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我也这么觉得！”席小东道：“更有趣的是，张正义这个引子很快就功成身退了。他在一中的时候或许有学生是追着他去一中的，可他毕业后呢？总不能说所有去一中的附中人都是因为张正义，对吧！”

    “紧接着教育部再次改革，这一次的改革完全打散全市的中考学生，直到这几年x大附中才基本完全融入省教育系统。”

    袁华一阵唏嘘，他这才明白原来小学张不是要嘲笑决策人无能，而是“欲扬先抑”，他很崇拜这个决策人呢！

    他不由叹道：“教育系统改个制，居然搞了二十年！”

    第87章 不公平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席小东道：“别说二十年，就是五十年，一百年，也无可厚非！说句公道话，这件事会成为这样的大难题，根本原因是x大附中的起点太高了。无论是从教育的角度还是社会发展的角度来看，都不可能让x大附中永远一枝独秀下去。所以有了一中。可一中不敌，反而有些加大二者之间的矛盾的趋势，于是又有了高新国际，再次均衡二者之间的差距……”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袁华笑，做了个翻掌的手势，道：“先给他一个对手，再分掉他的特权，一步步拉平差距，让‘教育平等’，好一手布局！”

    “这一局最妙的地方在于，x大附中本身的特色依旧十分鲜明，真正享受x大的人，是不会离开的。”席小东说着坏坏的扬了扬眉，和袁华交换了个眼神。

    “！”袁华恍然，没错，这话太对了，附中依旧是某些少数人的选择，却不再树大招风！他赞道：“大隐隐于市！妙啊！”

    “哈哈哈哈哈哈！”席小东笑，骆骁和白平云已经不知他们所云了，只无聊的看着他们。

    “例如你和殷宁，”席小东解释道：“你们都是从小学开始就在x大，一直念到大学吧！”

    “是。”骆骁有点不好意思，笑道：“一中学习太辛苦了，我去参观过，可那儿不好玩，我就留在x大附中了。”

    “就是这个。”席小东道：“就像有些人消化不动咸菜窝头，有些人喝牛奶拉肚子。有的人爱一中的萝卜坑，把自己填进去就能开花结果。有的人则受不了框框条条，似乎那些东西生来就是让人破坏的一样。”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能不能消化咸菜，可不可以喝牛奶。”袁华知道这里的咸菜和牛奶都是比喻，代指生长环境，想法观念各不同的人，而“萝卜坑”是指两种教学理念，也指代一中和x大附中这两所集中承担阶级矛盾的学校。

    他蹙眉道：“我差点就被‘萝卜坑’坑死了！”

    “你也是求生欲奇强了！”席小东戏了一句，正色道：“所以，看吧，咱们的大环境在这儿摆着，大部分人是吃咸菜窝头的，大部分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体质，大部分人需要框架和规矩……所以，我认为这些大部分人注定了几乎所有的学校都在模仿一中模式，而不是附中模式。”

    “是的。”袁华讪讪，意义不明一笑，道：“倒了一个九四中学，还有千千万个九四中学。因为大部分人需要‘萝卜坑’，需要被框架支配，需要被人告知，并给他指引方向。”

    “这个我懂。”骆骁忽然插嘴，理所应当道：“这是当然的吧，士兵千千万，能称得上是将军的有几个？上将军又能有几个？何况大将军？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不对，这真的是需要思考的问题吗？你们简直是在浪费口水！”

    “哈哈！”席小东笑，意有所指道：“瞧，他们x大附中的，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这种认知，大将军只有一个，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做大将军。可是同等条件下的大部分人还在练习操步，甚至根本不可能进入操练体系，只能做个伙头兵。”

    “人，生而不等。”袁华沉声道。

    “虽然人人平等，可是——”席小东道：“人，确实生而不等。”

    “？？？”骆骁又懵了。

    “生而为龙，怎知江河虾蟹？”席小东道。

    “鱼跃而化，谁念当年光景。”袁华接道。

    两人相视一望，都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言论。

    生在金银窝里的人，怎么会顾虑蝼蚁怎么生存？

    已经脱离寒门的人，有几个会记得乞食的日子？

    说到底，可怜的大多数就是人民。

    “哥，这个学弟有趣！”席小东忽然抱着白平云，征询道：“我……我可以跟他玩吗？”

