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室里，十多个身材曼妙的少女少妇扭动着婀娜的身躯，跟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节奏，舞动摇摆着健身舞蹈的动作，对着前边一整面墙镜，在指导老师的提醒下，修缮着自己的姿势。

    课程结束之后，各个大汗淋漓。柏拉和熟悉的学员打着招呼，擦着脖颈上的汗珠来到更衣室，她在浴室里简单冲了冲澡，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

    “柏总，咱们得加快进程了。”对方说。

    “怎么回事？”

    “刚刚收到消息，市局的经侦处，准备对总公司那边实施调查。”

    “经侦处的调查？”

    “如果我没有推断错的话，这就是冲着柏锋本人来的。”

    “好，我知道了。”柏拉说，她想起了另外的事，问，“我交代的那件事，查清楚了吗？”

    “查到了，随时都可以安排和对方见面。”

    “嗯，等我通知。”

    “是。”

    挂完电话，柏拉略微思索了一阵，她随后离开舞蹈学校。

    柏拉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浴衣，头发湿漉漉的还没有吹干。她看了眼手机，有等待回复的信息，是来自沈图的微信消息。

    ——我想见你，现在可以过去吗？

    柏拉正准备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大门外的门铃响了，她来到玄关，看了眼防盗屏显的画面，看到沈图站在那里，她按下解锁开关。

    沈图从智能防盗门进来之后，娴熟地穿过长廊，来到内堂的房门，他敲了敲，发现房门虚掩，柏拉已经把门开在那里。

    沈图进去之后，他穿着一套整齐的病号服，身外加了一件卫衣。柏拉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朝他无奈地投以询问的眼光。

    “看你这样子，是从医院偷偷跑出来的吧？”

    柏拉用干毛巾擦着头发问。

    沈图得意地咧咧嘴，说：“天天呆在病房里，都快把我闷坏了。”

    “我不是说了明天去看你嘛。”

    沈图呵呵一笑，“就是想见你，就过来了呀。”

    “你自己待会儿，我把头发吹干就来陪你。”

    “我来帮你呀。”

    沈图上下逡巡着穿着浴衣的柏拉，用一副色眯眯的眼神打量她。柏拉白了他一眼。

    “没正经。”

    “嘿嘿……”

    柏拉家的这套豪华公寓，最完美的位置就是观景阳台，直面数公里外的海滨沙滩，在夜色辽阔里，整片海域的霓虹灯光若隐若现地收及视野之内，矗立在海中的灯塔，绽放出来的指引亮光格外明显。

    柏拉换上了家居服，手里拿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过来，从沈图身边坐下，迎面飘过来一阵好闻的香味。

    “好久没有闻到这种沐浴露的味道了。”

    “你看看你，一脸猥琐。”

    “嘿嘿，住那病房里，除了消毒水还是消毒水，都快把我闻吐了。”

    柏拉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沈图刚想接过，被柏拉拦着，“差点忘了，你还是个病号，不能喝酒。”

    “谁，谁说的呀。”沈图抗议。

    “我可听主治医生嘱咐过。”

    “我恢复地差不多了，没事了。”

    “那也不行，我去给你拿水。”

    沈图趁着柏拉进去的间隙，偷偷抿了几口红酒。柏拉再次出来，将一瓶依云递给他。

    “非要这样吗？”沈图不情愿地接过水。

    柏拉说：“你当初英雄救美的时候，就该想过有这样的后果呀。”

    沈图睨了她一眼，“你这话酸的……腮帮子都发麻了。”

    “滚一边去。”柏拉瞪了瞪他，顾自摇晃着酒杯，喝了一口。

    “当时那样的情况，谁能见死不救啊。”

    “所以呀，手臂挨两枪也是值得是吧？”

    沈图听出她的醋意，赶紧打住，“哪能啊？那都是意外。”

    “你就该脑壳挨两枪。”

    “那你可再也见不到我了。”

    “呸呸呸，乌鸦嘴。”

    沈图朗声而笑，“好了不说我了，你那边筹备地怎么样了？”

    柏拉放下酒杯，看着他，“你是指酒店的事？”

    “嗯。”沈图恢复了一本正经，他神情略显肃然地说，“我可听说了，你们集团那边，账面的资金，已经烂得一塌糊涂了。”

