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同意，我准备活动活动，毕业以后留在石家庄市的部队。等你随军到石家庄，我们在那里安个家。白天我们一起上班，晚上回家一起做饭。孩子出生送到幼儿园，雇个保姆看着。节假日坐车去北京上海转一转，开开眼界。人家在大城市生活的人，夫唱妇随，挺美的日子。”

    杏花道：“你和红卫是哥们儿，你这是撬墙角。”

    “杏花，你不要迷了，有一个现实问题你要明白，梁红卫家里有订婚的对象，外面有心仪的恋人，你加在中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没有前途。”

    “我坚信红卫爱我，我耐心等他。”杏花说这话有点底气不足。

    “我给你说我们的约定，红卫已经答应，只要我追求你，他愿意退出。他准备和那个女军官结婚，当上门女婿，将来在保定安家落户”

    “什么？他是陈世美，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人都说女攀高门，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势力。我明天去部队，我去找他，我要当面问清到底为啥。”杏花停下车子，站在路边抽泣。

    三斗暗自偷笑。他知道，杏花已经听进去了。

    杏花一下午脸上没有一丝快意，三斗倒是乐的想笑，很张扬的为杏花服务。他达到了目的，再也不提这档子事儿。此后几天，三斗在村口痴痴等着杏花。前几次杏花还有点躲躲闪闪，次数多了，杏花习惯了，开始和三斗说笑。

    杏花参加县财政局办的会计培训班，每周三、五上两天课。有时候不想来回跑，杏花住到姐家或哥家。周二下午去的县城。三斗不知道，第二天去村口等了半天，没有看到杏花的身影。他去大队部找到何支书，才知道了杏花的确切消息，急忙登车去了县城。

    培训班在县北关的一个小院内，是财政局的下属单位。三斗到了，上午的课基本上完，学员们在屋里自习。三斗不管那么多，站在教室门口，看到杏花坐在靠墙的位置，埋头写作业。参加培训的学员，县城机关单位的人比较多，看到一个军人站在这里打望，估计是找人。女人们叽叽喳喳猜测找谁，男人评头论足起哄。杏花这才抬起头来看，看清是三斗，赶紧收拾东西出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何支书告诉我的。我在你们村口等你，半天不见人，去大队部问了何支书。”

    两人走在马路上，引来不少嫉妒的眼神。

    何杏花有点儿不舒服，心里又舍不得躲开。有一名肩扛军校学员牌子的军人走在身边，又是追求自己的人，很提气。

    县城不大，也没有好玩的地方。杏花看到前面有焦裕禄陵园，里面冬青松柏郁郁葱葱，石径曲曲弯弯，花池错落有致。杏花说：“外面人多嘴杂，我们到陵园里坐一会儿吧。”

    进了陵园，里面人不少。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不用问，这些肯定是情侣。在一棵泡桐树下，三斗扎好车，问杏花：“我以前来过这里，好像不是这个样子，变化挺大的？”

    “以前是个土堆，陵墓在上面。去年县里整修了。”

    “怪不得。”三斗四出看看，陵园里绿化的不错。

    “县里还是落后，没有大城市好。我在石家庄，那马路宽的，楼房高的，公园美的，跟天宫一样。啥时候我带你去看看，那才是城市。我们县城，南北一条街，说破天，也就是个小镇，没意思。”

    “石家庄真的和天宫一样，人会不会飞啊？”何杏花故意逗三斗。

    “会呀。公园里好多人玩水上漂移，跟飞一样。你去了，我带你去坐坐，仙女下凡一样的感觉，特带劲儿。”

    “那好。等我去了，你一定带我去玩。”何杏花露出一缕微笑。三斗看到了，也对着她笑，两人会意的笑了一下，赶紧躲开火炬一样的眼神。三斗心里有底了，胆子也大了。看到旁边不远处一对青年男女正在狂吻，他拉住何杏花的手，急切的问：“我跑了几十里路看你，你不给奖励一下？”

    “奖励什么？”杏花没有明白三斗的意思。

    三斗坏笑，下巴“呶”了一下，杏花看到不远处树荫下，正在亲吻的一对情侣。杏花明白了，低下头来。“你别想美事儿了，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

    “我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你爹你妈逗同意，我们已经算是订婚了。”三斗抱住何杏花的双肩，想和何杏花暧昧一下眼神。不料，何杏花左顾右看，浑身拧着劲儿，就是不和三斗聚焦。

    三斗道：“是不是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你们家的亲戚朋友已经把我当成你未婚夫。”

    “别人认为那是别人的事儿。只要我不同意，谁也没办法。”何杏花似乎犹豫不决。

    三斗没有犹豫，看看四周没有人，一步上前，紧紧抱住杏花。杏花极力挣扎，无奈三斗死死抱着，狞笑着看她，就是不松手。杏花身上的力气用完了，不动了，大口喘气。

    三斗狞笑着，把嘴唇凑了上去，吻在杏花的红唇上。杏花想躲，来回摆动脑袋，三斗用手抱住她的脑袋，终于贴了上去。待热呼呼的嘴唇贴上来，何杏花身子不动了，脸也不动了，眼睛轻轻闭上，任凭三斗摸索。

