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冰, 凶手到底是谁?”方好问。
“我不想说。”
“你拿到证据了吗?”
“没有。”
“……”
当方好带着小戴维斯医生来到画展大厅的时候, 简还没有回来, 凌冰坐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 垂着头, 抱着膝盖。
小戴维斯医生本来以为有人突发急病才叫他来,结果来了之后发现只有凌冰一个人。方好拦着他, 他才答应等一会儿,没有马上离开。
而凌冰这样子真让方好生气,尤其是方好问他有关案子的问题, 他竟然都是这样敷衍的回答。
如果不是这里有小戴维斯医生, 方好真的很想好好教训他一顿。
“这次不用情景演绎了?”方好冷冷问道。
“是的, 不用了,因为这次太简单,那个动机。”凌冰苦笑, “最无聊的动机, 也是最现实的动机。”
“告诉我。”
“待会儿我再告诉你。”
“没有证据, 你打算如何让凶手认罪?”方好冷声问道。
“能不能找到证据, 全靠小戴维斯先生了。”凌冰慢慢站起身, 转眸看着小戴维斯医生说, “全靠你了。”
“什么?”戴维斯医生惊讶道,“凶手?让我兼职法医吗?我以前没有做过。”
“没关系,你会努力的。过一会儿, 你就懂了……”
等待了一会儿, 简带着琼斯兄弟、布朗夫人和艺术中心的一些学者、艺术家来到画展大厅。本来宽敞的大厅里顿时塞满了人, 显得略有些拥挤。
“听着,大家保持安静,我有些事情想要告诉大家。”凌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在我提出问题之前,请大家都不要说话。”
所有人面面相觑,简站出来说:“我以我大贵族的身份请求大家安静聆听!今天在这里所说的事情对我和我的恩师比利都至关重要!在他说完之前请大家不要打断他,谢谢!”
说罢,简深深的鞠了一躬。
在场的人虽然迟疑,却都答应着点了点头,琼斯兄弟面沉似水,布朗夫人则红着眼圈,不断用帕子擦着眼角的眼泪。
“在两个星期前,戴维斯医生酒醉后掉进了护城河,然而那并不是意外,那是谋杀!”凌冰看向小戴维斯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有人将致命的药剂放入了戴维斯先生所喝的酒中,让他产生了中毒反应,并因此而丧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一阵惊呼,小戴维斯医生脸色惨白,他猛地走上前抓住凌冰的肩膀,颤着声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应该知道的,那瓶放在架子角落里的药剂,十毫升就能够致命。”凌冰看着他说道,“凶手的计划很好,如果戴维斯先生死了,大家都会以为他死于饮酒过量。凶手的运气也好极了,戴维斯先生掉进了护城河,他是溺死的而不是中毒身亡,没人怀疑!”
小戴维斯医生松了手,垂下头来,身子不停的颤抖。
“究竟是谁杀了他?”小戴维斯医生问道。
“那要看究竟是谁能够拿到这瓶药剂,这要从很多年前说起。”凌冰看着大家说,“大约在十五年前,布朗家的蒂芬妮嫁给了小琼斯先生。她体弱多病,身为琼斯家族家庭医生的戴维斯医生因此和她相识,并渐渐爱上了她。”
“是吗?我哥哥他……”小戴维斯医生怅然,“我早该想到的。”
“原来他真的对我的妻子……”小琼斯先生突然愤恨的说,“我早该想到的!”
凌冰看了他一眼说道:“是的,他爱上了蒂芬妮。因为爱她,他单身多年。可蒂芬妮并不爱戴维斯医生,她也不爱小琼斯先生,自始至终她爱的就只有一个人--她年轻时的爱人--学者比利。”
“我的恩师……”简喃喃说道。
“是的,她爱的只有他。因为这个原因,蒂芬妮对戴维斯医生提出了一个请求,而深爱她的戴维斯医生则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凌冰说,“蒂芬妮向戴维斯医生讨要能够避孕的药剂,因为她不想怀上小琼斯先生的孩子,戴维斯医生给她了。”
在场的很多人看向小琼斯先生,小琼斯先生沉着脸,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她究竟用的是什么方法,或许是将药剂尽量藏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凌冰的语气颇为伤感,“她想尽方法瞒过了十几年,但这件事情还是被丈夫知道了。丈夫夺走了她的药剂,她怀了孕,却又不能接受怀上不爱之人的孩子,所以她选择了自杀。”
画展大厅内又发出一阵惊呼,布朗夫人的身子颤了颤,歇斯底里的喊道:“不可能!我的女儿不可能是自杀的!他在说谎!”