    “当然可以！我信小漾的眼光，他看中的人差不了。”白平云摸摸席小东的头，商量道：“你都不教书了，却依旧关注这些事，既然如此，还去给殷宁打下手怎样？跟着他，你安心我放心。你也同意的话，我去跟他说说。”

    “……”席小东怔了一瞬，没想到他已经把自己看得怎么透彻！只有满心满脑子都是他的人，才会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先体会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喜笑颜开，脆生生应道：“好。”

    “反正他们还得一会儿，我接着说一中和附中之争？”席小东询问的看面前三人，四人一起看向院子中间，申漾和殷宁各占一方，正在对诗词歌赋，席小东暗自摇头，才从中学课堂离开两年的他早已经不会背《兰亭集序》了，这两个离开十几年的人却各执一毫，在写。

    差距，这就是差距！

    见他们没有反对，席小东道：“学弟说差点被‘萝卜坑’坑死我相信。张正义作为第一个吃一中这块坑味儿十足的螃蟹的x大附中人，据说高中时期抑郁障碍，很严重，所以他那样的人也……成天逃课。”

    对于袁华等人而言，张正义只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而已，可这样的人也会抑郁，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应该出现在张正义这个“功成身退”重要棋子身上的标签。

    “当然，这只是传说。毕竟我们都不曾见过他抑郁。”席小东摇头示意自己也不太相信，道：“这也许只是一中为了教育后续再去一中求学的附中人而杜撰的故事，又或者是附中为了教育准备一中求学的附中学子，提前给他们上一课，打个预防针而编撰的故事。”

    “反正无论真实情况怎样，只看这一件事就不难发现，两所学校就是这么不容彼此，依旧在斗争，却已经无法阻止学生们了。”席小东道：“张正义去一中后，斗争爬坡。以前只是校与校之间的斗争，以老师们为主，后来则是以学生们为主，那三年x大附中的像疯了一样，一门心思只为超越张正义和以张正义为首的一中学生。一中人当然不干，别不信。”

    见袁华一脸不以为然，席小东抬手柔柔的在他头上敲了一记，道“张正义有这样的影响力，跟着他因为他而去一中的x大附中人，不少，因为想做他的校友跟他念同一所学校的别校生更是不胜枚数，就算没考上一中，其他学校也一直都有他的追随者，所以我才说他影响了一代人。”

    “……”袁华一脸受教的模样，虚心讨教道：“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x大附中人还非要——”

    “因为x大附中人认定他背叛了附中。”席小东答道：“也因为x大附中还有一个足以跟张正义敌对的人，陈皓清。”

    “！！！！陈氏的那个陈皓清吗？怎么可能！”袁华更不信了，哈哈就要笑，却发现白平云安静的坐在一旁，他们是同届生，外校生，甚至是异地生，有没有这样的影响他最有发言权，可他没有说话，只默认了席小东的说法。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骆骁，也只捧着茶杯，见袁华看过来，道：“就算不知道张正义，你总该听说过陈皓清。他是我男神，我人生的目标只有两个，一是跟殷宁白头到老，二是追随并赶超陈皓清。这两件事都值得我用这一生去追求。”

    “！”袁华目瞪口呆，好吧，他相信了，小学长没有糊弄他，相差那么多届的骆骁都认陈皓清是男神，他们影响的何止一代人！他古怪道：“后来呢？就这么一直斗吗？那为什么我念书的时候就没有听说这些了？”

    “那你听说过‘死对头’吗？”席小东问。

    “……”袁华挠头，想了又想，道：“我……我是混子……”

    “哈哈哈哈！”骆骁哈哈大笑，道：“我听说过死对头。不过……”

    “不过什么？”

    “我念书那些年，都说张正义江郎才尽消失匿迹了，陈皓清刚回来时，我也不以为然，不过他确实厉害。”骆骁放下茶杯，细细斟酌了一下措辞，道：“能做他的死对头，张正义应该不算差。”

