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柏拉图

2.初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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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座别墅的主楼里,柏大年配备了家庭医疗团队,他现在所憩息的主卧室,被改装成非常奢华的病房,各种医疗器械和电子检测仪,进口的呼吸机摆在床旁,一个护士以及一个护工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

    柏大年见完律师之后,他立完了遗嘱,似乎耗尽了生命最终的那丝气力,此刻心满意足地闭目养神,如果不是呼吸罩上凝聚的水汽,还有心电监测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响,他已经和去世的人没有多大区别。

    柏锋从他父亲的华贵病房出来之后,沿着旋式的楼梯下去,等在一楼的柏子君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刚起身准备上楼,看到柏锋拾级而下。

    “爸,爷爷怎么样了?”他抬头看着柏锋,问。

    柏锋不急不缓地下到一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柏拉,他扫了儿子一眼,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径直朝柏拉走过去。

    “柏拉,爷爷刚才跟我说了,他这个身体状况已经无力主持集团的大局,而你爸爸也不在了,所以,今后柏拉图集团,就要由我来担当大任了。”

    柏拉回说,“爷爷决定的事情,我也没什么意见。”

    柏子君听到父亲的话,有些兴奋,难以抑制地问:“爸,爷爷真的将集团交给你了?”

    柏锋瞪了他一眼,不爽地说:“什么真的假的,我是你爷爷的儿子,他老人家现在身体欠康,这么大一个集团,我能不担起责任来嘛。”

    柏子君愣了一下,继而笑颜逐开地说:“那爸,集团这么多事务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要不把酒店这块业务交给我来打理吧。”

    柏锋冷哼了一下,“你倒是想得美。”转过脸,对沉默不语的柏拉说,“柏拉,你身为这个家族长子的女儿,理应为爷爷分忧,但是,爷爷考虑到你现在还年轻,没办法一下子负担起整个集团的运营,所以,他跟我说,集团整体的事物,暂时由我代理,但是我毕竟精力有限,因此集团最核心的酒店业务,以后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希望你不要辜负爷爷和我的期望。”

    柏子君不满地说:“爸,柏拉图酒店可是集团的支柱产业,您怎么……”

    柏锋没等他说完,就喝令说,“闭嘴。”

    柏拉清楚她这位叔叔心里的如意算盘,表面上是把柏拉图酒店业务交给她,实际上是想利用这个集团最看重的产业,将她从董事会打垮。

    柏拉笑着说:“叔叔,我很感谢您的信任,当然,也不会让董事们失望,毕竟柏拉图酒店,是爷爷一手创立起来的,它对于集团而言,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况且——”她意味深长地朝着柏锋一笑,“将来我还要接手柏拉图集团。”

    柏锋对于她正面交锋的叫板先是意外地怔顿了片刻,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轻蔑地讪笑说:“小姑娘啊,你口气倒是不小嘛,啊,哈哈哈,不过,这才像我们柏氏家族的种。哈哈哈……好,很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柏锋说着走向大门离开,柏子君不太甘心地看看柏拉,懊恼地想说点什么却又无言以对,他鬼嚎似的发了几声愤懑,追着父亲出去。

    轿车驶出庄园之后,柏子君从副驾座转过脸来疑惑地问他父亲,“爸,您是怎么想的啊?柏拉图酒店可是集团的大肥肉,况且,它是咱们柏氏的根据地啊,怎么能交给柏拉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

    柏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眼他,无奈地说:“但凡你能争气点,爷爷会把酒店事业交给柏拉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出息。”

    柏子君不服地说:“我不就是赔了点钱吗,做生意交点学费也是应该的呀。”

    柏锋冷笑一句,“好好用用你的脑子。尽管目前爷爷把集团交给我来负责,但是柏拉很快就会成为集团的第一大股东,我们要做的就是,从董事会内部瓦解她。”

    “第一大股东?您怎么知道的?”

    柏锋说:“你爷爷今天会见律师,就是为了立下遗嘱。而且,他把遗嘱的内容告诉我了。”

    “什么内容?”

