出动,周围空气波动间那些人已经向中间的段云洛攻击而去。
段云洛叹了口气满是无奈,抖了抖手腕:“有心给你们个机会你们还偏生不要,那就不能怪我喽。”抬头,眼中冷意蹦射而出,抬手凌空挥下。
嗡鸣声,冲破九霄,强大的威压从中间位置向四面八方扩散。
段云洛伸手凌空一握,龙纹枪在手,横扫千军之势冲击向四面八方,那些攻击而来的黑衣人本就低估了段云洛,此时见状也都骇然一惊,这等功力他们众人联手都不敌,迎面而来的冲击让他们四散开,有些人更是受了伤倒地。
有人捂着肩膀靠进首领:“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老大,我们撤吧。”
“收了银子,领了任务,便不能落荒而逃。”领头黑衣人握着武器沙哑道,抬手挥动再次出击,“给我上。”
后面剩余几个人有些犹豫,看着纠缠起来的身影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迎击。
轰然而起,雷霆之势。
漫天烟尘,飞沙走石,强势罡气席卷四面八方,一片狼藉之后,段云洛的身影慢慢出现,抬手一挥龙纹枪沸腾呼啸最后回到她手腕,回头,冷笑。
烟沙退却,一地横尸。
再次转身阔步而去,不过才几步再次听到西索动静,段云洛脚步一顿皱紧眉头,嘀咕道:“有完没完了。”
抬头,直射正前方。
模糊身影从远拉近,不似刚刚的声势浩荡,这次只有四人,黑色、黄色、绿色、白色。四个人慵懒随意的在几米位置外站定。
黑色男子手持双刃,面无表情眼中死气沉沉。
中间的黄衣女子,双手挽着一根同样颜色的长鞭,一手妖娆的勾了勾落下长发,歪着头,笑语嫣然看向段云洛,啧啧两声:“还是个如此绝色的美人儿,怎么办呢?只要是看到比我生的还美的人,我就忍不住将她那身皮囊剥下来做收藏。”
“青鬼,你可别太冲动,这种美人怎么也要温柔对待。”细细的声音来自另一边,绿色装扮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刃,说完,狭长的眼里散发出兴奋吐了吐舌头。
最后是那白色身影的男人,外表温润如玉,眼中狰狞狠厉,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黑色倒钩,声音沙哑的刺耳:“费什么话,别忘了主子的吩咐,若是出现差池有你们受的。”
“杀了她。”黑衣人突然下令。
四道旋风呼啸而至,段云洛不得向后退,这般功力当真不能大意,而四人口中的主子也让她心生疑虑。
嘶鸣声从高落下,长鞭迎面而来。
黄衣女子大笑声充满兴奋,只是下一刻,长鞭落空。
不过一招交手,段云洛便心知肚明,她根本不可能是这四个人对手,毫不恋战转身就逃,灵活的身影头也不回向竹林深处狂奔。
“追。”
段云洛脚下生风,手腕上的镯子与她好似有了微弱联系,感应到她内心慌乱开始躁动不安,段云洛抬手捂住看了眼,脚下不敢有丝毫大意,运起轻功加快速度。
后方,四人紧追而来。
“哈哈哈,小丫头,别跑了,乖乖的束手就擒,咱们会给你一个痛快。”蓝鬼大笑叫嚣。
青鬼手中长鞭凌空甩动,犀利如锋:“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我们四鬼要杀的人,还真没有全身而退的。”
“少废话,将人围住。”黑鬼冷喝,转身变换方向。
很快,四人如风而至,阻断了四面八方的位置,段云洛置身中央无处可逃,手腕一抖龙纹枪腾空而出,出现在手中强势迎敌。
“呦,居然是雪山圣物。”绿鬼瞪眼声音尖细。
青鬼冷嗤:“一个低贱的货色,真不知道少主看重了她什么,从头到脚有什么地方能跟我们大小姐相比。”
段云洛眉梢微动,这句话透漏的信息让她抓住了重点,大小姐?脑海中浮现某人让她嘴角变得僵硬。
冷笑几声,算来算去却漏了这么一个人,只能说,段云洛从来没将娄雅欣当成敌人,可对方居然要她死。
手里的长枪不自主的颤抖,跃跃欲试企图出击。
“哼,居然还有点能耐,能让龙纹枪认主。”黑鬼紧皱眉头不满道。
剩下三人同时出击,青鬼不屑的话回荡半空:“那又如何?一个龙纹枪而已,今天她在劫难逃,我要把她的皮囊做成标本挂在雪山上。”
呼啸,疾风骤雨般扑向段云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