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得意的笑着,看着地上这些狂奔飞跑的人群。
陈小斌趴在地上,屁股朝天。梁红卫后来说他:“你完全是模仿刚才那头小猪,属于山寨版的抱头不顾腚的姿势。”
陈小斌双手捂住头,嘴里不停的喊叫:“红卫,红卫,我是不是死了?”
梁红卫也趴在地上,五体伏地。他不想动。刚才那声爆炸的惊魂未定,浑身很累,散了架一般。现在大局已定,索性躺下来休息一下。
耳朵里轰鸣,尖叫,啥也听不到。他隐隐约约听到陈小斌的喊叫:“啥,陈排,你说啥?”
陈小斌有点儿带哭腔的问:“我是不是死了?”
这次听清了。梁红卫叹了一口气:“你死个蛋,好好的,不缺胳膊不瘸腿,连根鸡毛都没少。”
“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耳朵里像塞满了棉花,堵得慌。好像在阴曹地府,前面黑洞洞的,身上冷飕飕的,头发梢都直起来了。”陈小斌话语里有点儿颤抖。
梁红卫身体未动,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陈小斌上半身都在抖动,忍不住笑了:“陈排,看你大白天的睁眼说瞎话。现在是太阳当空照,屁股快被烫熟了,你居然啥都看不到,活见鬼了不是。”
漫山遍野的兵,喊叫着上山救人,两人居然没有听到。刚才那声爆炸,把人炸聋了。
梁红卫迷迷糊糊看到人们从山下冲了上来。天气太热,光线太强,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人脸,只看到人头在蠕动。他干脆闭上眼睛,等待着人们救援了。
陈小斌这才抬起头,睁开眼,依然是撅着屁股的姿势。他看了梁红卫一眼,惊叫起来:“红卫,你后背上怎么流血了?”
梁红卫用手一模,背上粘糊糊,伸开手掌一看,果然是血。
“我负伤了,排长,身上都是血。”
陈小斌马上高兴起来:“你负伤了,哈哈哈,不会把你的老二打掉吧,那样你就成了太监了,一辈子不会毁人家小姑娘了。”
梁红卫也看到了他身上有血,以为是自己的血粘身上。想一想,不对,两人相距至少有一米的距离。他明白了,陈小斌也受伤了。梁红卫看到他的大腿正往外渗血。
“陈排,你的腿也在流血。”梁红卫惊呼。
陈小斌用手一摸,边哭喊了起来:“我负伤了,我流血了。医生,医生,快点过来救人哪。”
范春柳第一个跑来,看到梁红卫趴在地上,哭喊道:“红卫,红卫,你醒醒啊,你醒醒。你不要吓唬我,啊?”
梁红卫这才感到屁股疼痛。他动了动身体,“哎呦”一声。
范春柳破涕为笑:“红卫,你不会有事儿的,我在这里,保你没事儿。你醒一醒,看看我,我在你身边。”
梁红卫道:“范连长,我没事儿了,你放心吧,只是受了伤,不知道在那个地方。”
陈小斌看到范春柳一直围着梁红卫忙活,有点醋意,高喊:“范医生,我也负伤了,快点看看在那里。哎呀我的妈呀,怎么这么疼。”
范春柳以为梁红卫没事儿,过去看陈小斌。梁红卫这个时候才感觉浑身疼痛。也呻吟:“哎呦,肯定是打到我的腰了,我下半身没有一点儿知觉。”
范春柳又扔下陈小斌,过来,检查梁红卫的伤势。范春柳撩开梁红卫的上衣,先看后背,没有伤。又看腿,也没伤,只是屁股上有个伤口在冒血。范春柳心里出了一口长气。
其他的医护人员已经全部到达,分头检查伤势。
“弹片咬了你的屁股一口,没事儿。”范春柳安慰。
陈小斌也是被弹片咬了一口,他的伤势在大腿内侧。弹片再往上一寸,就把他的家伙咬掉。
陈大壮气喘吁吁的跑来,听到伤势,笑道:“这弹片真会找地方咬,屁股上肉最多,大腿肉最嫩。你俩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
梁红卫想象屁股被弹片咬了一口的样子,像苹果梨被咬了一口。后来,梁红卫看到乔布斯发明的苹果图形,他感觉似曾相识,与自己有渊源。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图标,和自己被炮弹咬了一口的屁股,有异曲同工之妙。梁红卫坚信,肯定是乔布斯看到了自己屁股被咬的图形,感觉非常美妙。正好自己身边有个苹果,咬了一口,最后才发明了苹果图标。他这是抄袭自己的创意,剽窃了自己用血汗铸造的成果,应该去找他们索赔。后来乔布斯去了阴曹地府,梁红卫才打消了告状的念头。为了那几个美元,不值得到阴曹地府去一趟。
陈大壮拎起两只小猪的尸体,上面布满了弹片,小猪尸体成了马蜂窝。他点头赞许:“这个主意不错,用小猪挡弹片。”
段俊平和范增辉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问:“人怎么样?”
