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好奇,便不耻下问,宛清跟他道,“得过牛痘的人就不会再得天花了,将牛痘种在人体内,就能免除天花病毒的感染。”
宛清从顾老爷身上提取天花病毒注射到牛体内,很快的牛就能感染上,只是毕竟需要些时间的,好在感染的人不多,就顾老爷和昕儿还有一两个伺候的丫鬟,宛清招呼人照顾着,累得半死的躺倒出嫁前的床上,才坐下,就觉得屋子里有一阵冷气传来,宛清撇头看去,可不是戴着面具的某人么!
宛清忙从床上做起来,轻挠了一下额头,“相公,你怎么来了?”
莫流宸恨不得去敲宛清的脑袋才好,顾老爷的病是那么简单的吗,她都不跟他说一声就跑来了,潼南那一带天花蔓延,死了多少的人,就算她医术超群,也该想想他吧,宛清见他脸黑乎乎的,就知道他定是知道顾老爷的病担心她呢,心里软软的,“相公,我要在顾府待三天再回去。”
莫流宸一记白眼送过来,“还三天呢,顾府不解禁,你是别想出去了,王府那群人也不会让你回去的。”
宛清听得身子一怔,眼睛睁圆,就听他道,“方才我来时,有一队侍卫将顾府包围了,顾老爷得了天花的事这会子怕是传遍京都了。”
宛清诧异,老太太就是怕外人知道一直就闭门谢客的,怎么还让外人知道了,宛清不知道潼南一带天花蔓延的事被人压制了许久总算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立即召集太医想法子,那些太医这才想起来顾老爷就有这样的病症,又想着他才从那一带回来,感染上不是没可能,当即派兵围住了顾府,宛清这会子想出去怕也难了。
此刻,王妃在王府里也是坐卧不安呢,宛清什么时候回去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赶回顾府,这要真传染上了可怎么办啊,一时间急的团团转,可偏生在这关头还有人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是三太太,“这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上一回闹天花还是十年前的事呢,那个镇子人都死绝了,就是没死的,朝廷也下令他们不得出镇,这会子顾府被围,宛清想出来还不知道等到……。”
三太太正说着呢,王妃一个冷冰冰的眼神送来,三太太忙闭了嘴,等觉得自己屈服于王妃的威严时,一阵懊恼,“我说的话虽是不大中听,但我说的可都是实情,你也别恼,要是宛清这会子回来,就算不为了我们考虑,你也得为宸儿考虑考虑吧。”
王妃这才顿了一下,当下顾不得她,直接就出门去找莫流宸了,找了半天也没见着人,连冷灼也没见着,更是急了,也没人说宸儿出府了啊,怎么就找不到他呢,忙让丫鬟院里院外的找他,直到半夜的时候,某人才推着轮椅悠悠的漫步在王府的大湖边,气的王妃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你跑哪里去了,成心的想急死母妃啊?”
某人被瞪的无辜极了,大眼汪汪的,王妃的火气就息了,猜他怕是也听说了顾府的事,担忧才躲了起来的,躲起来总比去顾府的好,当下劝他不要担心宛清,宛清很快就会回来之类的。
宛清在顾府这一呆可够久的,足足七天呢,不过有一点的好,就是没大夫人来闹她,老太太对这个媳妇愈发的不满意了,顾老爷感染了天花,她可是连面都没露一个,恩,也算是露了,一听王老太医说是天花,当下说自己女戒家规没抄好,乖乖的躲到佛堂去了,老太太气的直咬牙,你这辈子就呆在佛堂了吧!
再看二夫人一边伺候着顾老爷还得照顾着昕儿,心里才叫感动呢,均儿这辈子能有她相伴,是均儿几世修来的福分啊,当下抹起了眼睛,这些日子要不是有她撑着时时宽慰着,还有宛清的劝说打气,她早不知道病哪里去了。
宛清帮着二夫人给顾老爷喂药,又把了脉,欣喜的道,“娘,这两日爹熬过去了,已经无碍了。”
二夫人听着直握紧了宛清的手,顾老爷也靠在病榻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是有神多了,只是脸上的痂痕好多,宛清瞅的直蹙眉,小声的嘀咕着,“爹好像变丑了点儿。”
二夫人听得直戳宛清额头,“能捡回来一条命就是万幸了,不过就是两块疤而已。”二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想的昕儿,脸上也有两块呢,白白的皮肤上,瞅得她都心疼,也不知道能不能消掉。
顾老爷也是一脸的黑线呢,瞪了宛清道,“就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宽慰你爹,还成心的打击。”
梳云手里拿着药膏过来,听了便道,“少奶奶是看惯了少爷了,如今瞅谁都欠点儿,就是她自己也常对镜子长吁短叹的呢。”
宛清狠狠的剜了梳云一眼,梳云把脖子一昂,将药膏递到二夫人手里,“这个是去疤的药膏,很有效的,要不了三个月,就能将疤痕去掉。”
二夫人忙伸手接了,才不管顾老爷呢,忙去给昕儿擦了,宛清嘟着嘴瞅着顾老爷,我娘偏心弟弟哦,顾老爷哪里不知道宛清那眼神里的意思,瞋了宛清一眼,“你也在顾府呆了许久了,宸儿估计都急坏了,你也不知道想法子送封信回去。”
宛清听得扯扯嘴角,送屁信啊,天天见面用的着那玩意么,不过还是恭谨的点头,想来要不了两天就能回去了,正想着呢,外边有人来报,“宫里来人请三姑奶奶去一趟呢。”
宛清听得一怔,顾老爷催促宛清道,“换身衣服进宫去吧,圣上估计是找你问治疗天花的事呢。”既是能治好他和昕儿,就连丫鬟也都没事,想来救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昨儿给他把脉时,王老太医激动的神情,他可是瞧的清楚着呢。
宛清深呼一口气,先是回了小院换衣服,某人没在,换了衣服就带着梳云出了门,顾府的大门如今是敞开的了,只是门口罗雀,上门的人少之又少,谁都不会在这档口来串门的,估计一两个月内,顾府都是京都重点观察对象了。
宫里来请她去的太监宛清认识呢,上回还送了他一罐子香,他也清楚宛清在皇后娘娘在太后心里的分量,对宛清异常的恭敬,弯腰行礼,“给二少奶奶请安。”
宛清忙扶了他,“公公多礼了,宛清是小辈,怎么敢当公公如此大礼呢。”
那老太监笑的可亲,忙招呼人小心的伺候宛清上马车,一路往皇宫里去,宛清真觉得自己跟皇宫结缘了,三不五时的就得窜一趟门,可偏偏想查的事只露了个苗头,人家又是公主贵妃,拿他们没法子,看来今后来皇宫的时候还是少不了啊。
一路被领到御书房,三个斗大的字闪闪发光,宛清进去了,梳云在外面候着,书房里,皇上高坐龙椅上,下首,二皇子,还有其余几位皇子在,宛清只认识七皇子,以及莫翌轩等人,好多呢,宛清突然就生出一丝要被审问的感觉来了,往左边瞅去,可不是王老太医么!
宛清恭谨的行礼,然后茫然的瞅着皇上,皇上也是上上下下的打量宛清,眉头蹙了松松了蹙,问宛清道,“你能治天花?”
宛清轻咳一声,眼睛滴溜溜的一转,随即点点头,然后问皇上道,“宛清最近学了点医术,不知道皇上找宛清来是为了什么事?”
一旁的王老太医那个汗滴滴的,最近才学的医术就连天花都能治了,这要多学个几年还能有难得倒她的杂症么,不过想来也是,听说她出门几个月呢,在这段时间内学的医术也不奇怪,不是说半月坊老板就医术超群么,没准就是跟他学的呢,真想去拜访一下才好啊。
皇上没料到宛清直奔主题就来问他找她来干嘛来了,一时呐呐,心里疑惑呢,她直视天威而不怯,可甚少有人做到呢,不过上回敢直接从他手里讨亲笔,直视什么的还真算不得什么了,便问道,“潼南以南地区受灾严重,不少镇子上的人都感染了天花,朕是想问你讨要药方去救他们。”
宛清扯巴两下嘴角,还讨要呢,有那个必要吗,宛清撇了王老太医一眼,“药方老太医知道呢,皇上可以直接找他要啊。”
宛清话落,收回视线时就见到二皇子眼神灼灼,可是却是拿手捂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人这么跟父皇说话的呢,说大不敬算不算,可就是不大习惯,怕是不少人都不习惯吧,也是,父皇说讨要原就是头一回,这算是被拒绝呢还是没被拒绝?
皇上听了,直拿眼睛去瞅王老太医,老太医那个汗啊,别拿那种眼神瞅他行不,皇上,您只问谁治好的天花,却没问他手里头有没有方子啊,当下将揣在袖子底下的药方拿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到皇上手上,皇上只拿眼睛觑了一眼,字倒是清秀,“你写的?”
宛清点点头,大眼巴巴的望着,有问题吗,二皇子凑上来看了一眼,“你不是不会写字吗?”这字可不像是几个月就学得了的。
宛清扯扯嘴角,能不要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问成不,站着腿很酸啊,“我没说我不会写字啊,只是不大会写毛笔字而已,这字写得有问题吗?”
二皇子被问的一窘,想起来上回宛清是说不会写毛笔字,敢情会写字呢,就说一个大家闺秀不会写字被人指出来一点羞愧都没有,他还纳闷呢,当下轻咳一声站到一旁,皇上将药方往桌子一放,继续问宛清,“鼠疫你可会治?”
宛清眼睛倏然睁大,莫翌轩就向宛清解释,原来不当是天花,鼠疫一样横行呢,宛清嘴角那个扯啊,又是水灾又是天花,现在又闹出来鼠疫,不过宛清也知道水灾过后瘟疫盛行很正常,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块来吧,难怪东冽向大御宣战了,大御想北瀚和亲了,受这么大的创伤,大御哪有那个财力人力去支持战争,只怕一战下来,大御没个四五年缓和不了,都这样了,半月坊的生意依然好的不行,果然受苦的只是那些贫苦百姓啊。
宛清点点头,“宛清这里还有两个方子是治鼠疫的。”
皇上听了一喜,那边小太监很有眼色的就端了桌子来,宛清瞅着毛笔,直拿眼睛觑他们,耳朵没毛病,还端什么桌子拿什么毛笔来,她不大会用知不知道,两个小太监被盯的头皮发麻,端着桌子僵在那里,还在扭着眉头想什么时候得罪宛清了,二皇子摇摇脑袋,走过来示意他们将桌子放下,两个小太监这才松了口气,忙放下桌子,闪一边去了。
二皇子手里拿着笔,对宛清道,“可以报药名了。”
宛清也不客气,扭着眉头一副苦想的样子,断断续续的报出来一大窜的药材名字,王老太医在一旁听得双眼冒光,虽然他是开不出来这样的方子,但是会看啊,什么样的方子好那还不是一眼的事,当下拱手对皇上道,“此药方定能解决鼠疫问题。”
皇上听得眉眼皆舒啊,这几日总算听到一个好一点的消息了,当下吩咐王老太医和几名官员拿着药方去了潼南那一带,吩咐完这些,才对宛清道,“你帮朕解决这么大个问题,朕该赏赐你点什么才好,你想要什么?”
