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心
求死心
薛逢根本不会想到季凌初会贸然出现在他的别墅,直到内线通报进来的时候,薛逢还在犯着焦虑,他正被一群医生摁在床上注射药液,不想反应太过激烈,许许多多的人根本就拿他没办法。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内线的消息就传了进来。
“少爷,是小初小姐…”薛逢的人低声道,声音也带着不确定。
眼底一片死灰的薛逢在听到了这一句之后瞬间就愣住了,他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变到不确定,最后是聚满了泪光。薛逢的反应把一众人吓坏了,现在守在薛逢身边的,都是他最亲近的手下,关于季凌初和他之间的事,他们都是了解的。
“要不,我们劝退了小初小姐,然后…”旁边的人给薛逢提议。
只见薛逢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他是那么地想她,现在她就在门外,他们就只有一门之隔。如果这次不见,那上一次的相见,就是今生永别。他时间已经不多了…
薛逢的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他无声地抽泣着,指尖紧紧攥住被角,仿佛承受的是万箭穿心的痛。“让她走…”从他嘴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让他周围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了。
薛逢的人哪里还敢含糊半秒,他们知道他们家少爷对季凌初的用心,此刻赶紧出门打发了季凌初。
不想那些人才刚刚出去了一会,内线那边的环境就变得嘈杂混乱了起来。季凌初竟是抢过了电话,不挂不顾地朝着电话里吼,也不管薛逢听不听得见。
“你不是要我听你解释吗?你当初不是挽留我不让我走吗?如今我人来了,你当初有什么话你告诉我啊!怎么你不敢见我了?是觉得现在自己一局翻盘了变得更加心虚了吗?薛逢!有本事你让我进去啊,把你当时要对我说的话通通都说出来,你听到了吗…”
季凌初显然是哭了一路过来的,她声音都沙哑了。
薛逢的身体倒在了病床上,他颤抖着,眼泪也在无声地落下。
还要对你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如今你婚期在即,我也已经答应了你哥哥不再让你为难,你何必再来自欺欺人,我在你心目中已经是十恶不赦了…
“少爷,现在该怎么办…”看着外面失控的画面,薛逢的手下向薛逢请示到。
“打电话,让季凌轩的人过来。”薛逢扯着嗓子交代着,可是他全身都在颤抖。他做出的每个决定,几乎都在让他痛苦到窒息。
接到指示的人为难地应下了,他们知道季凌初是他们少爷心尖上的人,少爷现在被病痛折磨,根本就不配合治疗,如果有小初小姐在身边,是不是就会是不同的局面,可是少爷现在明显就是要瞒着小初小姐,宁可被小初小姐误会之前是他利用了她,真是万分悲苦的两个人…
“少爷!!!小初小姐晕倒了!!!”突然,内线那边传来了急促的一声。
薛逢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身体极度虚弱,所以他坐起来并不稳当,还好周围
的人扶住了他。
“薛少…”
“电话里面刚才说什么?!!!”
“说…说…”
“去救人啊!!!”薛逢大声喊道,所有人慌乱地下去了。
季凌初最终还是来到了薛逢的面前,她安静地睡着,眼角还垂着几滴泪。薛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根本不敢握一握她的手,他害怕她醒来看到自己崩溃,他害怕他没有勇气再推开她。他害怕他自己始终要拖累她一辈子。
他竟这样陪着她坐了学许久,医生说季凌初是因为血糖太低,并且这段时间过来心内郁结,所以才晕倒的。薛逢愧疚又心疼,除了无声的落泪,他什么都做不了。
季凌初的睫毛在颤动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带着泪水,视线变得雾蒙蒙的。她看到了薛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轮廓。
他怎么又瘦了一大圈,不是说已经痊愈出院了吗,不是已经翻盘夺回了薛家甚至还除去了心腹大患了吗,他应该意气风发才对啊,怎么又变得这么苍白了。
季凌初难过得似乎都差点要忘记自己前来的目的,她就这么和薛逢无声地对视着,多想这辈子就停留在这里,时间永远都不要进行下去。
看到苏醒过来的季凌初,薛逢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他故作闪躲和冷漠,把自己的深情隐藏。
“你醒了。”他最先反应过来,然后朝着季凌初扔下了这三个字。
“你知道的,你不应该再来这里,你既然已经看穿了我的事情,自认为看不上我,觉得我卑鄙了,那你就不该再来找我。”薛逢说。
季凌初沉默地听着,轻轻一笑,“短短几天,你现在是连戏都懒得做了。”
明明当时的他,看着她的眼神还万般不舍,虽然心虚愧疚,但是确实是那样的眷恋和情深。可是现在呢,只有冰冷冷的审视。
“你也不赖啊,短短几天,就已经背弃我选择了别人,不是也挺好的吗?”
