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春柳沉吟一下:“就说你们家里对象的事儿,肯定管用。”
梁红卫跟着范春柳走出病房,黄小雨站在楼道笑吟吟的看着。范春柳瞪了一眼,她赶紧把头低下。
范春柳春风抚柳般飘然而去。
黄小雨道:“你不去送送我们连长,来个十八相送,多好?”
梁红卫道:“小丫头片子,还懂得十八相送,看来看了不少黄书,中毒挺深。”
“你不能叫我小丫头片子,我们是革命战友。”
“我是你们连长的未婚夫,还跟我战友,也不怕大风把你头发给吹红了。要是没穿军装,你该叫我叔叔。”
“且,净占人家便宜。按照我们连长的辈分,至多叫你一声姐夫。你还叔叔哪,我叫你,你敢答应吗?”
“那算了,我情愿吃点亏,就叫姐夫吧。不过,这姐夫叫起来有点暧昧,说不清楚,要给别人解释半天,不如叫一声哥,清楚明白。”
“那就叫姐夫哥吧,这样更明白。”黄小雨一脸灿烂阳光。
梁红卫和黄小雨两人正在嬉笑论辈儿,葛红兵和朱瑞明喊着口令,从病房正步走了出来。标准的队列动作,嘴里喊着番号。梁红卫一看,脑袋登时直了:“俺的娘,两个人都精神失常了?”
范春柳和梁红卫刚走出病房们,葛红兵一个鲤鱼翻身,赤脚站在地上。朱瑞明还在用眼神粘着范春柳婀娜多姿的背影,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葛红兵已经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她走了?”
朱瑞明呆呆的点点头,嘴里应付:“走了。正在那里训女兵,别让她看到了。”
葛红兵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范春柳正在批评黄小雨。呵呵笑了。道:“真漂亮,简直是仙女下凡。她要亲我一下,死了也值。”
朱瑞明突然明白过来,怔怔的看着葛红兵:“你小子怎么了,这一天不说话,快把我吓死了。到底有没有病?”
“我没事儿,你怎么了,我们不是来看女兵吗。听说五二二医院的女兵太多太漂亮,一个个骚性的不行,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个婆姨。”
“看个气儿。你这一天不说话,光着屁股出操跑步,把连队的人都吓死了。没办法,我和梁红卫把你送到医院。你要是没事儿,我们今天回去。昨天我们班逮了一脸盆泥鳅,要焙着吃。我不在,他们弄不了。”
“泥鳅能吃吗?都是鱼精变的。你吃了泥鳅,它们钻进你肚里,在里面跳舞唱歌,像孙猴子进了白骨精的肚子一样,把你折腾死。”
朱瑞明更是纳闷:“你说话老跑题,驴唇不对马嘴,莫非是憋坏了。”
葛红兵:“老朱,你不知道,我今天去了一趟天宫,去找玉皇大帝聊天。他们不让我进门,看到好多鬼,在天上游泳。你吃过猪肉没有,我和你说,天宫里的猪肉都长在树上,想吃用手摘,一撕一大块儿,和摘桃子差不多。还有玉兔嫦娥,看到我直往怀里钻。”
朱瑞明撇着嘴:“你说的什么话,真神经了。”
葛红兵说:“我还看到你婆姨赵春梅,正和一个男人一块啃猪排骨。对了,两个人嘴对嘴啃一块排骨,啃着啃着,排骨上没肉了,两人抱住啃嘴了。我给你说实话,你们赵春梅肚里的孩子,肯定不是你的,是神仙的,对了,是二郎神的种。我已经看清那个孩子的面相,和他长的一模一样。你赶紧回家,他俩还在啃嘴。”
朱瑞明气的直蹦高,差用头撞墙了。“你说什么神经话,再说我揍你,信不信?”
葛红兵依然不急不躁:“你知道孙悟空从那里生出来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知道海马生孩子是爸爸生,不是婆姨生。你的孩子是你老婆生,可是他爸爸却不是你。你说怪不怪?”
朱瑞明骂道:“你胡说,我给我婆姨撒上的种子,我还能没有数,你不要胡乱说,再说,我和你急眼了。”
“我是亲眼所见。我是诸葛亮,前算八百年,后算八百年。以前发生的事儿我脑子里都记着,想知道什么,我就能放电影,不信,打开我的脑袋看看,里面正放着电影。”
“真的吗?”朱瑞明狐疑的问道。
“你过来看,里面正放着电影哪。”
“在你脑袋里我怎么看得到,总不能把你脑袋劈开。”
“你跟我走吧,回家去找那个人,把赵春梅抢回来。把孩子还给她。不要以为对象怀孕了就是你的孩子,她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觉。听我的话,我不骗你。走吧,咱俩一起回家,我帮你把老婆抢回来。”
朱瑞明说:“走,咱们跑步回家,怎么也得半天,还是正步回吧。”
葛红兵嘴里喊道:“听我口令,正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梁红卫看到朱瑞明僵硬的动作,心里喊道:“不好,朱瑞明八成精神失常了。”
他对黄小雨说:“赶紧给主治医生打电话,那个陪护的兵也精神失常了。”
黄小雨抄起电话,嘴里喃喃自语:“不会吧,精神病也能传染?咋把陪护的兵也带沟里了。”
范春柳回来了,走到楼下,听到里面闹嚷嚷,以为是谁吵架,回过头看到这一幕,也乐了。“让他去给病人做思想工作,自己咋给拐进去了?”