宛清扭着眉毛想了想,想要什么呢,她好像不缺什么,两秒钟过去,宛清抬头,“什么都可以?”
皇上点点头,就听宛清道,“就给我一块免死金牌好了,恩,还得给我一份圣旨。”
屋子里人听的嘴巴就张大了,亏她张的开这个口,免死金牌那是随意能给的吗,还就好了,要是不好,是不是要几块了,不由的望着皇上,皇上眉头蹙了蹙,可大话在前,实在不好反悔啊,不由的又拿眼睛去瞅宛清,“你要免死金牌做什么?”
宛清无语,给不给一句话就成了,问她理由干嘛,这里是皇权至上的朝代,什么都得悠着来,她想要点可以保障自己的东西,不成么,宛清眨巴了两下眼睛,“我相公喜欢,我给他拿一个回去玩。”这个理由成么?
屋子里所有人听得嘴角那个抽啊,这是要免死金牌当玩具玩吗,小宸傻,她更傻,可又不能不给,要是她的方子能解天花和鼠疫之危,别说一个免死金牌了,就是几个也得给啊,皇上随手打开抽屉,拿了个免死金牌给宛清,“好生收着。”
宛清拿着金牌,左右翻看着,那个双眼冒光,抬头道,“谢皇上了。”
皇上摆摆手,“说要什么圣旨吧。”
宛清想着,就把脑子里想的话说了出来,屋子里那些人直翻白眼,那负责写圣旨了太监手里拿着上等狼毫笔,双眼勾勾的瞪着眼睛瞅宛清,宛清无辜的看着她,“怎么不写啊,我说的你听不明白?”
那太监连连摇头,小意的瞅了眼皇上,见他也在抚额,这才放心大胆的道,“你能说的有文采一点么?”大白话不是侮辱圣旨么!
宛清一个白眼翻着,“我不会。”不就是十几个字吗,好吧,是几十个上百个字多一点,那么大的圣旨不写满,浪费,额……宛清阿q的想,不会文言文啊。
宛清一手拿着免死金牌,一手拿着圣旨意气风发的出了御书房,身后是皇上的声音,“等顾爱卿上了朝,一定得问问他是怎么教的女儿,该会的一样不会……。”
宛清脚下一顿,没差点往前面栽去,身后几声闷笑声传来,宛清回头就瞅到七皇子深邃的眼神,还有一闪而逝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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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个月了——圣旨上写的神马哩——
☆、第九十四章 芜花
宛清出了皇宫就没回顾府了,只让南儿北儿回去说一声,她则带着梳云回了王府,王府守门的侍卫见是宛清回来了,忙伸手拦着,“二少奶奶,您不能进去。”
宛清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是王爷王妃还是二少爷下的命令?!”
那侍卫被问的脖子一哏,不语,可就是拦着宛清和梳云不让进,梳云气的都想要破口大骂,要不是这里是王府,少奶奶以后都要住这里,不能让人看见少奶奶蛮横的一面,一个小侍卫也敢拦着少奶奶不让进王府,真是向天借了胆子!
宛清努力的深呼气,不让自己表现的气愤,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宛清回头就看见三太太和五太太从马车上下来,看见宛清站在门口,怔住了,还是下了马车,一下马车就拿帕子捂住了嘴巴,绕着宛清走,等迈进王府的大门,才回头对宛清道,“你还是先回顾府呆着吧,等天花彻底消失了再回来,王府里几百口子人呢。”
说完,就和五太太说说笑笑的进去了,宛清没差点气疯了,好,很好,敢情不让她进王府的是她们呢,宛清冷冽的眼神瞅着那侍卫,“当真不让我进去?”
那侍卫一脸为难的神色,“少奶奶,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了,真要出了什么,奴才担当不起啊。”
宛清嘴角轻弧,王府还是王爷王妃的,什么时候她这个正经的少奶奶回王府还得由着几个奴才和几个太太拦着了,今儿不给点颜色瞧瞧当真不拿她当回事了,当下吩咐道,“去找李总管来,我有话交代。”
侍卫听了忙向另一个使了眼色,自己则去找李总管了,不一会儿,李总管就赶了来,见宛清和梳云站在门口,有些为难的道,“老夫人下了令,不让您进王府。”
宛清二话不说,直接将免死金牌拿了出来,“眼睛睁大点儿,别说我为难你,我才从御书房回来,老夫人再尊贵能尊贵的过皇上和皇子?!”
宛清将免死金牌一现出来,李总管就跪了下去,那两个侍卫也是额头冒汗,连连求饶,“少奶奶饶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
宛清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奉命行事?这王府当家做主的是王爷王妃,还轮不到别人,来人,把这两个狗奴才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二十大板,让他们好好记记谁才是王府的主子,谁的话该听。”
李总管抹着一额头的汗珠从地上起来,挥手示意两个小厮拖他们下去,宛清带着梳云就进了王府,身后是板子的声音,宛清直接就去了王妃的屋子,王妃瞅见宛清进来,有一瞬的怔住,忙站了起来,上上下下的瞅着宛清,嗔骂道,“以后那么危险的地方别去了,要尽孝也不用这个时候。”
宛清忙着点头,那边坐着的可不是五太太和三太太,正一脸的喜气呢,见宛清进来,就拿了帕子捂嘴,“王嫂,你还是离她远点儿吧,她才从顾府出来,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带毒,没得传染给了你。”
宛清气的直咬牙,讥笑道,“宛清可是已经进了王府了,这空气里满是天花毒呢,哪是三婶拿帕子捂嘴就能避免的,回去得拿开水泡,最好是泡掉两层皮才有活的可能呢。”
宛清话音才落,屏风外一阵重重的敲地声就传了来,再就是老夫人凌厉的声音,“侍卫在外头都拦不住你,你还让人打他们板子,明知道顾府不安全,非得这个时候回来,是成了心让王府染上天花不成?”
梳云听得那个气啊,顾老爷的衣服就不该烧掉,应该扔这死老太太脸上才对,少奶奶活蹦乱跳的站这里,哪里是个带了天花的样子,成心不待见少奶奶就明说,包围顾府的那些侍卫早撤走了,连皇上都夸少奶奶的方子有效,偏偏王府里住着的她们金贵了。
王妃听了老夫人的话,脸也阴沉沉的,宛清是什么性子的人,要不是顾府顾老爷的天花之症好了,她自己也没事,她会回来么,她们是成了心的不待见宛清,不想她回王府故意挑刺呢,上回知道国公府和她断绝了关系,更是没少挑她的刺,真当她是好欺负的呢,王妃哼道,“老夫人还是离本妃的屋子远点,万一真染上了天花,那可是没治的。”
老夫人脖子一哏,气的手都抖了,三太太忙去扶她坐下,劝慰王妃道,“老夫人也是为了王府着想,这天花可不是闹着玩的,弟妹知道王嫂念着宛清,可也得顾忌着这一大家子啊,还是先将宛清送回顾府多住几天,不过就是几……。”
三太太话还没说完,那边一个碧玉珠飞过来,直直的穿过三太太的发髻稳稳的镶嵌在墙壁上,三太太吓的脸色苍白,发髻歪的不知道像什么,宛清瞅着眼睛就睁大了,太剽悍了,还是头一回见呢,这一手就不该藏着掖着,就听一个醇洌的声音传来,“谁敢再逼我娘子回顾府,这珠子可是不长眼睛的,我送她去地底下避天花去。”
宛清只想拍手叫好,王妃也不责怪莫流宸,纵容着他,宸儿还是有分寸的,不然直接就砸三太太脑门了,三太太气的捏紧了拳头,却是看到莫流宸手里的碧玉珠,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那边老夫人仗着自己是长辈,训斥道,“没大没小,那是你三婶,你敢对你三婶动手,是不是对我也动手!几位婶子是疼你,不与你计较,不然你还不得将牢底坐穿!”
老夫人说着,拿拐杖重重的撑了一下地板,宛清冷哼了一声,直接将怀里的免死金牌掏了出来,“相公,这个是给你的,杀人都不用坐牢。”
莫流宸手里拿着免死金牌把玩着,方才他去顾府就听她去了皇宫,心里原还担忧呢,没想到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正好,莫流宸瞅着直道,“这个好,以后看谁不顺眼就砸,就是父王也不敢说半个不字了。”
三太太瞅着那金灿灿的免死金牌,一阵腿软,以前宸儿拿主子砸人,王妃多少还会拦着点,这要是真手握着免死金牌,打死她,御史台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当面抿唇不语,宛清却是掏出来一份圣旨,莫流宸的眼睛直眨,这小女人糊弄了多少东西回来,拿过来一瞅,眼睛那个颤啊,宛清催促他读,杠不过宛清便读,那边老夫人几人见到圣旨,忙跪了下去,就连王妃也没站着,宛清忙去扶她起来,就听莫流宸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锦亲王府二少奶奶顾宛清,虽在顾府待了许久,但确实身上没带病毒,不会传染任何人,今特许她回王府,如有人质疑,掌嘴十下,再质疑,打二十大板子,再质疑,打五十大板,再质疑,继续打,打死为止。”
梳云站在后头直抖肩膀,这圣旨一看就知道是少奶奶口述的,连个字都没改,还是少奶奶英明,怕是早知道王府有人为难她呢,有了这个看谁还敢再提少奶奶会把病毒带进王府的话了,活活打死你去。
跪着的几人眼睛都瞪直了,莫流宸却是哼了鼻子道,“方才是谁说我娘子身上带了天花毒会传染王府的,这可是圣旨,掌嘴十下。”
当下没人说话了,谁敢质疑,找打呢,宛清睁着眼睛瞎求情,“相公,老夫人和三婶子她们也是为了王府的安全考虑,不是成心的,这掌嘴就不用了吧?”
莫流宸把圣旨往三太太跟前一递,回头对宛清道,“这个是圣旨,圣旨知道不,皇上说的话那就是金口玉言,你不照做那就是抗旨,这么多人都瞧着呢,传到圣上耳朵里,我都得跟着挨板子,不过就掌嘴十下而已,只要他们下回不提就没事了,来人,打!”