“背弃,你和我说背弃?明明是你先利用我在先,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不愿意放弃你现在的妻子,要是说背弃,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就已经背弃了我!”季凌初恨恨道。
“我也给过你机会了,如果你在知道真相的时候选择不揭穿我,如果当时你继续留在医院照顾我,等我翻盘,我肯定也会给你一个交代,是你自己要走。”薛逢直接明了地说,他站起来,根本没有看季凌初的眼睛。
季凌初失望透顶,“原来这就是你要给的解释!”
她冷笑了起来,“不对,你是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反倒数落讽刺起我来了。怎么薛逢,给我个交代,你是打算包养我让我做你在外面的情人吗?”
背着她的薛逢只给她留下了一声清冷的话语,“如果你是来找我吵架的,你可以走了。我们之间已经可见也可不见了,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如今你也是要嫁给西南齐家的人,不要再在我这里招惹
不必要的麻烦。”
季凌初从床上起来,她的步伐有些虚浮,她注视着那个绝情的背影,边笑着边说道,“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倒是希望你,是刚和我重逢时的伪装。”
那个背影似乎震了好几秒,黑暗的光线里,她再也看不到他的一分情绪。
“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感情用事的人,我是爱你没错,但是我不一定就非你不可。我伪装,是为的其他。你回来了,我自然欢迎。但是从来都不是为了你。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最多欢喜悲伤个几天,并不一定是少了你,我就会死。”
薛逢从前就在想,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小初还没有死,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再也不会说出伤她的话。可是他还是说了,哪怕上天让他们再一次重逢,他还是说了出口。
季凌初哭了,可是她却是笑腔,她说,“原来是这样啊…”
她从衣服的兜里缓缓地拿着冰冷的请柬,上面还是未完全干去的墨迹。
“我来,也不是同你吵架的。我是来请你,亲眼看着我出嫁的。怎么样,薛逢,你来吗?我请得动你吗?”
那晚,她这样对他说。可他却说,“你来,是来求死心,我当然能够给你。”
薛逢转过身,当着季凌初的面,他淡笑着,修长的指尖接过了请柬,然后随手一扔,扔到了一旁的茶几。“齐少奶奶亲自邀请,薛某就算人不到,也一定薄礼先到,也不枉费你跑了这一趟。”
原来,他真的会接啊…
季凌初笑了笑,突然觉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薛逢说得真对,她真是来求死心的。是啊,季凌初,你怎么就还不死心呢…
季凌初低下头,不再看薛逢了,她说道,“是我认错了人。”
是我认错了人,认错了你,那年初雪,或许那人就不是薛逢吧。
“回去好好结你的婚,你我不是一路人,我要的你也给不了。现实一点,不要这么幼稚,至少我能保证以后绝不动你的亲人。”
“季凌初,你我不相干了。”
不相干了啊…
“好…好…”季凌初泪流满面得点头。
“薛逢,你放心,我一定幸福美满。你最好也给我好好活着,不然没人看着我好,我炫耀不来。”
“我等着你炫耀给我看。”
季凌初转身,走了。
以前不记得是有谁和她说过了,
有人说,你一定是要尽了百分百的努力去争取你要的那个人,
什么都不要顾虑,
一定不要轻易放过上天安排你们的每一次遇见。
她努力了,感觉已经努力了几个轮回。她死过了一次,他也死过了一次,她背叛过全世界,感觉为了这个人所有轰轰烈烈的事情都做过了,她以为她终于也能够等到苦尽甘来的剧情,可是上天始终没有让她如愿。
原来,他不要她了啊…
季凌初眼前彻底一黑,再一次倒了下去。这一次,她带着无尽的绝望,肝肠寸断,再也再也好不起来了。之后,她昏迷了几个日夜,婚礼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