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寰站起来：“报告连长，也处理好了。我随时准备着，保家卫国，浴血杀场，为党旗军旗增辉，让祖国人民放心。”

    所有的人都会感到韩成寰这话有点儿调门太高，可是这个场合，人们也不计较他说的的真情实意。毛指导员开始鼓掌，其他人也跟着拍了起来。

    梁红卫对韩成寰太了解了，一个班几年，他那点儿小心眼，摸的门儿清。他看着韩成寰微笑了一下，韩成寰也看他微笑了一下，似乎说：“哥们儿，给点面子，这个场合不唱高调不行。”

    孙有道一手搂着一个美女，露出了煤老板的本性。“韩班长水平就是高，飞机上挂暖瓶，高度吓人。老韩，你小子跑回家也不和我说一声，坐我的顺风车回来，省了路费不说，有两个美女陪你，多舒服。你小子，没艳福，当不了柳下惠。”

    韩成寰有点儿尴尬，嘿嘿傻笑。“我回去办点私事儿，来不及跟你打招呼。也不知道你回来，知道的话，肯定搭个顺风车了。”

    毛指导员看看两人嘻嘻呵呵，怕走了题，赶紧制止。“我说两句。”邢广富摆摆手，让大家静一静。

    “今天在座的都是炮一连的兵，有老兵，有新兵。有的从连队调到机关，有的退伍回家当了老板。但是，听说部队轮战，马上赶了过来，积极要求参战。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连队是个大家庭，兄弟情深意重。老话讲，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这些兄弟一起走上战场，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我提议，大家干一杯。”

    “干。”10多个人异口同声。

    “第二，上了战场，你说你不怕死，胡打乱闹不行。必须树立能打会打，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我们的父母等着我们回来，我们的老婆孩子盼望与她们团聚，我们的女朋友时时刻刻想念着我们。我们必须活着回来，我当指导员的，就是去的时候多少人，从战场带回来多少人，把你们完整的交给你们的亲人。我们可以当英雄，我们千万不要当烈士。为此，我提议干了第二杯。”

    “指导员说的好，一起干了，不许剩半滴儿。”邢广富一招乎，桌上的人一仰脖，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概，喝了个痛快。

    “第三杯酒，我给连队的几个干部骨干提个要求。红卫，宗方，有道三位同志，尽管是我们连队的人，毕竟，他们好长时间生活在我们连。我们在座的同志，在战场上有责任保护他们三位。有危险，有困难的事情，我们先上，他们是我们的预备队。大家要是同意我的提议，干了第三杯酒。”

    “好，干了，按照指导员说的做。”周德高第一个站起来，碗还没有碰到嘴，被黄宗方拉住了。“指导员，这杯酒如果是这个理由，我不喝。”

    大家呆住了，不知道黄宗方要说啥。

    “我们都是炮一连的人，无论是在机关，或者像我那样退伍回家。但是，我希望都是你的兵，你要一样看待，不能分手心手背，疼这个爱那个，分个彼此你我。有艰巨任务，我们老兵先上，新兵后上。大家同意的话，干了它。”

    “好，干了。”梁红卫和孙有道喊的最响。

    孙有道站起来说：“各位领导，我说一句。尽管我孙有道是炮一连的人，但是，到连队没几天就跑了，当了逃兵。可以说，没给连队做一点贡献。这一次，当着各位领导的面子，我孙有道也表个态。这次去打仗，只要使我们连队的官兵，谁立一等功，我奖励十万。二等功八万。三等功五万。要是被首长接见了，我在首都给他买一套房子，娶个媳妇。干部们要是立功受奖，我带你们出国旅游，带上你们的老婆孩子。这钱我自己出，不让团里出，也算我一点心意，你们别见笑。”

    梁红卫道：“我能做的就是给连队多拍一些照片，多写几篇战地通讯，表彰我们连队的英雄事迹。”

    毛指导员拍拍梁红卫的肩膀：“那是最好的奖励。我们连队能不能出英模，就看你的了。”

    邢广富看着指导员说：“有道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奖励的事儿，还是听团里的。”

    孙有道笑道：“你们是不是怕我吹牛，酒场上忽悠你们是吧。来来，我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他对安宏燕说：“拿一本存款折，让各位领导看看。”

    安宏燕真的从包里掏出几个红色的存款者，打开，上面写的7位数的金额。

    “煤老板有的是钱，只发愁花不出去。车有了，大车小车10多辆，国内国外的名车全由。去年，我在上海花一千多万买了一辆兰博基尼，开了三月就换了。房我也买够了，首都上海海南岛，都有我的房子。美女也不缺，身边有两位，需要多少，一个电话过来。上战场要美女，我全力保障。”

    梁红卫笑道：“我们还没有上战场，你小子弄一帮美女过来，把我们大家弄迷糊了，我们怀疑你小子是间谍了。”