王妃瞅着圣旨,原也没打算帮着求情,这会子莫流宸这么说了,更不会求情了,那边几个丫鬟都等着呢,王妃不发话,可是少爷手里头拿着圣旨,不得不照做啊,只得小步挪到老夫人跟前,手捏了捏,几个丫鬟互望了一眼,那边五太太连忙道,“宸儿啊,五婶子可是半个字都没说呢。”
莫流宸无辜的瞅着五太太,“没说么,可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啊,你发誓要是心里也没想,依照这圣旨就不打你了,不过,欺骗圣上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五太太当即抿唇不语,跪在地上的老夫人气的手直颤抖,可就是没那个胆子站起来,王爷迈步从外面进来,老夫人面露喜色,莫流宸拿着圣旨转身,就见王爷,还有好几位老爷进来,王爷伸手去抚莫流宸的脑袋,莫流宸耸了鼻子道,“父王是想求情么,这是圣旨,宸儿可没那个胆子抗旨。”
莫流宸先王爷之前说了,王爷当真不好说什么,只得歉意的瞅着老夫人,老夫人气的胸口直喘气,可就是晕不过去,宛清真是钦佩老夫人的身子骨了,够强啊,王妃瞅着老夫人那样子,知道这十巴掌打下去,老夫人不恨死宛清了,王爷眉头也紧蹙着,先王爷那一只暗卫不知道是在谁手里头,宛清和宸儿这么得罪人,谁知道惹急了他们会不会下狠手。
王妃对莫流宸道,“老夫人年纪大了,十巴掌就不打了,找个人代替吧。”
莫流宸又把圣旨翻出来细细的瞅了一遍,确定这么做不会抗旨,这才抬眸去看二老爷三老爷,“谁愿意替老夫人挨十巴掌就站出来。”
二老爷三老爷都怔住了,老夫人眼睛却是瞅着王爷,言下之意,是希望王爷替她挨了,真是极品,自己的儿子舍不得,王爷就舍得了,也不怕寒了王爷的心,这府里谁替她挨十巴掌都成,独独王爷不行,且不说替她求情的是王爷,自己的儿子可是半个字也没坑呢,这样了,还让王爷替她挨那十巴掌,真该拿圣旨扇晕她才好。
王爷脸也沉了下来,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去望二老爷,二老爷撇过脸去,娘偏疼三弟,这十巴掌自然由他挨着了,三老爷气的那个直瞪眼,别望他,他一个大老爷们,挨丫鬟打脸,出去了哪里有脸了,娘也是的,好好的找宛清的麻烦做什么,天花那么危险的东西,要不是顾府安全了,皇上会让里面的人出来么,现在好了,闹成这个境地,人家手里头有圣旨,就等着你往里头栽呢。
莫流宸将圣旨胡乱的一卷,“真是磨蹭,想好谁代替了没有,来人,先将另外两个掌了嘴再说,下手别太狠了,我能听见声音就成了。”
宛清听得那叫一个憋笑啊,站的可不近呢,这要听到声音,可不得下手不轻么。
丫鬟往两位太太面前一站,左右开弓,啪啪声就传了来,听着人心里舒坦极了,只可惜侧妃和二太太没在啊,不然那才叫过瘾呢,有了这两个做榜样,那两个哪里还敢乱嚼舌头了,宛清想着能耳根子轻松不少,也就不惋惜了,总能寻到机会收拾她们,这还只是个开头呢。
很快的,十巴掌就扇完了,打的三太太和五太太脸红肿带青,宛清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这也就是摆着圣旨才敢这么做啊,不然对长辈的动手,还不得常跪祠堂了,宛清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了,果然靠着大树好乘凉啊,以后有了免死金牌,吓唬人就更肆无忌惮了,以后将他的珠子做成半硬的糖,不砸什么发髻,没什么大的效果,要砸就砸门牙,让你们胡说八道挑刺去。
打完了三太太和五太太,宛清就把眼睛睃向了二老爷三老爷他们,这可是表现孝道的绝佳时机哦,三老爷蹙眉头瞅着三太太,“脸都肿了,就再替娘挨十巴掌吧。”
三太太气的都要冒烟了,三老爷眼睛一瞪,三太太抿唇不语,丫鬟自然上了前,啪啪的又是十巴掌,三太太这下有七八天不用出门了。
打完了人,莫流宸把圣旨卷好,这才揪着宛清道,“娘子,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宛清也饿呢,一早就进了宫,回了王府又在门口耽搁了好长时间,不过方才那一闹剧,宛清也没觉得自己饿,这会子被提出来,宛清真是饿到不行了,忙朝王爷王妃福了福身子,推着莫流宸就回绛紫轩。
宛清推着莫流宸往回走,远远的就瞧见院门口竹云在跟一个小丫鬟说话,小丫鬟将手里的木桶交给了竹云就走远了,竹云蹲下来瞅了瞅木桶,拎起来要走,抬头就见宛清回来了,忙拎着木桶就上了前,“少奶奶回来了,这是伏老夫人让人送来的螃蟹,好大个呢,方才紫桃说这螃蟹死了就不好吃了,奴婢这就吩咐厨房给了。”
宛清听了往前头探了探身子,就见有二三十只的螃蟹叠起来,要不是拿盖子盖着,早爬出来了,宛清瞅着这些螃蟹,脑袋迅速的转着,吩咐竹云道,“就做免炸蟹肉狮子头、腌河蟹、香辣回锅蟹,再做一个魔芋香辣蟹。”
竹云听了,拎着木桶就往厨房去,这几样都是醉扶归的招牌菜呢,在潼南的时候她们几个没少吃,味道好极了,厨房的婆子肯定做不出那个味,得自己动手才行。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螃蟹就挨个的端上了桌,屋子里也没什么外人,吃起来也不用顾忌那么多,直接拿手吃,一边吃一边想着,伏老夫人好好的怎么让人给她送螃蟹来,她送了东西来,得回送点什么才好呢,宛清扭着眉头想着。
正吃着呢,外面玉蓉进来,手里拎着个小食盒,福身道,“这是王妃从醉扶归买回来的糕点,特地吩咐奴婢拿来给少爷和少奶奶尝尝的。”
宛清站起来去接了,玉蓉福身就退了下去,宛清瞅着手里的食盒,打了开来,里面装的是蜂蜜柚子糕,宛清瞅着眼神就顿住了。
竹云梳云也怔住了,醉扶归有个规矩,哪一日卖螃蟹,就不会卖袖子糕的,若是单看的话,螃蟹有清热解毒、补骨添髓、养筋活血、通经络等诸多功效,对治疗淤血损伤腰腿疼痛也有一定的食疗效果,袖子味甘,有健胃化食下气消痰、轻身悦色等功效,可放在一起食用,那就是穿肠毒药!
伏老夫人送螃蟹来,王妃就送袖子糕来,这是巧合还是预谋?
宛清瞅着那一盘子精美的柚子糕,嘴角轻弧,继续与螃蟹奋斗,吃完了,净了手,就带着竹云去了老夫人的屋子,当然了,那柚子糕自然也带着,紫桃可是说老夫人爱吃螃蟹呢。
伏老夫人屋子里,老夫人也在呢,脸色铁青的,宛清瞅着地上的碎茶盏片,就知道老夫人和伏老夫人闹上了,至于闹什么,宛清不知道,宛清来前,屋子里一个伺候的丫鬟也没有,还是元妈妈瞅着宛清来,就在院子里吱的声,宛清进屋时,伏老夫人神色怡然,老夫人一脸的暴戾,显然是大发雷霆过。
宛清恭谨的福身行礼,接过竹云递上来的食盒道,“宛清谢伏老夫人送的螃蟹,味道很鲜美呢,这是母妃特地从醉扶归买回来的糕点,宛清就借花献佛了。”
宛清还才说完,那边元妈妈就上来接过宛清的食盒,走到伏老夫人身边打开,瞅着里面的是柚子糕,伏老夫人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笑道,“醉扶归的糕点可是难买着呢,你母妃怕是一早就差人去候着了,你倒是全拿来给了我,你一片心意我领了,只是人年纪大了,不大爱吃甜食。”
宛清鼓鼓嘴,眼睛眨巴了两下,“是宛清考虑的不周到。”
伏老夫人淡淡的笑着,那边老夫人坐在那里,见宛清和伏老夫人聊的欢畅,把她干晾在一旁,今儿宛清才摆过她一回,现在又无视她去讨好伏老夫人,老夫人气的直瞪宛清,宛清无所谓的坐在那里,老夫人不走定是有事和伏老夫人说,她就偏偏坐这里,给你添堵。
宛清坐在那里品着茶,那边元妈妈手里拿着个荷包来,笑道,“这是芜花的香包,早些时候就做好了,只是少奶奶一直不在王府里,奴婢一直没寻到机会交给您。”
宛清接过荷包,细细的瞧着,荷包上面绣着芜花的纹理,栩栩如生,宛清赞道,“元妈妈的手艺太好了,宛清以后可得多跟你请教请教,元妈妈可不能嫌我笨哦。”
元妈妈一阵谦虚,宛清坐下来,手里一直把玩着荷包,活像得了个宝贝似的,外面就有小丫鬟禀告道,“六太太和五姑娘来了。”
宛清抬眸看去,就见六太太带着莫流夏进屋,手里拿着一把小圆檀香扇,走路飘灵带风,伏老夫人见了就嗔道,“稳着点儿,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地,一点都不长进,你妘姐姐可都议亲了,你这个样子……。”
莫流夏小嘴一撅,“夏儿这样很好了,我才从五婶那里回来呢,原是说好明儿给妘姐姐议亲的,可是五婶的脸肿了出不了门,这桩亲事怕是黄了呢。”
说着,拿眼睛去觑宛清,宛清水灵的大眼瞅着她,别看她,议不了亲可不关她什么事,有本事你找皇上算账去,就说今儿三太太和五太太回来那么高兴呢,原来是给莫流妘议亲,可真是不巧了,偏偏紧咬关头招惹她,一群爱面子的人,顶着张红肿的脸怕是出不了门了,宛清正惋惜着呢,那边莫流夏一脸崇拜的凑过来,挨着宛清坐着,“方才我在外面听说,皇上之所以赏赐你块免死金牌,是你自己大着胆子要的呢,二嫂胆子好大,要是我看着皇上估计都说不出话了。”
宛清淡淡的笑着,莫流夏转着手里的小扇子,大眼闪汪汪的,“二嫂会医术是么,那天花是二嫂治好的,外面人都快把你传成神了呢。”
宛清愕然张大了嘴巴,眼睛就瞥见伏老夫人蹙眉头,宛清一脸羞愧,“哪里会什么医术,前些日子无意间得了本医术,上面正好有治疗天花的方子,皇上要方子,我就向他要了个免死金牌。”
莫流夏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皇上要方子,那就得乖乖献上才是啊,她怎么敢要东西,还要的是免死金牌,宛清瞅了就笑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得狠狠的敲一笔才是呢。”
莫流夏现在已经对宛清崇拜的五体投地了,原以为二嫂是个胆小怕事的,这会子见,王府里怕是没谁的胆子有她大了,正要说两句,就见到宛清鼻子间一滴鲜血滴落下来,在月牙色的裙子上绚开一朵梅花,莫流夏吓了一跳,跳起来指着宛清道,“二嫂,你鼻子!”
