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全然为他而活的大家族。可惜天不随人愿,他掌控的东西也只有一半,而且那掌握的一半也都有自己的心思,可怜他自己还看不明白。
我爸回来这个家,带着三个儿子,一个妻子,他想要做的事情和我一模一样,也就是希望爷爷不痛快,我知道的,我爸一直都怨恨着爷爷。他的所作所为我很清楚,他就是想要炫耀,他是家里叛逃的那个人,所以,他要昭告天下,他可以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大伯惦记着爷爷手里这份家产,拼了命的想要得到爷爷的认可,希望能得到爷爷的欢心,好把自己好儿子和好大哥的形象立住,不光是为了爷爷,也为他自己的大哥形象,为了不得罪人,为了在家里保持住中立的立场。他也费劲了心思。
看情况这一屋子的书画大家,都是大伯托人找关系送到爷爷面前,哄爷爷开心。一辈子都披着假面而活,也就是为了让大家说他一声好。
二伯也是个厉害的,他遗传着爷爷的面子里子,在家中扮演和事佬,站在大伯的身后当一个和大哥商议的好二弟,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与温和。
四叔的心思,我至今都没有看懂。
郑万航和郑茜月自身不保,家事也轮不到他们两个插手。
一家子表面和平着,内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谁又会是点燃硝烟的始作俑者……并不着急,还有两年半的时间,洒下的鱼饵他们已经吃了,只等着鱼儿长大,收获肥美了。
嫣然姐姐给师父拿来了热水,我退到一边,准备去找郑雨扬,却看到了一直在附近打转的谭阳,他好像在等待机会过来找师父说话。
上次见他的时候,他的手背上有铅笔的印迹,应该是个喜欢画画的。
第十二章,天赋和天赋之间的差距更让人绝望(4)
“又算计什么呢?”郑万航见我沉声,他走过来搭肩问:“那个小鬼难道和你有什么渊源?”
“没有。”
“他要是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你,那一定是他的计划不能用了。”郑锡涛也插话,他看着我:“平时胃口那么好,今天因为计划失败,饭都吃不下去了?”
“没有。”
郑锡涛端着一派不爽的念头靠近我,他荒唐的冷笑:“你和那位嫣然姐姐聊得不是很欢吗?跟我们怎么就‘没有’或者不出声?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郑万航上前安抚郑锡涛:“大哥,你态度也好点,你这个态度,雨歇当然软不下来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他对我不也少看一眼是一眼吗?”
身后有人靠近,四叔的声音带着平稳温厚的节奏,他笑着:“兄弟吵架呢?吵得好,小时候我老三哥就喜欢和你们大伯吵架,你们二伯也是个劝架的。”
说着他靠近我,双手放在我肩膀上:“四叔借雨歇一下,你们不介意吧。”
四叔找我?
他找我干什么?
被拉到二楼的小阳台前,因为外面太冷我们就站在楼道里,四叔也爽快,没有多拖沓,直接开问:“你妹妹和我说,你要我去帮她找个好老师?”
沉不住气的丫头,没到一个下午就把我给卖了。
“四叔你知道她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吗?”
“我没问你这个。”四叔靠在墙边上,对我摇头:“那孩子的事情你已经帮着解决,那就是过去的事情,不能再回头。”
哦,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能再回头,所以,四叔他无数次的错过郑茜月的求救信号。
我点头:“嗯,茜月基础太差,找个专门的家教从头开始教。”
“教了就能好了?”
“如果她这半年不再被同学影响,应该不会有问题。”
四叔抱臂一脸不解的发问:“那些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怎么还会被影响?”
“四叔你今天晚上吃过饭,从此以后就不用吃饭了吗?”
四叔的话被我噎住,他蹙眉正要发问,我转了话题:“刚刚您也说了,从前我爸和大伯会吵架,二伯会拉架,现在换成小辈也是一样。谁的日子都是一个圈里面打转。郑茜月只是被我从那群人里拉出来,不代表她不会被再缠上。”
窗外的风呼啸着,寒气刺骨,今天已经是新的一年……
新的开始,不代表不是新的轮回。
四叔静默了很久,之后开始吐露:“我不知道怎么对待她。溺爱不对,严厉不对,放她自由也不对,我不知道要怎么教她,她成绩不好,学校人际关系不好,我又不知道怎么帮她,我叫她去找她妈,她妈跑来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爷爷从小没有教给他们正常的亲子关系,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子女相处。同样的四叔不希望自己小时候经历的东西重新出现在郑茜月的身上,所以他迷茫了,开始逃避,向我求救。
“你可以去问郑茜月。”我给他指了条明路:“你去问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爸爸,你按照她的想法去改变一点,茜月不是过分的孩子,她想要的东西,你肯定很容易就能给。”
“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爸爸?”
“对啊。”我踢着脚下的影子,渐渐被月光拉长,这个角落太暗了,我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四叔:“就去问就好。没那么难。”
“我烦了十几年的事情,你一句话就给解决了,要是真如你说的,这事成了,四叔过年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听到这话,我无奈的笑了,为什么这些大人都这么笨呢?连自己的儿女都不会相处,哎?对了……以前听大伙说闲话的时候,我记得是谁说过……
抓紧就这么问了:“四叔,你小时候是奶奶带大的,是吗?”
“是啊。”
哦,怪不得,不是爷爷领着长大的,四叔的性子和爷爷不是一脉的。
“对了,四叔。”
“什么事?”
“我再给你一个意见。”
黑暗之中,我想起很多事情,也想起从前的心情,然后对四叔说出提点的话:“如果你做不到郑茜月说的事情,就老老实实的告诉她你做不到,不要为了面子骗她,你们还来得及,不要再让郑茜月失望。无论爸爸是什么样的,父亲永远都是父亲。四叔,不要怕在女儿面前丢面子,就算是丢了,茜月也肯定会很爱你。”
“真的?”四叔已经相信我,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嗯。”
毕竟是经验之谈,肯定是真的。
话已经说完了,我直起身子:“那……四叔,我先走了,这里窜风,我冷。”
“哦,那咱们快走,别冻着了。”
快走出那条阴森森的道路的时候,四叔伸手拉住我,伸手把粘在毛衣上的贴纸拿下来:“听锡涛说你在学校又拿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