    梁红卫刚上二楼，看到黄小雨一溜小跑到病房，喊道：“姐夫哥，你电话，你们连长打来的。”

    梁红卫喊道：“在这儿哪，怎么喊谁都是姐夫哥。”

    黄小雨扭过头，冲着梁红卫傻乐。“你们连长找你，电话打到医院来。不是说找你，我才不给他当通信员。”

    梁红卫抄起橘黄色电话，听到里面那个熟悉的声音：“红卫，葛红兵和朱瑞明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稳定了，两个人不说不笑，也不闹。整天呆在屋里看电视。”

    “那就好，控制住就好。现在，要你帮个忙。你嫂子来队了，这几天农场活儿多，我离不开，你帮我接一下站。”

    梁红卫纳闷，问道：“我嫂子来队，我哥怎么没有和我招呼？”

    邢广富嬉笑，梁红卫脑海里浮现出那标志性的笑脸。“我说的嫂子，是我老婆赵云芝。她从青岛到北京转车，坐的快车到保定车站，今天上午10点的车，别忘了。”

    “好的，连长，我一定把嫂子完整无缺的送过去，一根毛都不让她掉，你放心吧。”

    放下电话，梁红卫看了一下表，对从病房打针回来的黄小雨说：“我去火车站接站去，有事儿要麻烦你们连长。”

    “你去接谁，慌慌张张的。不会是你老婆吧。”黄小雨调皮的说。

    “你这个小丫头不要乱说，我接我们连长的老婆。”

    “且，懵我好懵，懵我们连长就难了。不过，我们连长这几天不高兴，逮谁骂谁，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有什么事儿，我可以给你帮忙。”

    “替我值班，我去车站接人去。”

    梁红卫到火车站，等了一个多小时，赵云芝坐的那帮车才到。

    保定车站不大，破旧，管理也松懈。梁红卫穿着军装，进去方便。当赵云芝掂着大包小包下来，梁红卫上前，才知道自己犯了错误。赵云芝抱着七八个月大的儿子，看那孩子粉嘟嘟的小脸，脸上挂着毛茸茸的汗珠，心里顿生悔意：“这么热的天，到农场还有七八十里路，大人好说，怎么让孩子跟着坐公交车，受罪受累。”

    他对赵云芝说：“嫂子，我们打车先去五二二医院，休息一会儿，我找个车送你去农场，行不行？”

    赵云芝热的汗水直流。一年多没见，她胖了不少。身上充满奶香，面相气色比以前更好看，更有味儿道，像是十月熟透的苹果。

    “行，老弟。我正好也让孩子吃口奶。”

    “孩子叫什么名字？”

    “邢卫平，小名毛毛。”

    来到五二二医院，赵云芝坐在病房的床上，葛红兵和朱瑞明胆怯的看着这对母女。赵云芝掀开衣襟，露出两只饱胀的肉椰子，红嘟嘟的小枣矗立，上面浸出两滴乳白色的奶汁。

    朱瑞明低下头，趁赵云芝不注意，伸长脖子看一眼小孩儿吃奶的画面，然后迅速将脖子缩回。梁红卫想笑，没敢笑出来。“朱瑞明的动作像是老鳖偷食一般，估计他心里一定痒痒了。”

    葛红兵一直低着头，偷偷咽下几下口水。那神色，好像别人家吃肉，他吃窝窝头，一副馋相。

    黄小雨跑过来，几乎把头趴到赵云芝的怀里，和小孩抢奶的架势。她看着那个肉嘟嘟的笑个不停的小生命，内心深处滋生无限的母爱。孩子般嬉笑，一个劲儿的逗吃奶的宝宝。

    “小弟弟很可爱是吧，亲一口，送你了。”梁红卫恶作剧般，抱起毛毛，塞到黄小雨怀里。

    黄小雨真的接过来，抱在怀里，不停摇晃，毛毛咯咯笑了。“这个小弟弟好可爱，是不是真给我？给我就让我妈来医院一趟，抱回家去。”

    “想的美。毛毛是我们连的儿子，也是我们连长的命根子。你想要，自己想办法。”

    黄小雨撅起小嘴：“姐夫哥，你真坏透了，一会儿我找连长，告你的黑状，让她收拾你。”

    “小雨，想不想到白洋淀去捕鱼。对了，那里的芦苇很漂亮，还有很多鸟儿，简直是人间天堂。”

    “唉，白洋淀我早听说过，没有机会去，真想去看看小兵张嘎游泳逮鱼打鬼子的地方是个啥样子。”小雨遗憾的表情。

    “现在有个机会，看你想不想去？”梁红卫很有内容的看着黄小雨。

    “真的？”

    “真的。”

    “我想去。最好你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