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高地只有那么几个女炮手，你把全大队的炮手调过来，技不如人也是白白送死。还是要挑个精灵鬼怪的炮手去和她们比试。一般的人最好不要上去，他们对付不了那几个小寡妇。”段俊平道。

    “炮二连那个光头班长技术不错，不如把他调到炮一连一班当班长，由他带领一班继续进行灭蚊行动。”陈大壮道。

    段俊平摇头。他沉吟道：“人家炮一连不干，这是全连官兵的面子问题。我们自己要了解自己的部队，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背负无能的名声。”

    “可是炮一连没有合适的人选了？”陈大壮疑惑的闻到。

    “有个人选不错，我只是拿不准他敢不敢上，我个人也在犹豫该不该让他上。”

    “谁，大队长。好像挖你的心头肉一般。”陈大壮揶揄道。

    “政治处那个梁红卫，他的打炮技术不错，有头脑，属于那种精灵鬼怪的兵，他上去倒是让人放心。不过，我们部队的许多新闻稿也要靠他搞，他去灭蚊子，稿子就没人写了。”段俊平有点儿护犊心里，不想拆东墙补西墙。

    “炮一连选不出合适的班长，那就让炮二连上。”陈大壮看似请示段俊平，其实，他在等待领导决定的那句话。

    正说着，邢广富和黄宗方走进了前线指挥部。

    “大队长，灭蚊行动不能把我们连抛弃了，我们还要继续干，直到把越军的毒蚊子全部消灭掉。”邢广富坚定的请战。

    “你们连还有没有可以上阵的人？”陈大壮问。

    “有。我们五个迫击炮班长那个都可以上去。”邢广富道。

    “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小邢。这次打仗，你的对手是女人，她们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是女兵，可不是一般的女兵。这些在战场摸爬滚打十几年，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她们心狠手辣，杀气冲天。这些人炮打的准，出手快，一般的炮手不是她们的对手。你们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新手就不要凑数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段俊平很严肃的看着黄宗方说。

    “团长，让我上吧，我能对付这些女人。”黄宗方敬礼。

    段俊平看了黄宗方几眼，没有说话。

    “我是一班的班长，对我们的炮熟悉，对我们的兵熟悉，对这里的地形地貌也熟悉。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这几个女人作战特点，了解他们的技法，我有能力克敌制胜。”黄宗方对几位领导下了保证。

    “你说，越军女炮手有什么特点？”段俊平似乎有意考验一下黄宗方。

    “说句心里话，我对这些女炮手还是想当敬佩的。她们把迫击炮玩转了，玩活了。她们的打炮技术已经到了无法超越的顶峰，她们对炮的使用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她们化繁就简，省去一切繁杂的手续，一切多余的动作，一人一炮，单兵作战。她们出手利落，轻车熟路，凭感觉，凭手感就能瞄准击中敌人。她们信念坚定，为党卫国牺牲个人在所不惜。我们应当敬重我们的对手，我们的敌人。我们要学习对手的长出，敌人的优点，我们才能最终战胜她们。”

    段俊平点头赞许。他为自己的部下如此坦诚而骄傲。他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有点犹豫的问：“你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你已经退伍回家，让你上去有点不合适。“大队长，我尽管退伍回家，我可是三九的老兵永远不会改变，我是我国人永远不会改变。在我们国家遭受欺凌的时候，我站起来保家卫国，杀敌立功，谁也不能把我排除在外吧。”

    段俊平点点头。

    黄宗方走马上任。

    梁红卫听说黄宗方回到了一班，和范春柳一起，专门过来道贺。“黄班长，你终于可以大显身手。”

    黄宗方道：“好长时间没有摸炮了，有点陌生感。这和久别的夫妻一样，时间长了才有这样的感觉，小别胜新婚吗。”

    梁红卫道：“班长，我陪你上去吧，我们并肩作战，肯定能战胜那几个寡妇。”

    范春柳道：“我也去，去看看对方那几个女人长的什么牛头马面，让你们这么多男人惦记。”

    梁红卫笑道：“要论长相，她们可真上不了台面。要论歹毒，我国所有的女人找不到这样的。你还是在家老老实实当医生，救死扶伤，不要掺和这种送命的差事。”

    范春柳性感的红唇撇了一下：“梁红卫，我也是军人，和你一样的人。不要把你们男人太到喜马拉雅山的高度，把我们女兵贬到东海深谷的地处，上来战场，我们一样拼命，说不定，比那几个越军寡妇还要厉害。”

    梁红卫笑道：“姐，你说的我信，绝对相信你的能力。不过，人家没有男人了，才轮到女人上阵。我们男人一大帮，当绿叶衬托你们两朵红花，谁舍得让你们先上去。”

    黄宗方道：“你们两个不要争了，谁也不要跟我去。我单枪匹马，对付毒蚊子。人多了目标大，反而影响行动。红卫，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梁红卫和黄宗方凑到一起，黄宗方道：“兄弟，我和敌人硬碰硬较量，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战死，要么取胜。取胜了，没什么可说的，荣归故里，老婆孩子热炕头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要是光荣了，你记住帮我办几件事儿。”