    几个人也符合着开怀大笑。

    毛指导员问：“红卫，你决定没有，是和连队一起上，还是跟着机关上？”

    “主任说，跟着机关搞宣传。不过，我会经常来连队的，我等着报道你们的英雄事迹哪。”梁红卫笑道。

    周德高提议：“我想和你们四个一班班长喝一个。现在你们是老中青三代班长，又一起上战场，这就是神话，也是传说。如果你们都能立功，红卫可以写一部书出来，在我军历史上，绝对是典型事例。”

    “好啊，我们也敬一下排长。五人碰杯，一饮而尽。

    乔金宝一直没有吭声。他知道，住这大半年的院，又不退伍回家，给连队干部出了不少难题，他有点儿不好意思，也不愿多说话。喝完酒，还没坐下，指导员对乔金宝说：“乔班长，你算出院没有？”

    “出院了，指导员。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我要求赶快回连队工作。”乔金宝立正回答。

    邢广富看了他一眼，道：“金宝，就你这身体素质，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肯定不行。打仗你就不要去了，你身体吃不消。我看，你留守在营房，看个门，喂喂猪，种种菜就行了。”

    乔金宝站了起来：“连长，指导员，我知道我犯了不该犯的错误，给连队抹黑了，给领导找麻烦了，我愿意真诚道歉。并在以后用实际行动弥补自己造成的损失。可是，打仗得让我上，我不会留守在家的。”

    黄宗方和梁红卫在一边敲边鼓：“去吧，指导员，连长。乔班长打炮的技术不错，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正说着，陈小斌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啤酒。“各位领导，我来晚了。我刚从保定回来，听说你们几个回到连队，追着屁股赶过来了。我敬大家一碗酒，祝你们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多杀敌寇，平安归来。”

    掌声响起来。大家干了碗里的酒。陈小斌想敬一杯，后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几十个炮一连的战士，拎着瓶子，端着牙缸饭碗。

    “连长，指导员，不是我们馋酒。要去打仗了，我们退伍回家的班长回来了，当老板的老兵归队了，在各个岗位工作的炮连战士集结到位了，我们敬个酒，表达一下我们的新意，行不行？”索大江说。

    指导员和连长交换了一下眼色。邢广富站起来，端起碗，打声说道：“炮一连的同志们，我说一句话。这个酒，大家就不要一个个的敬了，下午我们还有战备工作。我提议，大家端起酒杯，为了我们战场团结一心，奋勇杀敌，建功立业，早传捷报，干。”

    “干。”饭堂里酒杯碰的山响。

    范春柳坐在连部，想喘口气儿。从早上到现在连续几个小时了，才算把那些叽叽喳喳小鸟一样的女兵们扒拉开，一刻也不得闲。

    她拿起《战友报》，在第二版看到梁红卫的一篇小稿，题目叫《猪倌再任记》。说的是一个叫钟彬的一个兵，在连队当猪倌。猪喂的好，工作也辛苦。可他已经当了三年兵，想去战斗班排。“一辈子连枪都没有摸过，这当的什么兵。回家去村里邻居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

    钟彬去找连队领导，提出要求：“我退伍之前，一定要去战斗班排呆几个月。”

    连长指导员同意了，让他到战斗班排，干了几个月，准备退伍回家。后来，部队要外出执行任务，要求控制老兵退伍兵名额。钟彬非常越快的接受了，而且重新当了猪倌。

    范春柳笑了。小故事不长，豆腐块大小，可是特有兵的味道儿。如果不是兵，你发现不了这个素材，也难以写出这般滋味的故事。

    “连长，好消息。”黄小雨高喊着，一阵风一样，跑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在范春柳身上。

    “你吃了疯牛肉了，这么颠狂？”范春柳呵斥黄小雨。黄小雨没听见一样，香汗淋淋，气喘吁吁，看着范春柳道：“没吃，可是我真的要疯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一点也不知道。”

    “什么大事儿？是不是你那个什么贵，要死要活的给你买好吃好喝的，还能有什么大事儿？”范春柳继续看报纸。

    “三九要上前线了，你知道不？”黄小雨故作镇静的问。

    范春柳把报纸放下：“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且，你就是我们连长，又不是师长军长。再说，我们和三九是兄弟单位，人家轮战没必要告诉你。”

    “你这死妮子，什么兄弟单位。那是我爸的老部队，是我的老家，我能不关心。可是，三九的消息一点也没有？”

    “我姐夫哥，他没有告诉你？”

    “他在考学，再过半个月就上考场了，估计是顾不上。不行，我得去问问情况去。”范春柳右手抓起军帽，戴在头上。左手还拿着水杯。走到门口，看到水杯，又折回来放在办公桌上。

    “连长，我也跟你去。”黄小雨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