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们都不说话。柳氏不由皱眉,“难不成今日集市人太多,抢断货了吗?唉,早知道十三这日就该把年货买好,这点子东西,春节怎么走礼啊。”她是真有些着急起来。
孙巧巧顿时有点内疚。这时代不比后世,少了什么东西,不拘超市也好,网购也罢,很快就能买回家。
大石桥镇的集市每月就三次,剩下就是七八间铺子。这些铺子里的货,价钱比集市上的客商都卖得贵些,年货这种大宗买卖,若是都在铺子里买,可要损失一大笔钱。
早知道就不要脸一回,让那些冤大头们出钱得了。
其实加起来也没二两银子的买卖,对于这些富贵公子来说,完全就是毛毛雨。
正自后悔,院子门忽然被叩响。
“柳家娘子,你们家有贵客送上大礼来了,快快开门迎接。”
邻家的媳妇子笑着喊,语气相当的热络了。
柳氏好奇地打开院子门,然后不等她作声,就有一群青衣小厮抬了各种封包起来的大礼盒抬进来,一下子就抬了有十抬。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柳氏见他们把东西摆院子里,就流水般默默离开,顿时有点急,抓了一人问。
“这位小哥,你们该不会是送错地儿了吧。”
那小厮笑眯眯地道,“这里可是藕塘村上坡屋孙十三孙老爷家。”
藕塘村分上坡屋,下坡屋,和老屋堂子三块。孙耀庭在族里这一辈排行十三,的确就是上坡屋这一块的。
柳氏怔了一下,不确定地点点头。
那小厮就笑着朝他行礼,“既是孙老爷家,那就送对地方了。这是我们公子的名帖。”
这么正式的拜谒,柳氏还是第一回碰到,顿时有些局促起来。
孙巧巧没办法,只得过来接了,打开一瞧,果然没猜错,是许子兰。
这小厮一见着她,就眉开眼笑起来,朝门口招招手,就有人抬了一个琴盒进来。
“近日机缘巧合之下我家公子遇到一把好琴,乃是汉代金丝楠木制成,公子言这琴古韵天成,音色铮铮,与姑娘堪堪相配,故此费尽心思淘换了来,要我一定亲手交到姑娘手中方好。”
孙巧巧吃了一惊。红木筝以前她有几把,金丝楠木筝,老师的珍藏里还是有的。
许子兰这个礼,送得霸气啊。
孙巧巧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忍痛拒绝。“这么贵重的琴,我不敢收,你还是带回去吧。”
那小厮却笑眯眯地拱拱手,告辞快步离开了。
“你站住。”孙巧巧急喊。
结果这小厮竟跑得飞快,眨眼就下了坡。
“喂……”孙巧巧傻眼。人已经跑远,追之不及了。
这会儿村里人多有来看热闹的,孙巧巧有点站不住,只得抱了琴回屋。
柳氏急匆匆跟进来,一巴掌把桌子拍得山响,眼睛一瞪。“老实交代,这个什么公子是怎么回事?”
她这一发火,孙冉冉立即像个鹌鹑似的窝在火塘边竭力降低存在感,孙萧萧倒只是笑。
孙巧巧无奈,只得把许子兰的来历说了。
“他拜见过我师傅求教琴技,说起来算是半个师兄。”
至于那段旧情,她只字未提。
柳氏却被吓到了似的,声音有点抖,“布政使大人是个多大的官儿?”
孙巧巧想了想,“省城数一数二的大官吧,二品?还是从二品?”她有点拿不准。
柳氏却咚地一声,双腿软了下去,还好身旁就是凳子,要不然估计得吓坐到地上去。
“娘,你怎么样?”孙巧巧见她两眼发直,顿时有点慌。“冉冉,给娘倒杯水来。”
结果无人应声,回头看,发现孙冉冉和孙萧萧都张着嘴一脸的惊讶,那神情跟柳氏没什么差别。
孙巧巧忍不住扶额。
“平阳侯府官高爵显的,你们怎么就不怕了。”
“那不一样。”柳氏猛吸了一口气,总算回过神来。“侯爷这样的富贵人物我们平时想也想不到,反倒不怕。可这省城的官,天老爷唉,那可吓死个人了。”
孙巧巧无语。明年许子兰若是来提亲,那还得了。
“诶?不对,这许公子又是送礼又是送琴的,这是什么意思。单单就因为算是你半个师兄的缘故?”
柳氏开动起来脑筋,就有点挡不住了。
孙巧巧赶紧朝房间跑,到底被柳氏逮住了。
“说不清楚,今日晚饭都不要吃了。”她还威胁人。
孙巧巧无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咬牙说了。
“他说要来提亲,明年开春就来。”
丢完这个炸弹,三步并作两步,孙巧巧赶紧回房拴紧了门。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柳氏在喊天老爷,一会又是观音菩萨,一会是佛祖的,一会三清都念了个遍。
这是要疯魔了。孙巧巧无力地倒床上,不知道接下来这事该如何摆平。
难道真的就这样糊涂地嫁了?
只要这么想,唐芳年的脸就如水波一般摇摇晃晃地冒出来,他那拓落不羁的神色,仍旧历历在目。
孙巧巧盖住脸,怔怔出神。
晚间孙爹回来就说,做完今日这个工,就好好地在家过年了,明年元宵以后才出去找事情做。
然后又问起那一屋子礼盒的事来。
柳氏快言快语地就都说了。
孙爹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到底还是撑得住,半晌才摇头,“他们那样的人家,我们可高攀不起。”
柳氏也笑,“是啊,我琢磨了几回,还是觉得不妥。罢了,这样的富贵公子,不过话赶话地随意说了几句,哪会真来我们家提亲。”
她是一点都不信了。
孙巧巧不知该怎么说。许子兰估计铁了心回来提亲的了。不过想想都是明年春的事情了,这会儿先做个鸵鸟姑且过个年再说。因此,她闭口不说话。
柳氏要打听许子兰在白云庵求学的时候,两人会面的情形。孙巧巧就一句话,“男女有别,故此极少碰面。”
孙爹听了就连连点头,说这才有个女孩儿样。
柳氏却瞪眼睛,她不信。
女人的直觉果然还是很厉害的。但孙巧巧才不会配合她,那段旧情,她绝对不会提起。
第二天二十四,过小年。中午饭是在奶奶家吃的,在宴席上,罗氏也问起昨日那些礼来。
柳氏今早就挑了许多送她这里,其中有一匹布还是花罗,老太太是又惊又乐。
柳氏只说那是孙巧巧的师兄,家里也只模糊提了个是做官的。
罗氏听了就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好好,师兄妹啊,多好的亲戚,以后一定要好好走起来。”
这就开始攀亲戚了……孙巧巧非常无语。
孙媛媛数度狐疑地盯着孙巧巧瞧,看样子她是不信的。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