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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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商界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季家死去多年的小女儿季凌初复生了。这本就是一件神乎其神的事情,之中更是有人议论纷纷事情的真伪,更有的说是有人攀龙附凤也不一定,倒是是轰动了一时。
而第二件事,就是季家这位刚刚找回来的小女儿即将要和川矿八家的太子爷齐战订婚了。
说来也是有趣,暂且先不说那个季家的小姐,单是讲这个齐家太子爷就是一大话题。
这个齐家太子爷啊,常年不在家,不参与家族事业就是算了,还成年游荡在外,听说换了很多份职业,没个正行,成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而这个季家小姐就更加怪了,谁人不知她多年前和江南薛家的那场孽缘,如今这北季南薛的薛逢都已经娶了陈家女,那场纠葛到底谁还会认账?
没想到啊,竟然是这连个奇怪的人凑到了一起,倒是也搭配。
而说来也巧,这第三件事啊,就是这个似乎和前两件事有所关联的薛逢翻盘了。
此前人人都知道,这薛逢被下属严子亦暗算,结果薛氏被吞,就连前不久严子亦和白妍珠等人扶持起来的薛氏傀儡薛华明,也被除了去。
而薛逢亲自娶的那个陈家女陈恩露更加是仗着薛逢名分上妻子的名义和严子亦白妍珠等人内外勾
结,薛氏真的是一夕之间轰然倒塌。
再加上薛逢还被之前的严子亦推楼重伤,听说更是命不久矣。就算严子亦后来被季凌轩亲手整垮送进了监狱,可是薛家仍旧还掌握在陈恩露白妍珠等人手中,那个半死不残的薛逢想要翻盘,根本也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可是,就是在这样的一种逆境之下,薛逢竟然还能够将一手烂牌打好。
一个朝夕之间,他竟然重新回到了薛氏,不仅收回了所有的主权,还把白妍珠萧莹等人从薛氏打了出去。
至于那个和外人勾结,出卖了他的妻子陈恩露,他的做法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他没有折磨她,也没有将她如何如何处置,竟然是一点都不动她,让她亦如平常一样享受着薛家少奶奶的待遇。
无法 理解的外人看来竟然觉得薛逢待其是真爱,当然也有人为那个季家小姐唏嘘的,听说当年的季家小姐可是为了薛逢连命都不要了的。
不想现在薛逢眼里包容的,竟然是另外一个女人了。
所以季小姐和齐少爷的婚礼薛逢到底会不会参加呢,众人各种猜测,各种议论,几乎也要把商界给吵翻天了。
在外人看来的几番奇事,背后到底又藏着多少的隐忍算计,无人知晓,更无人可以触及到那真正的真相。操盘者,不过一二而已罢。
季凌初自然也是听说了薛逢的事了的。
那天已是婚宴前的最后两个晚上,她就抱着一堆精致的花笺去找萧清书写宾客名单。
这几天晚上两人都待在一起,聊的话题很多,却没有一点是碰到薛逢的。
可是就在婚宴前的最后两个晚上,季凌初自己开口说了。
“嫂嫂,薛逢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她提起薛逢,语气平淡又冷漠,竟然已经是和那些外面议论的人一样的口吻了。
彼时的萧清正在提着毛笔认真地题写着宾客的每个名字,她的书法是拔尖出众的。
因为从小是跟着季凌轩的字来描摹的,所以很像他。
一听到季凌初此句,她心中一跳,要不是她反应能力还算良好,手一定是要偏的。如果在小初面前露出破绽就不好了。
萧清整理了一下心底的情绪,然后说道,“听说了。”
不想季凌初自己却笑了一下,“我以为他会良心不安消停一段时间,不想我这婚都还没有结,他就急不可耐地露出狐狸尾巴,真是讽刺。”
萧清心中一顿,薛逢果然是让小初彻底误会了,而且不仅仅是误会,还伤透了小初的心。小初一定是憋得难受了,想要找人说一说,即使是骂一骂他也好。骂一骂,也可以缓解思念。
而小初一定不知道,此时的薛逢可能也在承受着病痛。
萧清说,“所以你做得很对,总算是,听了一回话。”
季凌初却放下笔,似乎越说越起劲,“想想我之前真笨,不听你们的话去他身边这么久,他一定觉得我很傻吧。他早就算计好了的,不过是除掉严子亦的一场大戏,我还傻傻地去给他当附属品,到头来还要成全他和其他的女人。我真的好蠢,蠢到我自己都恶心我自己,就连上次母亲病危,我都,我都差点错过…”
季凌初竟然越说越激动,她的泪水滴在那些信笺上,将墨汁晕染了。
萧清没想到小初的情绪会突然失控,她看着她,心里也急了。这么多天来,小初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甚至一点不在意,可见是婚期越来越接近,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萧清抱住了季凌初,“小初别哭,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薛逢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我!为什么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的付出和真心都丝毫不入他的眼,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为什么我总是爱得这么卑微,他现在这样当众打我的脸,是要更加彰显我的可笑吗…”
季凌初抽泣着,将这段时间隐忍的情绪悉数爆发了出来。
萧清静静地听着她的哭诉,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只有帮着季凌初不断地骂着薛逢,可是却始终无法告诉她真正的真相。
他是做了那么多,可是只是为了找回你而已。
后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放开你了,可他始终还是薛氏的人,他最后还是要力挽狂澜。
但是做完这些,他又还能熬多久呢?他快死了啊…
这些,小初通通都不会知道了。薛逢扎根在了她的心里,哪怕是被她痛恨一辈子,她都不能再知道他从来没有停止爱过她的事实。
也不知季凌初哭了多久,只见季凌初放开了萧清。她抽了抽鼻息,然后用手背把眼泪抹干净。
萧清看着她,不明所以。下一秒,季凌初换了一只干净的毛笔,她抽出了一张崭新的信笺,然后在大理石桌上铺开,萧清瞬间就知道了季凌初要干嘛了。
她的嗓音还夹带着哭腔,“我偏不罢休,我倒要看看,他那颗心里面究竟在装些什么…”
“小初,你…”不等萧清的话落完,季凌初笔上的字迹就利落地落在了那张精致典雅的婚礼请柬上。
最后结尾的一句,兹请薛逢先生…齐战季凌初敬上。收笔,印章,封印。
季凌初忽视着萧清的目光,她直接起身去拿外套,然后那张她亲手写给薛逢的请柬被她拿在了手上。她边打开门边说。
“嫂嫂,我偏不甘心,偏就不想让他如愿。”
她走了,再一次为了那个男人往回走了,也许对季凌初来说,放下他,是那么艰难的事,哪怕是做出最后的卑微。
季凌初一出门,萧清瞬间就慌了。她立刻拨通了季凌轩的电话,“凌轩哥哥,小初自己给薛逢写了请柬,现在恐怕是要去找她了,我没来得及拦住,现在怎么办?”
萧清的语气已经有些焦急。季凌轩听了个大概,他顿了顿,然后对自己的妻子说道。
“小清别急,薛逢会有分寸。”
“要是万一薛逢他…”萧清担心得话都说不完整,要是薛逢心软了,演不下去了。
“那就是命,我们谁都改变不了,由着他们去吧。”季凌轩放下了电话,彻底地累了。
有时候坚持某个立场,却又想周全所有人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一件可以十全十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