宛清一惊,拿起帕子就去擦鼻子,那边老夫人伏老夫人都惊住了,老夫人最怕的是什么,宛清将天花带进王府啊,这会子见宛清好好的就掉鼻血,忙招呼人去请大夫来,宛清就坐在那里,帕子堆的满桌子都是,宛清轻轻的擦拭着,也没人敢说她身上有天花病毒轰她走,宛清就堂而皇之的坐在那里,鼻血留个不停。
不一会儿,王爷王妃莫流宸等人就聚集伏老夫人的屋子,大夫前后脚赶到,忙给宛清把脉,神色很严肃,越把眉头越是皱了起来,那边老夫人忙问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流鼻血的?”
大夫被问的哑然,少奶奶的身子很好啊,也没有上火,好好的怎么就流起了鼻血,还一直流个不停,不由的摇头道,“在下医术浅薄,查不出来二少奶奶鼻血流不停的原因。”
莫流宸瞅着宛清的鼻子,眼睛里都闪出火花来,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她自己就说过她对芜花过敏,这会子鼻血都流不停了,手里的荷包还不放下,成心想急死他呢,就算要抓人也不是非得用这个法子吧,宛清耷拉着眼睛瞅着他,一手擦着鼻子,“相公,我害怕,你请林太医来给我瞅瞅吧。”
莫流宸狠狠的剜了宛清一眼,忙吩咐冷灼去请人了,宛清嗅着鼻子巴巴的瞅着王妃王爷还有一屋子的人,那边竹云忙那水来给宛清覆额头,能少流点血就少流点吧,少奶奶也真是的,都染掉了好几条帕子了,差不多就成了。
半个时辰后,林太医才来,一同前来的还有那个孙医正,见宛清昂着脖子擦着鼻子的样子,狠狠的一怔,今儿才得知她向皇上敬献了几张奇方,还要了免死金牌和圣旨,怎么转眼就成这副样子了,都将他们弄迷糊了,她这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医术啊?
瞅着宛清一下一下的擦鼻子,鼻子红彤彤的,都有些不忍心,当下帮宛清把起了脉,同样是越把眉头越蹙,宛清大眼汪汪的瞅着,一副别是什么不治之症才好的模样,只是这会子一只手得把脉,另一只手拿着荷包就擦不了鼻子了,宛清把荷包往桌子一放,只是一不小心就掉地上去了,正好掉到孙医正的脚边,孙医正忙帮宛清捡起来,看着荷包上的图案眼睛闪了闪,鼻子一嗅,眉头有些微蹙,那边伏老夫人瞅的就有些脸沉。
孙医正蹙了蹙眉头,打开香包细细闻了闻,脸就沉了,“这是芜花,怎么里面添了甘草?”
宛清疑惑的问道,“味道很好闻啊,孙医正这么问,可是这荷包有问题?”
孙医正提到芜花和甘草,正好给林太医提了个醒,当下收了手,“少奶奶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这荷包不要再佩戴了,芜花和甘草放在一块闻久了会中毒,去外面通通风,鼻血自然就止住了。”
宛清听了,直拿眼睛去瞅元妈妈,元妈妈脸色有些苍白,老夫人瞅了直哼道,“来人把元妈妈给我拖出去活活打死,敢送这样的荷包给宛清,是成了心的害宛清。”
宛清听得嘴角那个扯啊,今儿太阳莫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吧,先前还一副她要是得了天花,就让人活刮了她的表情,才一转眼功夫,老夫人就帮她说话了,而且赶在王妃之前就要打死元妈妈,好似她是她打心眼里疼的宝贝心肝,宛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只是这屋子是伏老夫人的,老夫人发话也只有春红照吩咐,也没有拖元妈妈出去,因为王妃问话了,“这荷包当真是元妈妈给你的?”
宛清点点头,荷包她可是一直握在手里头的,更别提打开了,这芜花里的甘草是谁放的,宛清不知道,不过瞧着不大像是元妈妈,因为孙医正说里面有甘草时,宛清瞅见她眼里一闪而逝的诧异,随即拿眼睛去望伏老夫人,她怕是被人给利用了,只是老夫人那么气愤,还真是让她诧异了。
王妃见了,脸就沉了起来,那边王爷脸也沉了,大手挥着,“来人,将她拖下去。”
王爷话才落,伏老夫人就站了起来,那边元妈妈双手被丫鬟拽紧了,苦苦求情道,“王爷,那甘草不是奴婢加的,奴婢发誓,要是奴婢加的,这辈子不得好死。”
伏老夫人听了便道,“王爷,荷包里的甘草或许另有隐情呢,元妈妈照顾我也有几十年了,我身边离不了……。”
伏老夫人话才说道一半,老夫人就哼了鼻子道,“荷包我可是亲眼瞧见元妈妈交到宛清手里头的,这甘草不是她加的还能有谁,难不成是你加的,这样罔顾谋害主子性命的奴婢就该活活打死以儆效尤,塍儿,宛清可是你儿媳,你可不能心软。”
宛清嘴角那个颤啊,却是见到老夫人说这些话时,伏老夫人眼里一闪而逝的寒芒,老夫人不甘示弱,眸底暴戾尽显,今儿无论如何元妈妈也得死。
元妈妈早吓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直一个劲的说她没加甘草,可就是不说是谁加的,宛清坐在那里看着老夫人和伏老夫人一个拼死的护个妈妈,一个无论如何也要为宛清讨个公道,那边二太太瞅着眉头也蹙了起来,老夫人今儿是怎么了,这老货往荷包里添东西害宛清不正中她的意么,怎么要拼死的替宛清讨个公道?
二太太怕她今儿是气糊涂了,凑上来扶着老夫人劝了一句,“老夫人,这事由王爷王妃做主呢,您别气坏了身子。”
老夫人听了直瞪她,“这个刁奴谋害的可是我的孙媳,怎么能容她在世上。”
二太太额头那个汗,老夫人怕是魔症了,今儿宛清才气她个半死,她恨不得让宸儿休了她才好,转眼就认宛清是她孙媳了,老夫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事情一遇到元妈妈,老夫人就变得异常的反常,伏老夫人也是,平素能让都让着老夫人,不与她计较,偏偏在元妈妈的事上,寸步不让,这闹得是第二回了吧,前一回还是三年前呢。
二太太忍着满肚子的疑惑做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宛清更是诧异了,还有两个太医在呢,老夫人就要对元妈妈痛下杀手,元妈妈那毒誓可是发的一个比一个毒,这在古代毒誓可不是随便发的,宛清和莫流宸互望了一眼,老夫人和伏老夫人的关系原就奇怪,伏老夫人可只是个姨娘呢,按说老王爷去世后,她应该避世而居才对,可偏偏在王府里的地位跟老夫人平起平坐,依着老夫人的性子竟然允许,这就够匪夷所思了,看来这个元妈妈是个关键人物。
宛清拿眼睛去瞅王爷,半天也不见他发话只蹙眉头,心里估计也奇怪吧,王爷看她们吵的不可开交,元妈妈一个劲的喊冤,紧蹙了下眉头,挥手道,“将元妈妈带下去,这谋害宛清的罪可不小,得彻查。”
王爷话音才落,那边就有人来拖元妈妈走了,宛清用手推攘了莫流宸一下,莫流宸一耸鼻子道,“慢着!”
王爷王妃听了直拿眼睛去瞅他,莫流宸嗡了鼻子道,“她害的可是我娘子,元妈妈我要带走。”
一屋子的人都听得怔住了,他要带走元妈妈?是要给宛清报仇不成,元妈妈在他手底下还能有命在吗,王爷劝道,“元妈妈害的可是宛清,父王帮你查不一样么?”
莫流宸把鼻子一耸,眼光淡淡的从他身上落到元妈妈身上,咕噜道,“父王的话我可不信,上回你不也说查么,这都过去好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上回他们害的不也是我的娘子,还有你娘子呢!”
莫流宸话语里那一抹淡淡的鄙视,说的王爷脸一窘,可不是查了许久没有消息么,想着就拿眼睛去觑王妃,王妃却道,“那元妈妈就交给宸儿吧,但是不能将人给打死了。”
王妃婉声道,小时候元妈妈可是很疼宸儿的,那是真疼,不是装出来的,莫流宸点点头,“只要她没下毒,我就不杀她,带她走。”
那边冷灼迈步进去,带了元妈妈出去,荷包早被莫流宸扔远了,宛清的鼻血这会子也止住了,在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这元妈妈身上怕是藏着什么大事呢,不然伏老夫人的脸色怎么半天就没缓过来了,就算元妈妈照顾了她几十年,那也只是个妈妈而已,就算心里再怎么不舍,也不会摆在脸上,老夫人就更是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杀了元妈妈,心里的气就没顺过来,王妃不是把宛清放在心尖上疼的吗,怎么能忍得住不为她讨个公道,看着元妈妈被带走,老夫人瞅着宛清的眼神三百六十度大逆转。
宛清出了伏老夫人的屋子,转身就吩咐梳云道,“去打听一下元妈妈的来历。”
梳云点头就转身去了王府的浣衣房,那里面不少年长的妈妈,元妈妈年纪比老夫人还要年长一些,那些年轻的丫鬟怕是不知道,梳云在打探消息这方面可是个老手了,平素眼睛又尖,人缘又好,打探消息那就是手到擒来。
元妈妈被带到绛紫轩,直接就带到了正屋偏房,并没有关什么小屋子,就将她干晾在里面,南儿北儿守着门口,宛清坐在桌子旁,莫流宸眼睛一直就瞪着宛清,“下回你还敢用这样的法子,看我不收拾你!”