然而小琼斯先生却只是低着头。琼斯先生在擦着汗,他看了弟弟一眼,紧皱着眉。
“究竟是不是真的,你们问小琼斯先生就知道。”凌冰说,“这绝对是事实。”
“这是真的吗?”小戴维斯医生看着小琼斯先生。
小琼斯先生没有反驳。
“小戴维斯医生,”凌冰问道,“您曾告诉我您哥哥所喝的酒是琼斯兄弟给的,您还记得那时的情形吗?”
“我记得,当时小琼斯先生来找我,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将那瓶贵宾酒送给了我。”小戴维斯医生回想着说,“可是我不喝酒,贵宾酒又是哥哥的最爱,我当然会送给我哥哥!难道说……”
小戴维斯医生突然流下热泪:“是我亲手将毒酒送给了他!”
“你不知情,所以你没有罪。”凌冰说,“问题是蒂芬妮用来避孕的药剂在谁的手里。”
“小琼斯夫人的药剂被夺走了,那么……”小戴维斯先生猛地扯住小琼斯先生的衣领吼道,“你杀了我哥哥?”
“我没有!”小琼斯先生甩开小戴维斯医生的手,愤恨的说,“我只是将药剂夺走丢掉了!虽然我恨他,但我没有杀他!如果不是他,蒂芬妮早就怀上我的孩子,我们也不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如果没有戴维斯医生,蒂芬妮早就死了。”方好看着他,冷冷说道。
泪水从小琼斯先生的脸上落下来,他红了眼圈,喃喃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宁可死也不愿意怀上我的孩子?我明明这么爱她!难道我对她不好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就算我哥哥做了这样的事,他也不该死!”小戴维斯医生现在几乎认定小琼斯先生是凶手,他的双眼冒出熊熊怒火,“他只是遵从所爱的人的请求而已,他没有伤害任何人!告诉我,究竟是不是你下的毒?”
“我没有杀他。”小琼斯先生摇着头。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弟弟杀了人。”琼斯先生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戴维斯医生是中毒身亡,他明明是掉入护城河里淹死的。”
琼斯先生这样一说,不少人附和着微微点头。
“是与不是,验一下尸体就会知道。”小戴维斯医生冷着脸看向四周,“他如果曾经中毒,身体里应该有毒素,我可以开棺验尸。”
小戴维斯医生的眼中有愤恨有决绝,很显然他真的非常爱他的哥哥,也有决心为哥哥洗刷冤屈。
琼斯先生的神色有些动摇,他看着弟弟,轻声问道:“你究竟有没有做?”
“我没有杀人!”小琼斯先生语气非常肯定。
“天啊!”布朗夫人在一旁发出一声嚎哭,她看着小琼斯先生说道,“如果这是真的,那也是出于爱所产生的犯罪!我能理解,可你真的不该下毒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小琼斯先生争辩道,“我真的不知道那瓶酒里有没有毒!我的哥哥叫我送一瓶酒去安抚戴维斯医生,我只是听从女仆的推荐拿了这瓶酒,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凌冰说,“下毒的人不是他。”
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小戴维斯医生看向凌冰问道:“那杀死我哥哥的人究竟是谁?”
凌冰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拿出那封信,递给了小戴维斯医生。
“这封信是戴维斯医生写给比利的,字里行间都是对蒂芬妮的深情。”凌冰叹息着说,“他衷心希望比利能够回到这里,看一看他们深爱着蒂芬妮。同时,他恐怕也隐隐希望比利能够察觉到蒂芬妮的秘密,将隐瞒了十几年的真相公之于世。”
小戴维斯医生看着那封信,确认是哥哥的笔迹,不由得流下了热泪。
“真相?”简在此时忍不住喃喃重复着。
“是的,因为戴维斯医生知道,如果是他将真相说出去,就凭他的身份,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凌冰说,“可比利不同,比利已经不是十五年前那个被布郎家族拒绝的穷学生了!他是学者比利,是在这个王国享有盛誉的智者。比利所说的话,所有人都会相信的!”
“这才是他写信给比利的真正原因吗?”简追问道,“那真相究竟是什么?”
“那个真相,就是戴维斯医生被杀害的真正原因。”凌冰看向四周,“那个真相就在这里。”
大家满怀着疑惑,也同样看向四周。
“这些画?”小戴维斯医生问,“这些画又能说明什么?”
“因为,”凌冰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这些画作,全部都是蒂芬妮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