    柏锋看着车窗外浮掠而过的夜灯,预见鲜明地自我呢喃着说:“咱们的危机,已经来了。”

    柏拉站在她爷爷的床前,无声地望着眼前这位酣眠的老者,他斑驳的每一条深刻进脸部肌肤的纹路,都在悄然地宣示着岁月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奢侈品。他呼吸的每一口这个世界的空气,可能都将成为其最后的恩享。

    对于柏拉而言,父亲的离去,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尽管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父亲的身影,而且,对于决绝叛离这个家庭的父亲,在她的内心深处,柏拉充满了怨恨。只不过,此时此刻的柏拉,看着睡梦中的爷爷,她在想,这个倔强的老头,曾经将自己的大儿子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自此断绝了父子关系,到了人生的告别序章,他会否有过那么一刻的闪念,后悔当初自己的决定呢?

    柏大年微微张开了眼睛,柏拉坐在床前的大椅上,她看见老者睁眼,轻柔地喊了一声,“爷爷。”

    柏大年在氧气罩下的嘴唇动了动,隔着氧气罩含糊地发声问她,“几点了?”

    柏拉看了看手腕的手表,“凌晨一点多了。”

    柏大年问:“你怎么还不睡?”

    柏拉回答说:“想着很多事情,睡不着,就过来看看您。”

    柏大年闭了会眼,又张开,说:“柏拉,爷爷的时间不多了,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柏拉心里乏起几分酸楚,说:“爷爷,您问吧。”

    柏大年吃力地说:“我当初把你爸爸赶出去,你,你怨我吗?”

    柏拉觉得有一股强烈的酸涩直冲鼻腔,她摇着头,说:“爷爷,我怎么可能怨您呢。”

    柏大年又说:“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定非常想念你的爸爸。”

    柏拉模糊了双眼,她平复了一阵情绪,说:“爷爷,我不瞒着您,虽然有时候我的确很想他,但是,我更恨他。”

    柏大年的老泪从他双目的眼眶边缘溢出,他遗憾地说,“我现在时常在想,当年,如果不是我逼他,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跟你妈妈的婚姻,是我独断专行一手给包办的,他和你妈妈,其实并没有感情。”

    柏拉并不包容这样的对于父亲的辩白,她说:“即使是这样,他毕竟已经和妈妈组成了家庭,更何况还有了我,他不应该背叛他的家庭,他的妻女,他的父亲,和另外一个女人离开我们,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柏大年伤感地说:“柏拉啊柏拉,你还太年轻了,人本来就很复杂,又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对错呢。”

    柏拉回闪着那些远去的回忆里的画面,身为父亲的男人带着一个陌生女人闯进这个家庭,当着柏大年的面要求和原配的妻子离婚,他甚至是在年幼的小柏拉的注视下,将这个家庭的一切诋毁地一文不值,然后在柏大年的呵斥和决绝中,义无反顾地离开。

    柏拉看着泣不成声的母亲,年幼的女孩甚至有些微微的庆幸,尽管她不是十分明白母亲为何伤心至此,但是,小柏拉庆幸的是,自己居然对负心弃家而去的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流不出丝毫的眼泪。

    她只是笑,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轻蔑的笑意。

    母亲看到她怪异的表现,将嗔怒迁就于她,母亲给了她一巴掌,手掌印深深烙在了她年幼的脸上,通红,浮肿,但是疼痛之下,她却放肆欢颜。

    “你妈妈怎么样了?”

    柏大年的发问将其带回了现实。

    柏拉调整了一下坐姿,回答祖父说:“还是那样,一会清醒,一会疯癫。”

    柏大年盖起疲乏的双眼,无不愧疚地叹气,“造孽啊……”

    柏拉没有就此接话,她直到祖父再次睡去,依旧满脑清醒,很多往事如若浮光掠影,一遍又一遍地在其脑海深处,循环放映。

    文山市康复中心医院的食堂里,沈图提着保温桶,排在队伍里准备给母亲打饭。

    林晓旭看到他之后,走到沈图的身旁,对他身后的人说,“不好意思,我跟朋友说几句话。”她插进队伍,那个人并没有说什么。

    沈图半开玩笑地小声说:“林大医生,你不能凭着自己是卫生局长的女儿,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插队吧。”