    柏拉疑惑地问：“你听谁说的呀？”

    “别忘了，我在警局可有关系呢。”

    “又是刘南？”

    “那倒不是，他们不负责这块，现在属于经侦处的调查，他们吧，估计是想从非法经营入手，来突破柏锋。”

    “这能行吗？”柏拉问。

    沈图摇摇头，说：“我看悬，除非真的有什么有力的证据，慢慢撕开口子。”

    柏拉说：“柏锋做事，可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但话要说回来，人无完人，就算他再怎么谨慎，多少还会留下些蛛丝马迹吧。”

    “我倒觉得，”柏拉露出笑意，“从内部去攻破他，更容易一些。”

    “什么意思？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这边的人，基本上已经把集团的财务总监给策反了。”

    “你们搞间谍战呢，不过我可提醒你，千万别干那些违法的事儿。”

    柏拉努努嘴，不服气地说：“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又不傻。”

    “那就好。”

    沈图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满眼夜色，他往嘴里灌进几大口矿泉水。柏拉瞥见他的样子，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心事。

    “想什么呢？让我猜猜。”

    沈图扭过头，看着柏拉仿若游戏地看着自己，有些心虚。

    “是关于林医生吧？”

    “啊？”沈图蒙了一下，掩饰似的张张嘴，“什么呀。”

    “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林医生要出国了吧。”

    “啊，嗯。”

    柏拉半开玩笑似的，试探着问：“舍不得啊？”

    “说什么呢。”

    沈图故意抬了抬嗓音来掩盖这种复杂的心情。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怎样去归结那样一种心境。他眺望着远方，解释不出什么言辞，唯有保持沉默来避免可能令柏拉误解的麻烦。

    林晓旭一早接到了看守所那边的通知，她的会面申请终于通过了。这是林妈妈在机场被秘密拘捕之后，终于得到了会面的许可。

    她早早开车来到位处郊区的文山市看守所，心情复杂地在警员的指引下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坐在用防弹玻璃隔离出来的会面室外，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时间的漫长和等待的煎熬。

    林妈妈被准时带进会面室，林晓旭望着身披红色马甲的母亲，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妈……”她只喊了一声，后面所有的言语都被哽在了喉咙。

    久违露面的林妈妈苍老了许多，她眼神涣散地看了看林晓旭，有些呆滞地坐到对面。

    “你怎么来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妈妈脸部抽搐了一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呀。”

    林晓旭平复了一阵情绪，“您还好吗？”

    “好不好又能怎么样呢？我现在这样，也算因果报应了吧。”

    “您当初，为什么要参与他们的违法集团。”

    林妈妈长叹口气，说：“很多事，不是我主观愿望能够决定的，不过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个玉琪，绑架了我，要不是沈图救我，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后果。”

    “什么？”林妈妈惊恐地抬起头，一脸忧虑地望着林晓旭，“他，他，居然绑架你。你没受伤吧？”

    “没有。”林晓旭摇摇头，“倒是沈图，为了救我，手臂受了枪伤。”

    “那他呢……”

    “庆幸没有大碍。”

    “哦……”林妈妈释然地靠到椅背，“你们都没事，那就好，那就好。”

    “妈，您呢，您会怎么样？”

    林妈妈坦然地笑笑，说：“无论接受怎样的法律制裁，都是我应该承受的结果。现在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咎由自取啊。”

    林晓旭哽咽了一阵，她迷糊地望向母亲，就她所了解的关于母亲的刑责，最轻也该会被判处十年以上的实刑。

    她拭着泪水，无以言表地体会到了亲情和法律冲突之下的无力和矛盾。

    林妈妈也红了眼，说：“我听你爸爸说，你准备出国继续念书？”

    林晓旭有些意外，点点头，“嗯。爸爸，来看过你？”

    “对。”

    “他怎么没有告诉我。”

    “他是怕你，伤心吧。”

    “妈……”

    “你听我说，”林妈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尽快出国，一方面如果妈妈公开宣判了，会给你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另一方面，也是很重要的一点，我担心你的安全。”

    “我吗？”

    林妈妈肯定地点头，尽量往防弹玻璃上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记住，你要远离一个人，甚至要远离和他关联的一切。”

    林晓旭不明白地问：“是谁？”