陈大壮道:“放心吧,团长,人没事儿,屁股上被咬了一口,正在包扎治疗。”
段俊平拍拍胸口,算是把心放肚里了。
两个人被简单包扎,止血,一帮兵们把他们抬到卫生急救车上。
“送到卫生队去,赶紧把弹片取出来。”陈大壮命令。
“不,送到五二二去,哪里条件好。”范春柳很执拗,抓住卫生车不放。陈大壮看看范春柳,又看看团长,只好点头应允。
一路上范春柳不停的问:“红卫,怎么样,还疼不疼?”
梁红卫说:“有点疼,蝎子蜇了一样。可能是车巅的原因吧。”
范春柳对司机说:“你把车开稳当一点儿。还是老司机哪,车都开不好。”
司机干笑一下,不敢吭声。
陈小斌说:“范医生,你也不关心我一下,我的腿也疼。”
“你是干部,要给战士当标杆,做表率,更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忍一忍就好了。”
黄小雨在一边掩着嘴笑,差点笑出声来。
车到五二二医院,迅速进了手术室。医生从梁红卫的屁股上取去两块指甲盖大小的弹片,从陈小斌腿上取了一块。主刀的陈医生说:“这些弹片不是爆炸后直接从弹体击中人体的,是经过一次物体的吸纳力量,并且改变了方向,才让他们两个这么幸运。如果是直接击中,恐怕要伤筋动骨了。
梁红卫心里很感谢那几只被当作金钟罩的小猪。不是他们用自己的尸体把大量的弹片吸收,或者改变弹片的方向,自己和陈小斌两个身上会被弹片击穿,成为马蜂窝,后果不堪设想。
梁红卫和陈小斌住进了医院,范春柳倒是很高兴。平时上班,有事儿没事儿过来看看转悠一下,和他们两个说几句话。
连队有人受伤,还是枪弹伤,营连干部坐不住。邢广富第一个来了,看看伤势,放心了。他说:“你们两个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值得我们全连的干部战士学习,我和指导员,代表全连,向你们表示感谢,希望你们安心养伤,痊愈之后归队,我们会为你们接风洗尘。”
梁红卫道:“连长,我不想听你说大话,给我们戴高帽。你承诺的啤酒没有兑现,我可没有忘。”
邢广富道:“我说了算,回去喝庆功酒的时候,你放开肚皮喝,行不行?”
梁红卫笑道:“还有红烧肉。这次连队杀的猪,我们两个没有吃上,下次给补上。”
邢广富道:“人常说,吃啥补啥。你的屁股受伤了,下次杀猪给你弄个大的猪屁股吃,好好补补。”
接着是连队的干部战友,好像安排好的。每周两批人员,每批三五个人。营长教导员也先后来到医院,买了些水果补品,算是表达了心意。
陈大壮来了,带着他漂亮的小姨子于美丽。于美丽一身洁白的素裙,脚蹬褐色皮鞋,一头秀发披肩,格外动人。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陈小斌,然后又转过脸来看看梁红卫。
“坐,参谋长。”陈小斌道。
“陈排,看你没有绅士风度吧,就知道拍领导马匹。在西方国家,任何时候都是女士优先,你应该先招呼美女。”梁红卫戏谑。
于美丽脸绽成了一朵玫瑰花。“不客气,都不是不是外人。”于美丽说。
“美女,你坐我这张床吧,这样,我和你离的距离近一点,心情逾越一些。”梁红卫往里挪挪身体,给与美丽腾出半张床的位置。
“你们两个小子,胆大心细,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特别是这个梁红卫,又是我们的炮王,又是我们的英雄,这才是我们三九的兵。我和团长建议,要把你们树为先进典型,号召全团向你们学习。你们的感人事迹,把我小姨妹都感动了,非要过来看你们一样。”
于美丽只是对梁红卫笑笑,没说话。
陈小斌道:“感谢团首长的关心,我们一定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养好伤更好的为部队现代化建设做贡献。”
梁红卫被陈小斌的那套大话给逗乐了,一直不停的呵呵笑,于美丽也不停的笑。
陈大壮对梁红卫和于美丽道:“你们两个先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和陈排长说。”
梁红卫和于美丽出病房,关上门,站在哪里。
“伤好了吧?”于美丽问。
“快好了,已经愈合了。”梁红卫笑道。
“我真佩服你,你那么大的胆子,要是我,吓也吓死了。”于美丽看着梁红卫,有点羞怯。
“当兵的人,这时候不上,让谁上。这是军人的责任,不敢退却。”梁红卫挺挺胸膛,在美女面前更要潇洒一些。
“有时间到军招待所去玩吧,我在前台。”于美丽邀请。
“好。等我伤好了,一定找你玩。”梁红卫说着话,看到陈大壮从屋里走了出来,上前和他告别。
陈大壮领着于美丽走了,一缕阳光从窗户上斜照进来,扑打在他们俩身上。从后面望去,一片金光显耀,人影模模糊糊,抖落出一片神秘色彩。
“你知道刚才参谋长和我说什么?”望着陈大壮远去的身影,陈小斌故作神秘的问。
天已经很晚了,屋里的灯光暧昧,有一种很神秘的色彩。梁红卫躺在病床上,仰脸看着天花板,在出神。他在想着,刚才应该去找范春柳去,和她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