    “……”白平云下意识抬头看骆骁一眼，转眼将目光落在院子中间殷宁身上。

    “……”席小东也是一阵古怪，他不是知道张正义是谁吗？

    “总而言之，他们高中那三年，两校学生斗争不断，什么都比，他们离开高中后，两校学生之间的斗争已经成了传统，流传至今。”席小东一句概括了腥风血雨的十几年，不过面前三人对学生学校这些事终究没那么感兴趣，他便跳过核心部分，直接说了结果，强调道：“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从未真正停息，一些狂热的一中人，甚至抗拒陈氏。”

    “……”袁华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故事，这也太夸张了！难道这个传说中的张正义还有疯狂的簇拥者不成？如果他有手机，一定现在就搜索一下这两个风云人物！

    为什么他晚生了几年，没有遇上这么精彩的事！

    “我以为小漾儿也会抗拒陈氏，”以申漾那种连谈恋爱都要一步一坑的典型一中人，却支持陈皓清！骆骁仍旧不敢相信，道：“可他没有！”

    “没错没错，”席小东立刻跟着八卦道：“他居然说张正义是他的敌人，所以他支持陈皓清！”

    骆骁嗯嗯点头，嚼着口中的点心，道：“我觉得这是个大瓜，可以吃很久！”

    “哈哈哈哈哈哈！”席小东大笑不止，见袁华迷茫，歪着头看着他，示意他不懂就问。

    “……”这又是什么意思？袁华喃喃道：“你们重点高中的世界……好复杂，我不懂啊。”

    “哈！”骆骁哭笑不得，在袁华的光头上很搡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都x大袁华了，能不能别那么不思进取！”

    “那我不懂就是不懂嘛！”袁华砸吧着嘴，指向申漾和殷宁，道：“我就看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现在在斗公式。”骆骁看了一眼，道：“这个我知道，就是两个人背不同学科相仿程度的公式，要求对仗，不能错，不能重复。他们也没有做任何记录，显然都在用脑子记录自己背过的，对方背过的，这比最强大脑什么的夸张多了……”

    “按理说，医生七年读了别人十二年读的书，十五岁去医大，参加工作都有十年了，对吧？”袁华忽然打断骆骁的话。

    “嗯，你家医生牛，不用总显摆！”骆骁点头，按照申漾的履历来看，确实是这样的，申漾就是很厉害，像个读书机器一样厉害！他嗤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可是殷老师十二年读了十二年的书，十八岁上大学，满打满算参加工作才五年，对吧？”

    “嗯，所以呢？”

    “不公平啊！”袁华摊手，理所应当道：“医大里本身用到基础教育的知识就有限，他又有十五年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了，可殷老师不一样，他本身在学校工作，做管理之前是搞学术的，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基础知识。”

    第88章 后继无人

    “……”骆骁无语，就知道这是个吃里扒外的！不对，他又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对，末了，他强行辩驳道：“殷宁是文科生，小漾儿可是理科生！”

    “……”袁华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一脸不服气，却扁着嘴不再说话。

    反正，公道自在人心！

    “哈哈哈哈，”席小东大笑着主动做这个和事老，转移话题道：“我没见过这么淳朴的斗争。”席小东说着指了一下院子中还在对公式的两个人，道：“两校之争，向来精彩，不分科目。却从来没有像这样单人之间面对面斗过。”

    “别人怎么斗呢？”袁华好奇道。

    “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有一定的平台媒介，知识竞赛等。”席小东道：“从来没有哪两个人像他们这样面对面比的！”

    “为什么呢？”

    “因为王不见王啊！”席小东理所应当道：“张正义和陈皓清不可能摆这样的擂台。再者，后来再没有人像他们两个那样经得住全科挑战的。所以即便斗争发展成王不见王的私斗，也是两校组队，线上参赛，不会像小漾儿和殷宁这样，线下面对面，生斗。”

    袁华若有所思，讪讪道：“懂了，因为后继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