    “柏锋。”林妈妈胆战心惊地说，“记住，一定要远离他，他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从看守所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林晓旭全身疲乏，可能是因为内心的伤感造成的精神不振。她脑海里一直回味着母亲的提醒，远离跟柏锋这个人有关的一切。

    她从冰箱里拿了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经过客厅时，无意间瞥到电话的答录机亮着提示灯。她按下播放键，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从答录机里播放出来。

    “我是柏子君，林医生，你现在是我唯一能够相信的人，我妹妹已经被禁足了，我父亲，柏锋，正在筹划着想要将我人为地催眠，我知道了太多可怕的秘密，我求你，想办法救我出去，我在海滨私人疗养院，记得，现在千万别报警，我……”

    话音就这样戛然而止，可能是被外力阻止，柏子君没能讲完全部的话。

    林晓旭已经被深深震惊，她刚从母亲那里得到警示，马上就跟柏锋有关的秘密扯上联系，而且这个听似荒唐的求救电话录音，似乎隐约让她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

    林晓旭思索着，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因为慌张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柏锋接到海滨疗养院的报告电话，因为看管人员的一时疏忽，让柏子君对外通了电话。在这个关键时刻，立即让柏锋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他马上离开柏拉图大厦，自己驱车前往疗养院。

    柏锋来到vip区域，神情肃穆地进入到柏子君的房间。柏子君被限制自由之后，明显消瘦了许多，而且他一看到柏锋的到来，原本就脸色不佳的面部瞬间惨白起来。

    柏锋沉重地来回踱步，这给房间的空气造成极低的阴暗气压。

    “你给我站起来。”

    柏子君蜷缩在沙发上，因为被紧闭般的生活，精神已经开始萎靡。

    柏子君踉踉跄跄地折腾了半天，才站到柏锋面前，柏锋二话不说，一个大嘴巴扇过去，柏子君毫无防备，被打倒在沙发上，嘴角流出血水。

    “你打给谁了？”

    “呵。”柏子君呆滞地一笑。

    “我告诉你，别以为有谁能够来救你。”柏锋恶狠狠地说，“除了你老子我，下次再敢耍什么滑头，就不是这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柏子君凛然地从齿缝间挤出一句生硬的话，“你干脆，给我个痛快的，把我一针打死得了。”

    柏锋犀利地怒视着他，“你想得倒美。不争气的东西。”

    柏锋离开之后，来到老院长的办公室，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新院长也就是老院长的独子，也参与了这次闭门的密会。

    老院长说：“柏董，你真的想好了？”

    柏锋坚定地点头，“以防夜长梦多。”

    老院长试探着回旋的余地，说：“可子君，毕竟是你的儿子，这么做，怕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伤害。”

    “这个不争气的逆子，指不定还会给我惹出什么麻烦来。”

    “哎……那好吧。”

    柏锋想了想，问：“技术角度来说，会存在什么苦难吗？”

    新院长征得父亲同意的眼神之后，说：“董事长，这个您放心，现在这种药物催眠技术十分成熟，我们将药剂注射进人体之后，病人就会陷入到深度睡眠的状态，我们后续会持续输送营养药剂，以保证其生理机能地正常运行，换句话说，就是病人除了看起来像睡着之外，其他一切都正常，只不过，他的意识，会处于完全休眠状态。”

    柏锋皱着眉，想了一阵，“相当于植物人吗？”

    “像，但完全不是。”新院长继续解释，“植物人是丧失意识，而药物催眠，属于休眠意识，打个比方，就像一辆汽车，你不用钥匙去发动，它就会一直处于静止的状态。”

    “也就是说，只要启动他，就能苏醒过来。”柏锋问。

    新院长笑着自信答，“这个自然，既然能催眠，当然也能唤醒。”

    “那好。”柏锋说完这句，停顿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缄默的时间里，他一直玩弄着手里高级打火机，之后，像是做出了决断，“既然这样，那就尽快操作吧。”

    老院长点点头，“明白。柏董既然决定了，我们马上着手安排。”

    “还有。”柏锋说，“去查清楚那个电话，打给了谁。”

    “是。”新院长应答着。

    柏锋突然打开火机盖，啪嗒一声，点燃开关，一抹绿苗火焰瞬间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