    林晓旭瞪他一眼,“滚一边去,找你说正事呢。”

    沈图撇撇嘴,自讨没趣,他说:“等我会儿。”轮到他之后,他把保温桶打开,递给打饭的阿姨。

    两人走进住院部一楼的电梯,这个饭点的时间,住院部显得有几分寂寥。他们在电梯里避开监控的位置,站在角落里小声说着话。

    “说吧,什么事?”沈图问。

    林晓旭说:“我昨天对着院长软磨硬泡了大半天,终于探到口风了。”

    沈图不解,“什么口风?”

    林晓旭见他还没自己上心,有些无趣地说:“你妈妈那捐赠款的事啊。”

    沈图哦了一声,感激地看着她,问:“你说说,我听着。”

    林晓旭一点也不避讳地拉近他,附在他耳边,说:“捐款的人就是柏拉图集团的董事长,柏大年。”

    沈图吃了一惊,“柏大年?”

    林晓旭问:“你们跟柏家,看来渊源不浅呐。”

    “渊源?”沈图呵呵地冷笑了两句,说,“恩怨还差不多。”

    林晓旭愕然于他的反应,好奇地问:“恩怨,什么意思啊?”说完看着沈图忽然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立即摆出一副吃惊的神情,“不会是……”

    沈图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呀,一惊一乍地。”

    林晓旭说:“你该不会是,柏大年的私生子吧?”

    沈图只差一口淤血喷她一脸,拨开她,“去去去,什么跟什么呀,我说,你是不是脑残电视剧看多了,什么都能脑补。”

    林晓旭也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大胆,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就说嘛,这样的事情,在现实里是不可能会发生的,是吧?”

    “还是吧,”沈图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医生呢,我看啊,你该去精神科看看了。”

    林晓旭对他的讽刺并不为忤,反而感受到了沈图对她动作的暧昧和亲昵,她心里泛起一阵甜蜜,看着他洋洋地笑开。

    走出电梯,穿过九层的长廊,林晓旭一直挽着他的胳膊,沈图想甩开怎么也没有成功。

    “我说,”沈图提醒似的说,“你这样老是拉着我,被人看见了误会怎么办,我可告诉你,我可不负责哦。”

    “谁要你负责了。”林晓旭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就算让人看见了又怎么样,我乐意。”

    沈图无奈地说:“医院里人这么多,你还是注意点影响。”

    林晓旭反而挽地他更紧,说:“我就不。”

    沈图无奈,只好任由她狗皮膏药般地黏着穿过走廊,来到母亲的单人病房,两人推门进去,却意外地看到两个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立在那里,其中一个就是律师蒋铭。

    林晓旭这才松开手,恢复了一个医生的神态,问:“请问你们找谁?”

    蒋铭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看着她身边的沈图,问:“请问,你是沈图吧?”

    沈图莫名地望着面前的两个中年男人,他一下子搞不清状况,愣愣地回答蒋铭,说:“我就是。你找我有事吗?”

    蒋铭上前几步,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非常别致的名片递给沈图,而后说,“我是柏拉图集团董事长,柏大年先生的代表律师。”

    林晓旭此时如梦初醒,喃喃说:“柏拉图?”

    沈图也一脸惊愕,“柏拉图的律师,找我?”

    随后,蒋铭从身后助理的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那是一份遗嘱的影印副本,他将遗嘱副本递给沈图,说,“这是柏大年先生立好的遗嘱,今天开始,已经生效。”

    沈图更加云里雾里,说:“他的遗嘱,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铭并未作出解释,说:“柏大年先生于今日清晨五时病逝,所以他立的遗嘱,已经生效。关于遗嘱中包含你的条款,希望你过目。”

    沈图听完之后,震惊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晓旭张大着嘴,惊愕地说:“难道,你真是柏大年的私生子?”

    蒋铭听了,愣了一下,继而否认地摇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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