宛清努努鼻子,流了许多血,一直擦个不停,鼻子磨蹭的有些疼了,忙点头,“人都在这里了,我哪里会傻到还用这样的法子啊,血宝贵着呢。”
莫流宸又瞪了宛清一眼,不傻还不是做了,忙将鸡汤递给宛清,“全喝光。”
宛清忙接了,正喝着呢,梳云回来了,脸色有些恹恹了,宛清拿眼睛盯着梳云,梳云心里就生出来一种有辱使命的感觉来,顶着宛清的视线道,“那些老嬷嬷认识元妈妈的很少了,只一个老妈妈说了句,元妈妈是先王妃的陪嫁丫鬟,先王妃死了后,才到伏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梳云觉得这个消息不怎么有用,老王妃都死了三十多年了呢,宛清却是睁大了眼睛,元妈妈是先王妃的陪嫁丫鬟?
宛清拿眼睛去觑莫流宸,莫流宸点点头,“这我知道,就是因为元妈妈是先王妃的贴身丫鬟,方才父王才没有应老夫人打死她的,父王也是怕我不查清事实就打死元妈妈,才犹豫的。”
平素他要个什么,父王可是眼都不眨的,方才要不是母妃发话,元妈妈他不一定能带走,父王对元妈妈很尊敬的,当初先王妃去世的时候,父王才三岁多一点,元妈妈就抱着他守在床边,小时候,他也没少听元妈妈说父王小时候的事。
宛清这才知道原来元妈妈还有这一段经历,可是老夫人不是先王妃的庶妹么,她是先王妃临死给老王爷纳的妾,元妈妈要是对先王妃恭恭敬敬,她也该以礼相待才对,怎么会?
☆、第九十五章 大胆猜测
宛清一边思岑着,一边啜着鸡汤,喝完了之后,宛清放下青花刻花卉鸟纹的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往偏屋走去,莫流宸原是一块来的,进门前却是转身去了书房,南儿北儿一见宛清来,忙开门让宛清进去,然后继续守在外头。
元妈妈坐在屋子里,局促不安呢,少爷和少奶奶将她压了来却是半天不闻不问,她的心越发的忐忑起来,这会子见宛清带着丫鬟进屋,直直跪了下去,连连磕头道,“少奶奶,奴婢没有在荷包里加甘草。”
宛清忙伸手去扶她起来,坐到绣墩上,宽慰道,“元妈妈别担心,我知道甘草不是你加的,相公把你找来也只是想护住你,荷包毕竟是你亲手交到我手里头的,老夫人又是亲眼瞧见的,她想借我的手除掉你,你要是被父王带走了,老夫人肯定会对你下手的,只有将你叫来,才能保你一命。”
元妈妈听得有些微怔,可看宛清神色怡然,毕竟是几十岁的老人了,这点子眼力界还是有的,要是少奶奶真相信甘草里的毒是她下的,一早就命人将她活活打死了,还用等到现在,之前那鼻血流的,她瞧着都心疼,这会子鼻子还是红着的呢。
也知道宛清说的是实情,当下眼眶就红了,老夫人想除掉她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禁有些哽咽的跪下来给宛清磕头谢恩,宛清扶着她不让,“方才在屋子里宛清没少听相公说他小时候的事,元妈妈对相公好,宛清心里感激你呢,我也知道芜花里的甘草是伏老夫人加的,她虽不是有意害你,但没能帮你伸冤,宛清心里原就过意不去了,你还跪我,不是成心的让我良心不安吗?”
元妈妈听得睁圆了眼睛,宛清当是没瞧见她诧异的神色,扶着她稳稳的坐着,那边竹云倒了杯茶来,宛清恭谨的递到元妈妈手里头,歉意的道,“今儿怕是吓坏了,先喝杯茶压压惊,都是宛清的错,要不是我找你要荷包,也不会害你……。”
元妈妈忙放下手里的茶盏,连连摆手,“都是奴婢自己不小心,不怪少奶奶,能帮少奶奶做荷包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气,少奶奶相信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才要谢少奶奶和少爷的救命之恩呢。”
没有矢口否认甘草是伏老夫人加的,那就是默认了,宛清拿帕子擦擦挤出来的眼泪,露出一抹笑来,“那委屈元妈妈在我这里小住两日了,只是,我这院子也不大安全,连死了两个丫鬟了,待会儿相公送你出去待两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宛清说的情真意切,元妈妈感动的眼睛都溢出了泪珠,连连点头,一个奴婢能得主子这么关怀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宛清见差不多了,才叹道,“宛清嫁进王府,上族谱时曾在祠堂见过先王妃的牌位,元妈妈是先王妃的陪嫁丫鬟,是离她最近的人了,能跟我说说先王妃生前的故事吗?”
元妈妈不疑有他,听了眼眶就红了,点点头,就跟宛清说起先王妃的故事来,宛清从元妈妈说话的语气和神色就知道元妈妈对先王妃敬重有加,尽管她死了三十多年了,那份感情怕是未曾弥散半分,由着宛清慢慢的不经意的引导,元妈妈这才吐露出先王妃的死因,原来是由胎落造成大出血,身子极度亏虚,缠绵病榻以致无法照顾王爷,那时候老夫人正好来探视她,就趁机说留下来帮着照顾王爷,先王妃心里感激,再看老夫人是真心对王爷好,弥留之际,求老王爷收了她,那样她去了,也不至于王爷被继母欺负。
之前是由着宛清引导,渐渐的元妈妈就说开了,这些事怕是压在心里许久了,就像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宛清越听心里疑惑越是大,先王妃好好的为何会落胎还造成大出血,既是止了血,身子日渐好转,为何最好还是死了,先王妃死后,老夫人就拿一件小错事逼着元妈妈给先王妃陪葬,那时候是伏老夫人救她一命,自此就跟在伏老夫人身边了。
宛清想着老夫人要元妈妈死已经三十多年了,心下更是怔到了,元妈妈不过是在给先王妃守灵时打翻了一根蜡烛而已,也没造成什么大的火灾,犯不着逼她死吧,老夫人既是先王妃给老王爷纳的侧妃,地位自然比伏老夫人一个姨娘高,伏老夫人能从她手里头救下元妈妈真够令人诧异的。
想着伏老夫人今儿拼死护着元妈妈的样子,宛清心里的疑惑大的都能溢出胸口了,再想着莫流宸之前说的,王爷之所以对伏老夫人敬重有加,一半就是因为元妈妈的缘故。
元妈妈陷入了思念之中,哽咽不已,宛清将帕子递给了她,元妈妈没接而是拿衣袖擦了擦眼睛,挤出来一抹笑,“奴婢失态了。”
宛清摇摇头,笑道,“先王妃如今可是宛清的祖母了,您这么思念她,我瞧着都感动,听说老夫人时常寻你麻烦,到底是什么原因?是跟先王妃有关吗?”
元妈妈听了直抬头望着宛清,眼神闪了闪,忙低了下去,摇头呢喃道,“没,没什么原因……与先王妃的死……也无关。”
宛清听了直眨眼,随即笑笑不语,没原因才怪呢,她可是只问是不是与先王妃有关,可没说与她的死有关,她这算是不打自招了么,中医学最讲究的就是望闻问切,不当在看病方面要突出,就是寻常人的脸色,那也是能通用了,她那一瞬间的犹豫逃不过她的眼睛,她身上要没点老夫人的把柄,老夫人自恃身份犯的着跟她过不去吗?更何况这么多年从未死过要她命的心,伏老夫人就更是了,拼死的护个妈妈,宛清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让老夫人忌讳的事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先王妃的死与她有关,没准就能借着这事狠狠的打击她。
可瞧元妈妈一听她开门见山的问,就三缄其口,宛清也就不逼问了,她要让她主动说出来,以她对先王妃的挂心,宛清就不相信先王妃若真是死因蹊跷,她会忍得住一直压下去,可是是什么原因让她将这个秘密藏在心里这么多年,半个字都不吭呢,难道是因为伏老夫人?
宛清压下心底一个接一个的疑惑,站起身道,“元妈妈先在这里休息会儿,待会儿再送你出去。”
元妈妈连着点头,瞧着宛清的眼神温和慈爱,主子有个好孙媳,有她陪着孙少爷,主子泉下有知也该满意了,她心底跟明镜似地,少奶奶想知道先王妃的事是假,成心探她和老夫人的纠葛才是真的,只可惜那事她不能说,王府里一滩水深不可测,她越是往下面查,危险越是大,老夫人就不说了,她跟在伏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当初为何拼命的救她,到底和老夫人说了什么才保她一命,若只是拿她来要挟老夫人,大可直接送她走,那样不是更好吗?
宛清出了偏屋,转身吩咐竹云道,“送信给苏妈妈,让她好好照顾元妈妈,多陪她聊聊天。”
竹云知道宛清想的是什么,元妈妈心里压了好多的事,每次说到关键时就断了,她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心里直挠,亏得少奶奶还能忍住。
宛清才出偏屋,正往院子里走,那边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春红走上前来,福身道,“少奶奶,老夫人请您去一趟呢。”
宛清嘴角微弧,果然按耐不住啊,王府里这滩半清不浊的水她今儿就要搅一搅了,宛清点点头,带着梳云就随着春红去了老夫人屋子里。
老夫人屋里,二太太和沈侧妃都在,老夫人正坐在高位上啜着茶,难得的看着宛清没冷眉竖眼,宛清恭谨的福身请安,那边沈侧妃就殷勤的拉着宛清的手,担忧的道,“今儿听说伏老夫人屋里的元妈妈下毒害你,你身子没什么大碍吧?”
宛清摇摇头,对沈侧妃这突然的亲昵表现的很从容,都在预料之中嘛,只是你既是关心我,可不可以表现的真诚那么一点点,被人当傻子糊弄的感觉很差诶,明知道我流了好些鼻血中了毒,还巴巴的差人去将我喊来嘘寒问暖,要真关心,就该大驾光临绛紫轩,而不是拍两下手就可以的,这演技有必要锤炼一下了,宛清白眼暗翻,淡淡而笑,“吃了太医开的解毒的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站久了头有些发昏,腿有些发软。”
沈侧妃听了忙扶着宛清坐下,那边二太太忍不住嘀咕,不过就是流了两滴鼻血而已,用得着这么精贵么,不过才站了几分钟,往常在老夫人屋子里一站就是一两刻钟也不见她皱一下眉头,那毒真那么严重不成,正想着元妈妈为什么要害宛清,就听老夫人心疼的道,“你也是,不过就是个荷包,一直把玩着就没离过手,还搁着鼻子里嗅,这会子毒中的怕是不轻,那元妈妈你和宸儿打算如何处置?”
