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学生们懒懒散散地答道。这个答案让朱莉瞠目结舌也让时枫惊讶万分,他往左右两边看了看,各个垂头丧气。
朱莉问:“为什么?你们难道不想和秦桢一样成为恒星的另一个传说吗?”
坐在时枫左边的同学说:“想,但明知道不可能何必自取其辱呢?”
朱莉有些生气:“临阵脱逃是懦夫的行为!”
坐在时枫右边的同学举起手问:“老师,没参加就不能算临阵脱逃吧?不想参加可以不报名吗?不报名会不会影响到这学期的学分和期末成绩?”
“算,可以,不会。”朱莉疾步从讲台上下来,走到他们面前,“你们都是最优秀的歌者,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坐在时枫后边的同学说:“先撇开正式成员不计,有48期三剑客拦在前面我们就算参加了也只是陪太子读书。”
时枫小声问右边的同学:“48期三剑客都是谁?”
他眨眨眼说:“和你住一起的那三个。”
“……啊?”
“秦桢和双胞胎,48期重点培养的男角种子,你没理由不知道啊。”
时枫装出一脸不屑说:“我,我,我会有那种闲功夫关心这破地方要重点培养谁?”
“那倒也是。”
成功蒙混过关,时枫松了口气。
48期三剑客?秦桢不用多说了,陈诺稳重大气一看就是个受师长器重的优等生,至于吊儿郎当的许诺,他真的不是拿来凑数的?
朱莉提高音量说:“谁不是从新人开始的?谁不是从绿叶演起的?哪有人能一步登天?”
“秦桢啊。”除了时枫和朗月以外,其他人异口同声地说。
“恒星歌剧团近百年来只出了一个秦桢,就这么一个!要是没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并从中累积总结经验教训提高自身的话你们永远超越不了他。照秦桢目前的势头,用不了几年他就会站在恒星的金字塔顶大放异彩,而你们只能躲在角落里仰望风光无限的他继续自惭形秽!”恨铁不成钢,朱莉气得脸都红了。
十几个大男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下头不说话了,除了朗月。
时枫感同身受,49期生惧怕三剑客就像他忌惮素未谋面的季言一样。他们会知难而退一点也不奇怪,绝大多数人在面对无法逾越的屏障时总会选择绕道而行,少数人会努力尝试一把然后半途而废,最后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峰顶的勇者寥寥无几。
时枫的情况比较复杂,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只能顶着狂风暴雨前行,幸好他是在逆境中长大的,抗压能力比这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子弟强太多。听说男主角也要从学生和歌剧团成员中择优录取后,时枫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更有动力了,秦桢要是报名参加了一定能独占鳌头吧?那他不就……那我是不是……
一想到或许能和秦桢同台演出还饰演情侣,时枫的内心阵阵悸动,既像伤口愈合时的刺痒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发芽一点点破土而出,这种抓心挠肝到让人想满地打滚的感觉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朱莉说:“我希望诸位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任何人的决定,毕竟我无法为诸位的将来负责。好了,上课吧。”
时枫回神迅速切换成学霸模式,已经远远落在人后的他必须一点点赶上来。只是在看到秦桢画的火柴人时心无旁骛的他依然会不自觉地堆了满脸笑意。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时枫刚要走,几个同学立马围上来进行问东问西的日常任务。
“哎呀!刚才没看到,时枫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没事,洗澡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以后一定要小心啊。”
“一定一定。”时枫心说,你们放我走吧,我约了秦桢不能再迟到了!
“你报名了吗?”
“……还没,你呢?”
“我昨天就报了,你要抓紧时间,今晚9点截止。”
“我再考虑考虑,你们也知道我完全不感兴趣,能准时来上课还是因为我大哥以死相逼。”这种谎话时枫还是会说的,就像考试前别人问他复习了没,他总是习惯性地回答“没有,破罐破摔了”,然后考个全班第一。
“不会吧?伯爵用自杀来要挟你上课?我不相信。”
时枫干笑着说:“不是自杀,是打死我。”
“你就忽悠我们吧,他哪舍得?你真的不打算报名了?”
“怎么了?”
“秦桢要是报名了,男主角的位置非他莫属……”这个脸熟但叫不出名字来的同学对时枫狡黠地抖动眉毛,“是吧?多好的机会。”
朗月收拾完东西正打算离开教室,从他们身边经过刚好听到了上面这句话,朗月冷哼一声:“秦桢?他自己都不敢把话说这么满吧?你们倒把他捧上天了,知道什么叫捧得越高摔得就越狠吗?”
