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他当着费雯丽的面问我,小师傅,一份猪肉皮两块五,要买三份多少钱?
我说,七块五。
他说,要买五份再退一份呢,多少钱?我盯着他,没说话。
他咧开肥厚的嘴唇乐着说,算不出来吧?要说你比我们的年龄大不了多少,这一代人怎么也会出文盲呢?唉唉!现在下岗人员多起来也甭抱怨,连个简单的账都不会算,不下你下谁呀?
我当时真想伸出手去揪住他,但我忽然笑了,我冲他说,你觉得自己上个大学数学系就牛了是吗?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你能算出我的年龄吗?
肥头嗤的一声说,我是大学生,又不是批八字的先生。我说,我也不是批八字的先生,可我就能给你算出来,你相信吗?
肥头愣一下,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我说这样吧,你把你出生年份的后两位数加上你的年龄,加好了吗?
他眨眨眼说,加好了。
我说,再除以二,然后减去你年龄的二分之一,是多少?
他想想说,三十九。
我说好吧,现在我告诉你,你今年二十四岁,是一九七八年出生的,对吗?
我一笑又问,你怎么会二十四岁呢?大概当初考了三次才考进大学来的吧?
费雯丽立刻在旁边笑起来,说对啦,他就是落榜过两次,你算得真准!
肥头已经被我算傻了,瞪着我眼皮眨得啪啪直响,他问,你是怎么算出我年龄的?我说傻x呀,你以为你上个破数学系就不得了啦?差远了你呀!
那一次事后,费雯丽问我,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我告诉她,今年每个人出生年份的后两位数加上年龄都是一百零二,除以二就是五十一,再减去年龄的一半肥头告诉我是三十九,就说明他减了十二,年龄当然是二十四,那么出生年也就应该是七八年。我自豪地说,这是我发明的童氏定理。
在九月十八日的那个早晨,我不准备跟费雯丽打招呼。在经过那片花坛时,我都不想让她看见我。但是,也就在这时,我却在旁边的一张长椅上看见了郎辅导。当时郎辅导正做出晨读的样子在看一本什么书,但他显然心不在焉,不时抬起头抻长脖子朝费雯丽和肥头那边窥视。我猜想,他这时的心里肯定正恨得发痒又嫉妒得要死。于是就停下来冲着他笑。我的笑大概不怎么好看。郎辅导回头发现我,立刻就又埋下头去看书了。
郎辅导是在眼镜被抓走以后,突然出现在费雯丽身边的。
他每次来食堂并不吃饭,总是坐在费雯丽身边一边看着她吃,一边不停地跟她谈话。肥头显然有些惧怕这个西服革履的男人,那些天总是坐在附近的桌上,一边漫不经心地朝嘴里塞饭,一边观察这边的动静。我在为肥头打饭时,没费多大力气就从这笨家伙嘴里把情况套出来。这男人姓郎,是外语系老师,不过说老师还不准确,因为他并不懂英语,他只是团总支的辅导员。肥头愤愤又酸酸地说,妈的郎辅导这回可逮着机会啦,为个眼镜抢钱的事就这么谈起来没完没了,钱又不是费雯丽抢的,你跟人家谈得着吗?!
我立刻想起饲养员们平时对一个外语系辅导员的议论,大概就是他了。
据说这个郎辅导两年前结婚,一年前又离婚了。跟他结婚又离婚的那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学生,或者说,是被他辅导的对象。估计当初郎辅导就是像对费雯丽这样谈来谈去最后才把那个女学生谈回家去的。后来在他辅导下一届的一个整天只练乐器不练外语的男生时,由于经常把这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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