梁红卫道:“八成是葛红兵吵吵嚷嚷,把朱瑞明给气疯了。”
两个人看到范春柳上来,两人嘴里喊着口令,原地踏步走。尽管动作僵硬,步调还算是整齐,让人好气又好笑。
矮个子医生来了,看到两个人的举动,“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对黄小雨道:“找几个兵,把他们两个弄回病房,打一针镇静剂。”
黄小雨看着连长范春柳,道:“我们是女兵连,怎么找两个大男人。还是找医生吧。”
梁红卫从葛红兵的眼神里看出了名堂。葛红兵尽管昂着头,喊着口令,时不时的拿眼偷偷溜一眼范春柳。那眼神里里有渴望,有爱慕,更多是贪婪。
梁红卫对范春柳说:“你一个人就行,不找其他人,一样能搞定。”
范春柳不解的看着梁红卫:“我一个人对付两个精神失常的人,你以为我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或是少林寺的武和尚。”
“你是天上下凡的七仙女,只要你一出手,肯定行。”
“骗人吧。我可是女兵连连长,学的专业也是外科。”
“现在你就是炮一连连长,给他们下命令,他们会乖乖的听你话。你让他们干什么,绝对执行你的命令。”
范春柳狐疑的看着梁红卫,没动。
梁红卫鼓励她:“连长,你下命令吧,我们都是你的兵。”
范春柳往前跨了一步,气沉丹田,军姿端正,对着俩个男兵,用高过两人的音量高喊道:“注意,那两名男兵,听我口令。”
葛红兵和朱瑞明居然停止了活动,闭上了嘴巴,一个半边向右转,面上范春柳,等待着下一个口令。
“立定。半边向右转,向右转。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葛红兵和朱瑞明居然按照范春柳的口令回到了病房。在两张病床边上原地踏步。
“立定。听我口令。脱衣服,上床睡觉。”范春柳下了命令,两人把上衣脱掉,很快脱下裤子。当两人只剩下一件裤头。再扭过脸来,看到范春柳,“哎呀”一声,急急钻进被窝。
“鲍医生,你给他们打针吧。”范春柳有点儿得意,很有内容的看了梁红卫一眼。
梁红卫竖起大拇指:“真厉害。怪不得你们院长把你调去当连长,你喊的的队列口令简直就是美声唱法,堪比军校队列专家。”
范春柳不好意思,使个眼色,两人走出病房:“你真会夸人,我那能和人家比,只是装着胆子喊两声罢了。”
“不是我夸你,凭你的美貌,不要说对这两个兵,就是一个铁疙瘩,也会乖乖听你指挥。”
“说你胖就喘起来了。那你怎么不听我指挥。”
“呵呵呵,我也一样。只不过,对于美女来说,我有超人的控制能力。”
正说话,梁红卫看到楼道口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
“陈小斌来了。”梁红卫对范春柳说。
“来就来呗,我正在工作期间,不谈私事儿。”范春柳眨了眨眼睛,笑的让人琢磨不透。
“梁红卫,你怎么在这里?”陈小斌道、“二排长,你的兵病了,指导员派我过来陪护。难道这也需要指导员给你报告一下?”
“我的兵,什么我的兵?”陈小斌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昨天回营房去,据说是别人给他介绍个对象,相亲去了。排里发生的事儿他还不知道。
“梁红卫用手指着病房:“葛红兵和朱瑞明都成精神病了,你去看看吧。”
陈小斌急忙走进病房,看到鲍医生正给葛红兵打针。葛红兵用白眼珠快速的瞟了一眼,如同没有看到他一样,无力的闭上了双眼。
陈小斌走出病房,对梁红卫,更是对范春柳说:“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有病。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都精神失常。”
范春柳话里有话,笑道:“你当排长不合格,只顾自己乐了,部下有什么思想问题都不知道。”
陈小斌一脸苦笑。
梁红卫站在旁边看笑话。人家是干部,自己一个兵,没有说话的必要。陈小斌看梁红卫在旁边傻呵呵的站着,便有了发泄不满的地方。
“你笑什么,这是我们领导干部在探讨交流一下思想和工作,有什么好笑的。你该干啥就干啥去。”
梁红卫转脸要走,范春柳喝道:“站住。跟我回连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