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可曾对我说,在我的书桌上干我,是最过瘾的。
每到这时,我就会悲哀地想,我在自己家里活得简直就像个婊子。
有一段时间,我突然发现自己对朱大可的了解与日俱减。我虽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也算得上是一只青梅半匹竹马,却感觉他似乎越来越陌生。他从小就有一个深沉的习惯,经常盯住某一个地方或一样东西静静地沉思,有时甚至可以这样静默半天。当年他这个习惯曾使我如醉如痴。我认定朱大可虽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也没有太高的文化修养,但是,他却有着一个睿智的博大的而且是深不可测的内心世界。
能有这样一个丈夫,我多少也感到一些欣慰。
所以,在我们结婚以后,每当朱大可陷入这样的静思时,我就会轻轻地走路,轻轻地做事,轻轻地拿放东西,甚至轻轻地咳嗽。我惟恐扰乱他的清神。但是,有一个星期天,当他又是这样从早晨起来就呆呆地坐在床上吸烟,快到中午时我实在忍不住了,终于问他说,你一直这样出神,到底在想什么?
朱大可一脸冷峻,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又说,你不要自己想得太苦,有的问题是可以两人讨论的,两个人说一说,总比你一个人这样冥思苦想要强。朱大可听罢,好半天才像只恐龙似的慢慢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鼓励他说,说吧,你说一说吧。朱大可问,说什么?
我有些奇怪了,说,我刚才说的话,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朱大可说,听到了,可是,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越发惊讶了,想想说,你这半天……一直在想什么呢?
朱大可说,今天,是礼拜天吗?我说对,是礼拜天。
他说,中午和晚上,都吃什么呢?我奇怪地问,什么吃什么?
朱大可不耐烦地说,当然是饭,吃什么饭。
我瞪大两眼看着他,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一上午都是在想这件事?
朱大可又郁郁地点上一支烟说,就这样想,还一直没有想出来呢。
当时我真觉得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我突然发现这世界太可笑了,生活太可笑了,当然,也包括我自己。就从那一天起,我开始用全新的眼光观察朱大可了。我这才终于明白,朱大可简直是一个天才,他有时竟然可以一动不动呆呆地坐上一整天,什么都不想。原来他那脑子里是空的,空得空空荡荡,像只洋铁壶,一敲叮当响!
我终于感觉到,朱大可身上那最后的一点神秘感也不复存在了。
一旦夫妻间全无神秘感可言,那也就要走到头了。
我确实曾这样想过,也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我不知道这样的一天究竟隐藏在今后的哪一年,哪一个季节,或者是在怎样的一个契机之后。也许就在这一年,这一个夏季,也许是在遥远的将来,遥远得几乎遥遥无期。这种感觉就如同一个有吸烟嗜好又很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他很清楚地知道吸烟是一种恶习,而自己对这种恶习是迟早要放弃的,但就是不知具体会在哪一天付诸行动。作为医生,我知道,最可悲的是,有的吸烟者会抱着这个美好的愿望一直走到生命尽头,在生命火花最后一闪的时候,他仍在心里憧憬着,我会的,总有一天我会下定决心这样做的。
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与朱大可之间从没有过什么裂痕。
或者说,这裂痕一直就存在着。总之,从童年,到同学,到恋爱,到结婚,到分居,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得自然而然。
我与朱大可分居后,关系并没有因此而恶化,也没有因此而改善,六年来相安无事。我曾对我的同事小林说,我和朱大可的婚姻就如同是子宫上长的一只瘤子,要摘除摘不掉,根治又根治不了,只能用放、化疗的手段将它控制住,带病延年,最后是个什么结果谁都说不准。
其实说起来,我与朱大可的分居是无意中形成的,不知不觉,水到渠成。先是我在医院值班,早、中连夜一上就是三十六小时,那时又赶上肾科人少,经常要连班,偶尔休息一天也就在医院睡了,渐渐十天半月也不回家一次。再后来索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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