    梁红卫安慰道：“班长，你打炮技术一流，收拾她们小菜一碟，你肯定能取胜，我等着你胜利归来。”

    黄宗方道：“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我光荣了，你要把我的骨灰带回去，帮着你嫂子给我买块墓地安葬了。反正我不是军人了，死了也进不了烈士墓地，还是叶落归根为好。还有，帮我把儿子养好，以后考个大学。如果考不上，送他到我们团当兵去，也到炮一连一班，当个一炮手。最后一点，我不在了，你出面主持，把你嫂子再嫁一次，不要让她守着孩子熬寡。再找个男人嫁了，过好自己的下半生。”

    梁红卫哽咽道：“班长，还是我去吧，你有孩子老婆，出点事儿影响大。我是光棍一个，家里还有哥哥养活我爹娘，出点事儿也不要紧，不如让我上。”

    黄宗方拍着梁红卫的肩膀道：“你看人家范医生，为了你抛起自己的事业，跟你来到前线，你可不能只顾自己快活，要理解人家姑娘的苦心。再说，我已经结婚生子，男人该经历的事情，都经历了，死了也值了，没有后悔的事情。”

    当天晚上，黄宗方携带武器装备出发。他要守株待兔，歼灭毒蚊子。

    黄宗方出生在四川山区，对山路适应性很强。他对丛林中人行道也能看出，不论有没有明显的痕迹，只要人走过，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也能辨别兽道，不管是狼狐，还是兔子野猪，它们走过的道路也一样能看出。

    黄宗方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山下丛里里，看到对面的峭壁上，有挤出岩石上，有人脚踏过的痕迹，他断定这是敌人经常走的小路。沿着一条敌人可能走的小路，选择一个可以隐蔽的伏击地点。

    李新枝的死对于黎美雅来说，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她没想到，自己真的碰上了硬茬。几天时间，让她失去两位优秀炮手。这可是连队的宝贝，连队的战斗骨干，在无名高地战斗了十几年毫发无伤，却在近几天时间里送了命。团长营长在电话里骂她个狗血喷头，说她指挥失当，造成战斗人员伤亡。黎美雅一肚子委屈，却没地方发泄。只好对着新补充来的两个女兵喝道：“今天晚上给我出去，自己寻找目标，不打死一个我国军人不要回来。”

    两个新兵刚从连队上来，对炮还不熟悉。这几天，班长给他们讲了打炮的一些要领和技巧，刚知道怎么把炮弹打出去。看到连长发火，以为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赶紧操起炮筒，揣上炮弹，下山游荡去了。

    毕竟是刚上战场，没有经验。在下山时动静弄的很大，不断发出山路惊险带来的惊叫和哀叹。这两个送死鬼来到山下，进了黄宗方的伏击圈。黄总方两发炮弹打过来，两个女人还没有明白咋回事儿，便结伴去天宫旅游度假去了。

    黄宗方眼看着两个女兵送了命，心中一阵狂喜，急忙扛起炮管，钻进丛林，不到半个小时回到了连队。

    看到黄宗方兴奋的表情，梁红卫喊道：“黄班长，得手了？”

    黄宗方一个劲儿的点头。邢广富上来，结果黄宗方肩上的炮筒，道：“干了几个？”

    黄宗方伸出食指和中指：“两个女兵，一炮一个。他大爷那个烟袋锅，可惜了。要是能俘虏过来，可以给我们连队的光棍们当老婆多好。”

    炊事班的周木木送来一碗绿豆汤，里面放了一大把白糖，温度刚好。黄宗方一饮而尽。把碗还给周木木：“谢谢。对了，我们木木还是光棍一条，下次跟我一起去，我弄个女兵过来，给你小孩儿当后妈。”

    木木“嘿嘿”憨笑，转身去了。

    邢广富抄起电话，将情况上报大队部。段俊平一拍大腿：“我说的咋样，炮一连有人才，关键是我们没有发现。这个黄宗方不简单，当初怎么没有留到部队？”

    陈大壮道：“转志愿兵的名额有限，没有办法。”

    段俊平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什么名额有限，是你们这些人的关系户太多，把那些真材实料的战斗骨干给挤跑了。这个事儿咱们暂且不说，回去以后再理论。先找黄宗方把情况弄清楚，然后找个机会，问他还想不想回到部队干，要是他愿意的话，你去想办法要指标，把人给我留下来。”

    连队文书侯志军整理战斗过程，黄宗方坐在哪里，讲故事一般，把他如何打死两名女兵的经过说了。侯志军稍作整理，上报给大队部。陈大壮很快接到情报，对方确实有两名女兵阵亡。

    陈大壮对段俊平道：“牛逼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这个黄宗方算是给我们增脸了，一炮双响，该给他立功授奖。”

    段俊平道：“可他不是现役军人，因该和当地武装部打个招呼，让他们给黄宗方记功。”

    陈大壮附和：“好，我们部队回去后就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