可算是问道正题了,终于不用忍着不断上冒的鸡皮疙瘩了,宛清耸了耸鼻子一副完全没好透的样子,嗡了声音道,“元妈妈一直就发誓说毒不是她下的,宛清也拿她无可奈何,母妃可是嘱咐不能打死她的,相公下手又没轻没重,宛清就拦着她了,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让父王处置。”
老夫人一听宛清这么说,还拦着莫流宸,真是恨不得骂她才好,宸儿能查出什么来,被人下毒害成那样了,还顾及着王妃的话,真是没血性,老夫人眼里寒芒一闪而逝,看着宛清瞬间回缓了不少,那边春红换了新茶递上来,老夫人接着小啜了一口,“元妈妈可说了什么?”
宛清眨巴了两下眼睛,看来老夫人顾忌的还是元妈妈是否泄什么密啊,宛清嘴角闪出一抹玩味的笑来,“倒也没说什么,就是跟我聊了回儿先王妃的事,她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先王妃死的蹊跷,宛清……。”
宛清话才说到一半,突然一声啪嗒茶盏破碎的声音就传了来,方妈妈忙拿帕子帮老夫人擦手,看着被烫的红红的手背,回头骂春红道,“作死啊,泡这么烫的茶给老夫人,还傻站在这里,不用去拿药膏了!”
春红听了怔住,回过神来忙去内屋拿了烫伤药来,方妈妈小心的帮老夫人涂抹着,老夫人却是顾不得手背,声音里带了抹急切问宛清,“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老夫人近乎吼完,觉察到屋子里好几道疑惑的视线望着她,这才有了些理智,“先王妃可是我的嫡姐,当年不明不白的就落了胎,不然也不会那么早死,元妈妈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实话告诉我。”
宛清无辜的摇头,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绵羊,胆怯怯的道,“她就说了这么多,我再问她就不说了,先王妃死了好多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说的是真的吗?”
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她都敢在你的荷包里下毒害你了,说的话能相信吗,我说宛清啊,你母妃是素来心软,可那害你中毒的荷包可是元妈妈亲手交给你的,你别怕事,出来什么事我给你担着,这样的奴婢王府里容不得,就得杀了让那些坏心思的人瞧瞧。”
宛清听着连连点头,胃里直犯酸水,脸上却是一副老夫人话说的在理的样子,“老夫人说的是,宛清回去就让人打她板子,只是这会子不知道她还在不在王府里了。”
老夫人听得一怔,忙问元妈妈去哪里了,宛清嗡了声音道,“上回秋月关在王府里,不是被人给杀了吗,相公怕她被人给害了,就让人送她去外面了,就在清平街街角最大的那间院子里关着,找个婆子守着,狠狠的饿她几日。”
梳云在后头听着眼睛直眨,嘴角有些微抽,少奶奶装傻的本事又高了不少,一副无辜的样子,怕是少爷也难及一二了,还明白的告诉老夫人,元妈妈哪里是关在街角,正街中央呢,不过街角那小院的确也是半月坊的,不是才买没两天么,专门给暗卫住的好像。
二太太啜着茶,听了直摇头,“那么麻烦做什么,不过就是个奴婢,用的着那么麻烦,直接让人打死不就好了。”
宛清却是不赞同的摇头,傻乎乎的道,“相公说元妈妈自己饿死的就不关我们什么事了,父王和母妃也不会说什么的。”
二太太哑然,嘴角抽了两下,她真是傻了,宸儿听王妃的话,可也是成了心的要元妈妈的死,这才闹出来这么些,饿死打死有区别吗,最后不都是个死,真是个傻子。
老夫人听了嘴角也弯了起来,挥挥手让宛清下去了,宛清忙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宛清回头撇了眼屋子,果然,先王妃的死与她脱不了干系,要是这个消息爆出来,绝对能掀起惊涛骇浪来。
宛清想着,嘴角的弧度就越弯越大了,她乐的瞧见那一天的来临,才转身,那边冰娴郡主带着丫鬟百合过来,宛清忙福身,冰娴郡主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关怀的问宛清,“你的毒清了没,怎么还来老夫人屋子里?”
宛清回道,“身子已经无碍了,方才老夫人找我来问话呢,你手里的瓶子好漂亮,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
宛清一脸好奇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冰娴郡主听了就将手里的瓶子往宛清跟前举了举,“这里面装的是从半月坊买回来的安神香,老夫人近来夜里睡得不安稳呢,不焚香怕是难以入眠。”
宛清听了别有深意的瞥了眼那瓶子,“难怪侧妃常叫宛清多跟你学学呢,这瓶子装着确实养眼不少,也难怪老夫人疼你了,大嫂忙着给老夫人送香,宛清就不耽搁你了。”
说着,宛清就福身绕过她往外走,心里捉摸着那安神香,老夫人夜里常做噩梦的事,梳云自然也听说了点,这会子想着先王妃的死或许与老夫人关,她晚上做噩梦时或许就能露出点什么来呢,少奶奶不做亏心事,晚上睡觉都还说胡话呢,只可惜她听的不是很懂,要是老夫人说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正想着呢,就听宛清回头吩咐道,“跟半月坊打声招呼,只要王府去买安神香,一律没有。”
梳云连连点头,只是方才冰娴郡主给老夫人送去的安神香怕是能用一段时间了吧,少说二三十天足够了。
宛清正往回了走,迎面就见一个小丫鬟往走吧来,宛清把眼睛稍稍眯了眯,挡住刺眼的阳光,这才看清是谁,宛清嘴角微勾,又来了,只见紫桃上前福身道,“少奶奶,伏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呢。”
宛清点头,跟着她就往伏老夫人院子走,半道上,宛清笑问道,“紫桃姑娘跟在伏老夫人身边多久了?”
紫桃被宛清问的一愣,忙福身回道,“有,有七年了,奴婢今年十五,少奶奶唤奴婢紫桃就行了。”
梳云见紫桃这么拘谨,嗔了她一眼,“看少奶奶一句话把你吓的。”
紫桃讪讪的笑着,二少奶奶性子软绵好说话那可是府里头公认的,不过方才她确实被吓到了,府里还是头一位主子喊她姑娘呢,她只听见少奶奶口中的姑娘两个字,半天才反应过来喊的是她。
梳云性子活乏,一句话就和紫桃搭上了,走在宛清身后头小声的聊着天,宛清却是想着之前紫桃给青芙烧纸时说的话,之前因为心里疑惑,所以特地打听了一下,青芙来王府的时间可不长,也就四年的样子,不然也不会只从小丫鬟爬到二等丫鬟,这会子紫桃说是七年,那就是在还未进王府前就是伏老夫人的人了?
宛清想着没注意到脚下有块石头,一脚踏了上去,不凑巧的稳着身子时又踩到了裙摆,人往旁边倒去,宛清心下一骇,突然一个一双软绵但是有力的手就扶了过来,宛清这才松了口气,后面梳云也被惊到了,忙迈步上来扶着宛清,嗔骂道,“少奶奶,您下回走路时能不能不要想其他的,今儿幸好有紫桃在,不然你可真就摔倒了!看回头少爷不骂你!”
紫桃听得嘴巴就长大了,还是头一回见丫鬟训斥主子的呢,再看宛清一副乖乖受教的样子,不禁抬头望了望天,就听宛清嘱咐道,“嘴巴紧点,下回记得吩咐制衣坊将裙做的再短一点。”
梳云一个白眼翻着,还短呢,再短脚踝就要露出来了,真是服了她们少奶奶了,裙摆估计是王府里最短的了,就这样,还能撞上她时不时的就被绊一下,要是在王府外面那就随意了,反正少爷由着她,可这里是王府啊,太短了不合规矩,梳云没吱声,宛清撅了撅嘴,就是规矩多,哪一天弄个超短裙吓死你们去,稍稍整理了一下裙摆,才向紫桃道谢,“今儿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非得受伤不可,你会武功?”
紫桃听了眼神微闪,忙摇头道,“奴婢哪里会什么武功,少奶奶注意点子路,怕是哪个丫鬟偷懒没扫干净路呢。”
宛清笑着点头,继续往前走,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就多了分探究,梳云反应也算灵敏了都没能赶过来扶她,她轻轻松松的就做到了,再看她步伐沉稳,宛清就更确定了,心里对伏老夫人更加的好奇,连身边的个小丫鬟都会武功,真不可小觑了她,上回青芙能将发簪插进秋月的心口,还能悄无声息的偷了荷包,怕也是个会武功的。
宛清抛开这些,随着紫桃进了伏老夫人的屋子,伏老夫人正抚着额头依靠在小榻上,身后只一个丫鬟给她捏紧,估计是力道没下好,只见伏老夫人蹙眉道,“元妈妈在想什么呢……。”
接着就是那个丫鬟跪下道,“奴婢该死,没掌握好力道,惊扰了老夫人。”
伏老夫人瞅不是元妈妈,叹息了一声,摆手道,“习惯了元妈妈帮我捏肩,才走了不到半天,我就不适应了,算了,你也是头一回,下回注意点儿。”
那小丫鬟忙站起来,瞥眼见宛清进来,忙让到一边去。
伏老夫人说离不得元妈妈的话,宛清可是听得明白的呢,好巧不巧的入了她的耳,这一出……怕是专门演给她瞧的,绕着弯的让她对元妈妈手下留情呢。
宛清装傻就当丫鬟下手没轻没重,福身道,“不知道老夫人找宛清来是为了什么事?”
伏老夫人见宛清明摆着听见了她的话,却是没接口,眼神有一瞬的微冷,随即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跟你说说铁匣子的事,铁匣子如今还在皇上手里头,皇上似乎不大同意让宸儿掌管呢,这事你知道吗?”
宛清听得愣了愣,还以为她说元妈妈的事呢,没想到是这个,宛清摇头道,“宛清不知道,这事不是有父王做主吗,父王将铁匣子给谁都行,宛清和相公都无异议,不过相公也说了,无论谁拿铁匣子,只需给我们二十万两银子就成了。”
伏老夫人听得脸有些微沉,手里的佛珠捏紧了,没两秒就松了,“当初从渔夫手里头买回铁匣子,你们花了多少银子?”