时枫抬起头面不改色地反呛他说:“朗月先生,您似乎连被人吹捧的机会都没有吧?哦,不对,截止目前为止你连踏上恒星大剧院舞台演块背景板的资格都没有。”
朗月显然被激怒了,他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还要装出一幅谈笑自若的样子:“难道你有?”
时枫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说:“很快就有了。”
朗月冷哼一声:“你行行好放老师和观众一条活路吧。”
时枫也没和他客气,站起身说:“彼此彼此。”
“……让开!”狠狠瞪了时枫一眼,朗月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抱歉各位,我先失陪了,回去睡午觉,有机会再聊。”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枫一溜烟跑了。躲到楼梯拐角,看看周围没人,时枫大出一口气,自言自语说:“短短三天时间把我半辈子的架都吵完了。”浑身酸痛坐下起立都费劲,还要和朗月斗智斗勇,时枫身心俱疲。他拍拍胸口,不过,仗势欺人的感觉……挺好的。
时枫和秦桢约在三楼舞蹈教室,他们只能利用午休这一小时时间来恶补时枫落下的舞蹈课程。时枫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秦桢已经到了,他正站在镜子看着对面的自己发呆。时枫忙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秦桢转身说:“晚了5分钟。”
时枫说:“对不起。”
“……”秦桢支着下巴打量时枫的脸。
“怎么了?”时枫吓得赶紧转头看向镜子,脸上很干净没有口红印啊。
“没事。”秦桢指指时枫的脚,“换鞋。”
“……”时枫的脸“唰”一下红了,他扭扭捏捏走到角落从包里拿出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一筹莫展地看着它们时枫心说,在秦桢面前穿这个……好丢人啊啊啊啊!
眼前的光线一暗,时枫抬头,发现秦桢正站在他身前俯视着他,时枫尴尬地笑了笑。秦桢也笑了:“没关系,我也穿过。”
“哎?”
“演路易十四的时候。”
“150周年纪念演出?”
“嗯。”秦桢单膝跪地与时枫平视,“我穿过的那几双不是红色的就是金色的,和你这双比起来……”秦桢摇摇头:“一开始我也不太能接受,习惯就好了。”
时枫小声问:“怎么穿?套上就行?”
秦桢顿了顿,低下头托起时枫的右脚刚解开他的鞋带,时枫慌忙往回收腿:“不不不不我我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秦桢抓住他的脚踝低声说,语气不强烈却不容反抗。
“哦……”时枫不敢乱动了。怕气氛太僵硬,他只能没话找话说,“那个什么,男人穿高跟鞋会不会太……”
“不会,大概要追溯到十六世纪的西方社会,有传闻高跟鞋一开始就是给男人穿的,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脱下时枫的鞋袜,秦桢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创口贴,撕开,仔细地贴在时枫的脚后跟,他说:“这样不会磨破皮,你以后记得随身带几枚创口贴。”
“好的。”时枫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心脏已然超负荷了,他摒住呼吸上半身拼命往后躲,本就酸痛的肢体火上浇油,时枫抿紧嘴唇怕自己哀嚎出声踹飞秦桢夺门而去。
秦桢拿起高跟鞋轻柔地帮时枫穿上,放下,又托起他的左脚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流程。“好了。”秦桢这才抬头看向时枫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站起来试试。”说完他起身绅士地向时枫伸出手。
“谢谢……”已经完全傻了的时枫怯怯地把手放到秦桢的掌心,秦桢握住他的手将他扶了起来。时枫摇晃了几下。
“能行吗?”秦桢问。
“我试试。”时枫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惊奇地对秦桢说,“哎?可以啊,就是有点挤。”他又跳了两下,“没想象中那么难受。”
秦桢笑了笑:“一会儿你别哭就行。”
时枫突然偃旗息鼓了:“我现在就想哭。”
“嗯?”秦桢表示不解。
用手指在空中写了一个“u”字,时枫没精打采地说:“我根本没办法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说完他可怜兮兮地盯着秦桢。
大概明白他这个若有所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秦桢问:“你该不会……想让我来跳女角吧?”
时枫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秦桢眯起眼:“你还挺有创意。”
时枫忙解释说:“我的想法是,李音只是说让我在三天内学会第一幕第一场舞蹈,但她没指明必须得是女角那部分,我能不能钻这个空子先应付过去?比如学男角的?”
“敢和李音耍花招的大概只有你了。”秦桢犹豫了片刻说,“你要是不怕死就试试吧。”
“好!男角的动作没那么难,我一定……哎呀!”时枫得意忘形地往前跨出一大步,没站稳重重地撞进了秦桢的怀里。这下他全身都红了。
时枫听到秦桢叹了口气,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说:“去把鞋换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