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在与白帆接触时有些难度，但警方还是了解到一个有关白帆的重要情况。据说白帆正在办理申请出国留学的手续。邢队长立刻与医科大学方面取得联系，让他们暂时将白帆出国的事搁置一下。警方据此推断出这样一种可能，在白帆与费雯丽的关系交恶之后，便与费雯丽发生了一连串的争吵，这期间的几次争吵也是有许多目击证人的。后来白帆终于心灰意冷，便决意与费雯丽断绝来往。但过去的很多事又使他感到自己是受了欺骗玩弄甚至是受了莫大侮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也就动了极端的报复念头。他先在暗中着手为自己办理出国留学手续，等办得差不多时再将费雯丽杀掉然后一走了之。如果这样看，那么九月十八日的这天晚上，就很有可能是他还想与死者再谈一谈，做最后一次努力，以图重修旧好，没想到话不投机两人争吵起来，他是一失手才把她杀死的。也就是说，费雯丽的死是属于过失被杀。

    应该说，这种推判合情合理，连白帆自己也无法否认。

    接下来的调查对象就是憨哥了。包括我在内的这几个嫌疑人当中，憨哥的嫌疑应该说是最大的。就在九月十八日案发的当天中午，憨哥还气势汹汹地跑来食堂对我大打出手，而且跟费雯丽也吵得昏天黑地，这是所有当时在场的饲养员都可以作证的。据说他后来还跟死者跑到食堂外面去大吵大闹，引得许多学生都围过来看热闹。关于这一点，警方也在学生当中找到了很多目击证人。

    在与憨哥正面接触之前，邢队长接受了与白帆谈话时的教训，率领部下与学校保卫处的人先共同研究然后认真制定了对策，针对憨哥有可能表现出的几种反应，设计出几套不同的谈话方案。但是，谁都没料到，与憨哥的这次谈话却是出人意料地顺畅而且明朗。憨哥一开始就承认自己痛恨费雯丽，而且已经恨到了极点。他还主动说出了一些当时人们没有看见的细节，比如后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里，他甚至还动手打了费雯丽。他承认他确实想过要杀死费雯丽，因为她实在太对不起他了，从她上大学直到现在，他还在替费雯丽照顾家里生病的父亲，这些年他几乎把她家所有的事全都包揽下来。憨哥悲愤地说，费雯丽的家里一直很困难，她母亲死得早，父亲带着她和一个弟弟一直没顾上再婚。后来她父亲老了，再想结婚也结不动了，渐渐人就病得起不来了。憨哥说，费雯丽刚上大学那两年一直都是他在外面给人家干木匠活打零工挣钱供养她。可后来不知为什么，渐渐费雯丽就有钱了，翅膀也硬了，不再用他供养了，对他也就一天天冷淡下来。就在几天前，他一打听才知道，敢情费雯丽早已在外面又有了男朋友。憨哥说，他知道了这件事简直要气疯了，真是杀了她的心都有。但是，他没杀费雯丽，不是不想杀，而是还没等他动手，费雯丽就已经被别人抢先一步杀掉了。

    憨哥说到这里，脸上还流露出一股抑制不住的遗憾神情。

    邢队长说，可是九月十八日那天的中午，你和死者吵架之后并没有离开学校，有人看见说，直到案发前的那段时间里，你仍然在西二楼附近转游，当时你想干什么？

    憨哥说，我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我不能就让她这么把我当傻子似的甩了，我还想找他算账，有人说，她去了那一边，我就跟过来找她。

    邢队长问，当时你见到死者了吗？

    憨哥说，没找见，我想她大概是又跟哪个男人钻到墙窟窿里去了，就去了。

    憨哥说到这里，又诚恳地对邢队长说，雯丽真不是我杀的，她死了我也照样会管她家里的事，将来她父亲我也会给养老送终。

    邢队长对费雯丽父亲的赡养问题当然没有兴趣。但憨哥的态度，却使他无法判断出任何内容。侦破工作到这里就无法再进行下去了。这时的案情如果用扑朔迷离来形容，大概比较合适。摆在邢队长和邢队长的部下以及学校保卫处众人员面前的一个复杂情况是，在案发的那段时间里，几乎每个被怀疑对象都在现场出现过，而且都对死者怀有强烈的愤怒情绪，也就是说，都具有作案动机。

    这一来，邢队长们就有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