宛清秀眉微蹙了蹙,不知道该说多少合适,不用想也知道渔夫不知道铁匣子这么宝贝,他们也不会傻到真出二十万去买,大家心知肚明,宛清也就不唬人了,眉头一松,据实以告道,“二两银子。”
伏老夫人笑道,“想不到王爷和暄儿那么多人都找不到的铁匣子,你们只二两银子就给买了回来,可是二十万两是不是要的太多了点,这王府里除了王爷怕是谁也买不起啊,铁匣子可是王府的根本,要交到宸儿手里,皇上怕是不会应允的,没准就会借着这个由头收了去,宸儿胡闹不打紧,你做娘子的该帮着劝劝才行。”
宛清嘴角轻扬,意思还是那个意思,不过就是比老夫人她们说的稍稍委婉了那么一丁点儿,就是知道你们付不起才多要的,二两银子买回来的怎么了,那也是他们买的,你们有本事自己去买一个试试,只瞧见他们银子花的少,二十万要的黑心了,怎么不去劝王爷自掏腰包付他们二十万,而是一个个的让她回去劝莫流宸,哼,就是他愿意,她也不愿意!
宛清为难的道,“宛清不敢违逆相公的话,相公他说话算话,没有二十万两银子,估计是谁也难拿走铁匣子了,要劝相公改变主意,估计还得母妃才有两分可能。”只是可能哦!
伏老夫人叹息一声,外面一阵轻缓的脚步传来,宛清回头就瞅见王妃迈步进来,宛清猜八成还是因为铁匣子的事,王妃一进门就看见了宛清,忙迈步走近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嗔骂道,“不是让你好生在屋子里歇着的吗,怎么来这里了?”
宛清回头瞥了眼伏老夫人,才道,“方才老夫人把我找去说了几句话,回院子的路上伏老夫人找宛清来说铁匣子的事呢。”
伏老夫人端着茶盏啜着,听了便道,“你来的正好,正说着铁匣子的事呢,宸儿打小就倔,宛清性子温婉,怕是劝不动他,还得你去说才成。”
王妃满脸疑惑,“劝宸儿什么?”
王妃话音才落,宛清就瞥见伏老夫人脸色僵住了,宛清忍着嘴角的笑意,王妃这是装傻呢,王妃既是说她不会再忍了,那就是谁都不会忍了,今儿她才在这屋子里中了毒流了鼻血,宛清可还记得太医说她中毒时,王妃变了的脸色,王妃以前只是不想管王府的事罢了,不代表着她真傻,什么都不知道,元妈妈与她无冤无仇,害她做什么,王妃心善,要不是知道毒不是元妈妈下的,会饶过她吗,杀了元妈妈不过就是枉死一条人命罢了,与她们不痛不痒,还帮老夫人除去一根刺。
伏老夫人只当王妃还是以前那样对王府的不大关心,便把话补齐了,王妃听了笑道,“老夫人多虑了,王爷哪里真会让皇上收了铁匣子去,不过就是放皇上手里头以振士气罢了,迟早是要回王府的,王爷自己说将铁匣子给宸儿,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怕是他自己也不好开这个口,这么个宝贝宸儿只要二十万两就让出来,已经够大度了,不下点狠手,谁得了铁匣子都不会珍惜,再弄丢一回,不当是铁匣子,就是锦亲王府的铁帽子也得被皇上收回去。”
王妃一口气说了好些,宛清直想拍手叫好,话说到这份上了,伏老夫人要还能劝的下去,估计就能跟老夫人有的一比了,宛清倒是好奇,不是说在莫流宸这一辈,她最疼的还是她相公吗,铁匣子打不开那就是个不争的事实,搁谁手里头不一样,不过就是世世代代的往下传罢了,她干嘛要他们让出来,她这是要把铁匣子传给谁?
宛清好想多问一句,只是铁匣子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出去的,这句话问了只会打草惊蛇,总会有知道的一天,宛清双眼直视伏老夫人,伏老夫人果然接不下去话了,宛清和王妃的话都说到底了,更是在情在理,铁匣子他们不是非要不可的,你拿银子来,我就给,她还能说什么,一切的症结还在王爷身上,得劝王爷才成,伏老夫人轻抚了下额头,脸上露出疲色,宛清和王妃便退出了屋子。
路上,王妃嘱咐了宛清几句话,大体就是现在天气日渐炎热,让她和莫流宸注意身子之类的,宛清点点头,这才和王妃岔开了道走,王妃嘱咐的话,梳云自然也听见了,忙拿扇子帮宛清挡太阳,宛清自己也是拿帕子擦拭额间的汗珠,古代又没那么严重的温室效应,怎么还这么的热,尤其是这几日,更是热的人晚上都睡不着,大晚上的屋子里都搁着冰盆,好在王府里大树还是不少的,可以在树荫下来回的走,不然一准晒的人头昏。
宛清一回屋子,就移了个小绣墩坐到冰盆旁边,竹云手里端着银耳粥进来,见了忙阻止道,“少奶奶,不能离的那么近,伤身子。”
宛清抬头瞅着竹云,拿帕子擦了擦脸颊侧的汗珠,表示她很热,竹云扯了扯嘴角,手里捧着的银耳粥递上前来,“少奶奶,这是拿凉水冰了的银耳粥,可以祛暑气的。”
宛清拿手端着,没有丝毫冰凉的感觉,宛清怀疑它祛暑气的能力,瞥了眼冰盆,宛清拿棍子倒了倒冰盆挖了个小洞,将银耳粥埋了进去。
弄完了,竹云直拿帕子给宛清扇风,将小绣墩挪远一点,“得想法子去外面多买两块冰来才成,今年比往年热了不少,方才院子里一个小丫鬟都热的中了暑气。”
梳云听了便道,“可不是热,这才七月初呢,等到中旬、八月的时候还不知道热成什么样了。”
宛清听了更是热的慌,屋子这么大,只搁两个冰盆哪里够用,可王府里又有规制,一天只有两块冰,哪里够用,每日还得去观景楼待会儿,各个房间更是少不了,古代的冰数量少,都是从冬天储存到夏天用的,一块要二三两银子呢,王府里虽就有冰窖,可也不是海量啊,宛清瞅着面前的冰盆,心里琢磨着怎么过这个酷暑好,热啊!
正想着呢,南儿就从外面进来,福身道,“少奶奶,王妃差人送了两块冰来呢。”
宛清听了忙叫人抬进屋来,瞅着冒着寒气的大冰块,宛清咧了嘴笑,很好呢,东西南北四府不能从公中拿走半个铜板,这些怕也是不能拿了,正好拿来凑合她了,忙凑近瞧着,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不然那来做冰镇,还可以做冰淇淋之类的,只是今儿时辰不早了,从早上起到晚上就没歇,还是等到明天再打算吧。
宛清让人将大冰块分碎,拿了一盆子送去观景楼的书房,从之前进去后就没见到他人影了,留下一点,剩下的冰,宛清让竹云给那中了暑的小丫鬟送去了一点,再有多的就她们几个拿下去分了,感动的几个丫鬟那个眼眶红啊,宛清扯了扯嘴角,“要是你们都中暑了,谁来帮我打扇子。”说完,拿着冰了有一会儿的银耳粥去了观景楼,梳云耸了耸鼻子,疑惑的眼神扫过竹云,“少奶奶明明就是为了我们好,为什么要这么说?”
竹云一个白眼翻着,“我哪里知道,八成是少奶奶不喜欢瞅见我们红眼眶的样子,下回都别摆出这样的表情了。”
南儿随口接道,“忍不住嘛,这府里有哪个主子有咱少奶奶好?”上回她打掉个瓶子,少奶奶都没苛责她半句呢,还叫她小心点别让碎片割了手,要是搁在别的主子那里,不被活活打死都奇怪了。
几人听了连连点头,少奶奶时常做些让人感动的事,可每回说出来的话总是弄得她们哭笑不得,摇摇头,两人一伙拎着冰盆出去了,竹云和梳云住一间屋子,南儿和北儿住在隔壁,要是宛清住观景楼,她们就住楼下,她们每个人都是有两间房的,这一点,让绛紫轩不少丫鬟都眼红呢,不过她们原就是少奶奶的陪嫁,少奶奶对她们更好一些也无可厚非,再说了,少奶奶待她们也不差了。
宛清端着银耳粥去了观景楼,莫流宸正和冷灼冷魄几个商议要事呢,就连冷魂也在,宛清一进屋就瞅见他蹙眉头的样子,宛清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莫流宸轻叹一声,妖媚的凤眼切切的看着宛清,半晌才道,“我怕是要出门一阵子了。”
宛清听得一怔,虽然知道半月坊生意做大,他迟早都要出府去照看点生意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尽管心里有准备,可是还是有些接受无能,可她也知道,这一趟怕是非去不可,上回在顾府的时候他就提过一句,好像是什么粮食生意,如今半月坊大的都超过宛清的想象了,要是手底下的人能解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去的,宛清把银耳粥递上,“先吃些粥去去暑气,什么时候走?”
莫流宸眼神一扫,冷灼几人自动消失,没有外人在就随意多了,莫流宸抱着宛清坐在膝盖上,“明儿就去,这一去怕是要一两个才能回来呢,潼北一带已经半个多月没有下雨了,不少地方今年怕是会颗粒无收,上回买的粮食在偔水被人扣下了。”
京都杵在南北分界的地方,这些日子都这么热了,那北边可想而知了,宛清想着白眼一翻,潼南一带发生水灾,潼北一带就是旱灾,外面又有东冽侵扰,还有北瀚虎视眈眈,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宛清有些为大御的前路担忧了,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大御人了,那点爱国情怀还是有的,抛开这些不说,万一大御被颠覆了,锦亲王府可是皇族一脉,下场怕是好不了,宛清轻扶了下额头,大御境况都这样了,不久前皇上还有闲心为贵妃大办寿辰,真是……宛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宛清摇摇头,这些国家大事哪是他一个小女子可以过问的,古代后宫都不得干政,她一个小老百姓有没有言论自由还不知道呢,瞎操什么心,宛清拿过银耳粥给他,莫流宸自己吃着,不时的喂两口给宛清,宛清吃着,突然想到个大问题,忙问道,“相公,你走了,母妃怎么办?”
莫流宸听得嘴角轻轻扯了扯,宛清憋了憋嘴,这话说得有些问题,应该是他走了,她该怎么办,就是王妃那里她也不好交代啊,除了王妃还有王爷和那一大家子人呢,个个都来拽着她,宛清想着脑壳就生疼。
莫流宸从桌子上拿了张纸递到宛清手里头,“把这个给母妃瞧,母妃就不会怪罪你了。”
宛清打开瞄了两眼,就拿眼睛去觑他,“你跟母妃说去治腿,我不用跟去照顾你吗?”
