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四叔被我反应逗笑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沉重叹息,随后拍着我的后背,推着我往楼下走:“你打算一直沉默下去吗?这个家里的人不会让你安心的。”
“只是一屋子人而已。”我想着,哪里算的上家里人。
时间也到,嫣然姐姐替我把衣服拿来,然后又去帮师父穿上厚重的棉大衣:“行了,那咱们一家该走了。”
我上前去扶师父,低下头拍着郑雨扬的脑袋:“我回去了啊,你自己小心点。”
他把游戏机揣在怀里,一副不想还给我的可怜样,我也就丢给他,本来就是他的,他拉着我的手臂,把脸贴上来,我摇头。
郑雨扬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骄矜的发出不满的声音,只恨眼神不能说话,全身上下都在表示自己的委屈。不少人都看过来,所谓骑虎难下。
他露出快要哭的表情,算了,亲就亲吧,也不知道是多少次的事情了。
亲了,他就笑了,拍拍我的肩膀:“哥哥你自己在家要乖哦。我很快就回去了。”
师父瞧见这一幕伸手按着郑雨扬的头:“你哥哥这个妖怪,居然被你拿捏住了。”
“这是哥哥喜欢我。”小霸王挺着小肚子全然的春风得意。
我伸手把他的帽子扣上,叫他和帽子做斗争去。
师父拍着我的手,比划着面前全都站起身相送的人:“幺儿,和大家说再见,我们先回去了。”
我顺应下来,一一道别。
“不知道还以为雨歇是你孙子呢。”徐家伯伯开口说了这么一嘴,闹得满堂欢闹。
师父护着我:“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怎么就不是我孙子了?你就是妒忌老头子我家有幺儿。走了,幺儿。”
扶着师父穿上棉鞋,我踩上自己的鞋子,嫣然姐姐先出去开车……
不少人都走到门口来送,师父对他们挥手叫他们都回去。
答应了明天早上再过去,嫣然姐姐先给我送回去了家,虽说这开车的速度有点彪悍,但是还是及不上云霄飞车。但是对喝了酒的老人家来说,就没有这么轻松了,眼看着师父要被摇晃到呕吐,我连连扶住:“嫣然姐姐,你慢点开。”
“我很稳。”
“你太快了!!”
“……”
躺在沙发上,我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马上就要过年了……
也就是下一步计划可以推动了。
虽然不知道那件事能造成多大的波动,但是……有些事情当断则断,该推动的剧情不能心软。
还有郑雨扬。
对了,还有郑雨扬……
第十二章,天赋和天赋之间的差距更让人绝望(5)
抱着大概六卷画,我艰难的敲响了云斋的大门。
清晨,薄雾浓云,寒气肆意。
铜门生锈,角落里青苔横生,潮气幽幽,前来开门的是大师兄,他依旧是那个带着眼镜的冰山脸,见我倒是裂开两道缝隙,稍稍冒出喜色,伸手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真有本事,这么多东西都能搬来。”
“快一年不来,这不是来赔罪了嘛。万一师父一个生气给我赶出去,我起这么大早的心意就白费了。”
大师兄正在包馄饨,二师姐和他一道正在准备早饭。
“真是稀客,你小子居然还知道回来。”二师姐见我立刻讽刺出声,再一抬头又一脸郁闷,上前扯着袖子拉着我往里屋走:“瘦成这个德行,都是活该。”
她刀子嘴豆腐心我们都知道,我只叫了她一声,她应了一声,再去赶早饭的馄饨。
角落里面放着还没有磨的颜料颗粒,惯性的上手……
约莫十分钟之后,后院子里面闯出来一个毛集毛躁的小伙子,昊然哥哥一路跑一路问,满云斋不得安生:“听说幺儿回来了啊,我家幺儿呢?”
“里屋磨颜料呢。”
“你们夫妻两真是恶毒啊,人家幺儿刚回来就要他干活?!”
隔着一扇门,我听着外面闹腾的声音,伴着天光斜落下的除了斜阳便是灰尘,然后大门被推开,碰的一声。
“哎呦,我的宝贝幺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快给哥哥抱抱,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面,家里的颜料都是哥哥我磨的啊,累的我那个半死。”他夸张了这么多年倒是分毫没改变:“回来了就不走了啊,以后咱们师兄弟们相亲相爱一辈子。”
“你别闹他。”嫣然在院子里梳着头发,说罢扔了个拖鞋进来砸昊然。
“你个母老虎,怪不得老周家的儿子不过来告白,吓都给你吓跑了。”
然后又在院子里面打起来了……
这倒是从前常有的场面,手下研磨的节奏加快,炼成颜料的粉末出现,用盒子装好,原本一个个空荡的盒子,重新填上颜色,被整齐的码放在柜子上。
“幺儿,出来吃馄饨了。”大师兄扬声喊。
师父也被叫出来,坐在主位上,各有各的位置。
来这就是休息,就是平和度日,帮着大师兄裁纸裁了两个小时,又去周家装裱画,午饭之后大师兄收的两个徒弟出现了,我以为是孩子,见了面才知道,是大学一年级的学生。
我闲着没事就帮着磨颜料粉末,昊然哥哥盘膝坐在我对面,不断和我说着笑话。然后他自己笑的前仰后合,笑话倒是不好笑,他还挺好笑的。
下午周家哥哥带着一锦盒毛笔上门来,愣头愣脑的冲着嫣然姐姐告白:“以后我给你裱一辈子的画。我……我家里所有的画,都是我的嫁妆,不是,不是,是彩礼,全都是你的。”
“这愣头青终于出现了啊,我还以为要再等上一段时间。”昊然哥哥趴在门框边,看着热闹:“你说他怎么想通的?师父暗示了他一年多,他都没理解,害得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们家这恶婆娘了。”
“话要说明白,师父说的不明不白,他肯定不明白。”
昊然哥哥转过身,单手托腮,盯着红色的粉末发呆:“什么明白不明白的,就你是大明白。你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了吗?这是谈恋爱啊,还是求婚啊。”
我瞥了昊然哥哥一眼,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
“果然是个大明白。”说完他又瞪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时候你告诉师父周家哥哥喜欢嫣然姐姐,闹得云斋大乱的时候,我知道的。”
“那么早?!”
“昊然哥哥你虽然闹腾,但是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明白,但是嫣然姐姐这件事你突然策反,我就知道肯定有原因,怎么看都只有一个原因。”
一向闹腾的人,安静下来,他伸手捻着细碎的粉末:“那也是我年少不懂事,后来害她哭了挺久,我还挺后悔。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