莫流宸听得白眼一翻,揪了宛清的鼻子道,“别耍小心眼,外面这么热,你又不喜欢坐马车,跟去做什么,好好在家呆着,别有事没事的就去皇宫,都推了。”
宛清嘟嘟嘴,她是想跟出去来着,热点就热点嘛,宛清拿眼睛巴巴的望着他,可他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宛清只得点头道,“这回我不跟着,下回一定要带我去,不然我死皮赖脸的跟着。”
莫流宸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宛清这才拿手捏着他耳朵,轻轻的揉着,拿眼睛睃了他一眼,咕噜道,“外面花花世界,相公可别回来时一并给我带回来几个姨娘。”
莫流宸听了忍不住白了宛清一眼,他都还没嘱咐,她倒先嘱咐上了,他是去办正事好不,还带姨娘回来呢,亏她想得出来,这几日天气热,他都没抱她睡了,更别提别的什么了,这一去可就是一两个月不能见她了,莫流宸想着鼻尖的呼吸就重了不少,眼神也炙热了起来,当下抱着宛清站起来。
完全就是突如其来,宛清被弄的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卧室,xx和谐,旖旎风光被门掩住,亲……自己想象哦。
☆、第九十六章 冰窖
这一夜就住在了观景楼,宛清醒来时伴随她的只有身子某处的不适,哪里还有某人的人影,宛清撅撅嘴,吃干抹净就跑了,好歹跟她说一声吧,宛清靠着枕头上有一瞬的迷茫,人才走呢,就想他了,接下来的一两个月可怎么办啊,忘了跟他说要写信了!
宛清在床上赖了好半天才发现床边上有了冰盆,外面竹云敲门道,“少奶奶,起了没?”
宛清在床上应了一声,拿起衣服就自己穿起来,再去给她开门,宛清就纳闷了,这人都走了,门怎么还是栓着的,不会是从窗户里出去的吧?
竹云进屋,只瞧见宛清一人,眼睛是眨了又眨,扫了屋子一圈,“少爷呢?”
宛清在漱口呢,梳云在后头进来,听了便道,“少爷应该是出府了。”
梳云想到一大清早才起来呢,某个千年大木头就闪到她跟前吓她一跳,她还没说话呢,人家就来了一句:我和少爷出府一两个月,马步不能落下!
气的梳云直咬牙,你都出去了还不忘她的马步,梳云二话不说一脚就踢了过去,这时候才理解少奶奶为什么气急了都不顾少爷的腿疼呢,实在是气啊,忍不住,还好她踢完了就撒腿丫子跑了,不然非得被教训不可,也不知道踢的怎么样了。
梳云还在神游着,竹云大手在她眼前挥着,“想什么呢,盆还不快放下,少奶奶都等好半天了。”
梳云回过神来,脸上有一丝丝的红窘,忙把盆放在宛清面前,宛清拿眼睛觑她,笑道,“有猫腻,说是看上哪个小伙子了,再过一两个月你及屛了,到时候我给你做主。”
梳云听了脸大红,那边竹云也凑上来瞄着,配合着宛清点头,梳云脸都红的可以滴血了,嘴巴那个翘啊,眼神幽幽怨怨的,“少奶奶就知道打趣奴婢一个人,竹云没两日就及屛了,要嫁人也是她先,才轮不到奴婢呢。”
宛清听了就拿眼睛去望竹云,在宛清眼睛注视下,一片片红晕飘过,果然心有所属啊,宛清挠了挠额头,“梳云这话说的不错,你年长一些,还得你先才是,说,看上谁了,是不是咱院子里的?”
竹云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宛清在后面飘过来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得在爷身边的人里面挑才好啊,外面的人咱不熟,不知道品性如何啊……。”
宛清就这么小小的打趣了一下,一早上都不见两人的身影,吃早饭时都是南儿北儿在一旁伺候的,两人就纳闷了,她们两人不是一早就去观景楼伺候少奶奶了么,怎么转眼都躲着少奶奶了?
跟宛清混的熟了,养成了有话就问的习惯了,又都学了点养生之道,有问题憋在心里,是会闷坏身子的,南儿小心的瞅了宛清两眼,确定她没有因为少爷走而失落,才问道,“少奶奶,竹云姐姐和梳云姐姐怎么都躲着你?”
宛清吃着早饭呢,听了便笑道,“你们两个眼睛睁亮一点,看看是谁将你们竹云姐姐的芳心给糊弄走了,得帮她把把关才好呢。”
南儿北儿两个听得嘴角那个抽啊,明白了,难怪她们两个要躲着少奶奶了,是被羞的!
嘴角抽了两下就正常了,南儿一脸灿烂的道,“竹云姐姐中意的一准是冷掌柜。”
北儿听了一脸八怪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南儿笑的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之前少奶奶见到少爷就会脸红,竹云姐姐一样呢,她跟别人说话都正常,独独跟冷掌柜的说话会脸红,很红很红,上回冷掌柜的还问她是不是发烧了呢。”
宛清听得嘴角微扯,她跟妖孽说话有脸红吗,怎么她都没发现,这两小丫鬟竟敢拿她打趣,哼,迟早也会轮回来的,不过这也算是条重要信息了,要是脸都不红才没戏呢,一般脸红的程度跟喜欢的程度成正比呢,只是不知道冷魄什么感觉了,宛清觉得有戏,她们伺候她有四五年了,她有义务为她们找个好归宿。
宛清喝着粥,两个小丫鬟还在咬耳朵,竹云姐姐的算是定下了,可是梳云姐姐的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是谁来,宛清瞧着直摇头,还能有谁,冷灼呗,还没进王府就和他杠上了,瞧这架势怕是要杠上一辈子了,这样的小打小闹可以陶冶心情,比那些阴谋算计好多了,就当是枯燥生活里的调味料吧。
吃完了早饭,宛清拿着莫流宸的信就溜达着去了王妃屋子,身后头几米远处竹云和梳云跟着,可不敢落单,在屋子里商议了半天决定同仇敌忾,最重要的是少爷去了外面,王府里又没几个待见少奶奶的,虽然少奶奶才羞窘的她们恨不得撞墙才好,可还是得跟着才放心,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好歹气急了还可以帮着撒点药粉什么的不是?
王妃见宛清来的比平时早了近半个时辰有些诧异,“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宸儿呢,也起了么?”
宛清点点头,回道,“相公出府了,这是他让宛清交给您的信。”
王妃讶异的接过宛清手里头的信,忙展了开来,快速的扫了一遍,又蹙眉细细的看了一遍,才道,“他去找半月坊老板治腿?是在半月山庄吗,待会儿你跟母妃一块儿去找他。”
宛清听得嘴角微鼓,她也想去半月山庄,可是人不在那里啊,宛清摇摇头,还没说话,外面两个脚步就传了来,宛清抬眸看去,就瞅见二太太和沈侧妃进屋来,她们客气有礼的朝王妃福身请安,宛清再跟她们行礼,才坐回位置上,就听二太太道,“半月坊老板医术超群,有他帮宸儿治腿希望大了不少,只是,上回不是说宸儿腿被接歪了,没治好的希望吗?”
王妃听了脸就沉了,宛清也脸色不愠,这二太太真是讨厌,要她多话了,王妃瞧着信正高兴呢,她就来泼冷水,沈侧妃就更是了,进屋前一秒才见到她脸上的不虞,这会子二太太说治不好,脸色就缓和了,嘴角还有一丝讥讽的笑,宛清恨不得拿水泼她,不是冷水,是开水。
二太太的话虽然寒心,但却也是实情,当初宸儿说这话时,她也在场呢,王妃拿眼睛去望宛清,宛清耸了鼻子道,“相公的腿治好的希望小,但不是没有,半月坊老板说他一定会帮相公治好的,不然这块招牌就不要了,母妃,相公的腿不是每月都毒发吗,那是被人下了毒,这回就是去除毒的,等毒清了,相公就不用每月毒发一次了。”断腿治不好,解毒总可以吧,那也算是治腿了。
王妃听得一怔,拽了宛清的手就问道,“可知道是谁下的毒?”
宛清点点头,“不是秋月就该是冬荷了,自她们两个死了后,相公体内的毒素就没增加了,只是她们两个都死了,宛清也不知道背后是谁要害相公。”
宛清说着,眼睛却是瞥着二太太和沈侧妃,二太太只是有些诧异,但是沈侧妃明显的眼神闪忽了一下,尤其是宛清说下毒的人是谁时,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寒芒,宛清就纳闷了,秋月可是伏老夫人的人呢,沈侧妃不是和老夫人一伙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宛清脑海里飘过三个字:不寻常。
王妃听了眼神就冷冽了,秋月冬荷都是周妈妈帮她挑着伺候宸儿的,每隔两天就会询问一次,是放心了使唤了,没想到她们竟然敢在宸儿的吃食里下毒,王妃拍着宛清的手,“周妈妈在半月坊审问的怎么样了,可查出来点什么没有?”
宛清摇摇头,“周妈妈嘴巴太紧了,问她什么都不说,就是当年相公摔断腿也是她在背后捣的鬼,她只说有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在相公的吃食里下毒,却不知道逼她的人是谁。”
宛清每回听到传回来的消息是这样,恨不得卸周妈妈两条腿让她尝尝断腿的滋味才好,就算是被人给逼迫的,可她下毒时总没人在一旁瞧着吧,她就不能如实的告诉王爷王妃,王爷王妃还能不救她,说到底就是个怕死的主,半月坊的人只知道逼问,或许是法子用的不对,顾及太多,首先就是不能要了周妈妈的命,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出去一趟才好。
王妃听了宛清的话仿若晴天霹雳,纤白的手指都攥在了一起,宛清怕王妃气坏了身子,忙拽紧了她的手,轻声宽慰道,“母妃,您别气坏了身子,这些事半月坊一并会帮着查的,我们安心在家等结果就成了。”
王妃听得点点头,拍着宛清的手道,“宸儿这辈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要不是因着宛清,宸儿也不会和半月坊有交集,她果然是宸儿命里的福星。
宛清听得脸微微窘,要说有眼光的王府里就数王妃了,王妃又询问了宛清几句,大体就是莫流宸在半月坊安不安全之类,宛清一一都给糊弄了过去,好在最后是打消了王妃心里的顾虑。
正说着话呢,外面一个小丫鬟打了帘子进来,福身道,“王妃,伏老夫人屋子里的紫桃来报,说是伏老夫人病着了。”
王妃听了眉头微蹙,那边二太太就开口了,“定是晚上热的,王嫂啊,王爷虽说不许我们从公中拿半个铜板,可这冰块可是从大冬天就储存起来的,您每日的给宛清他们院子里送五六块去,连小丫鬟都用上了,伏老夫人那儿可是半块都没有呢。”
宛清无语,这几个人还真是无时无刻的不忘剥削人啊,那冰块值几个银子,就不能自己掏腰包,还拿自己跟个丫鬟比上了,能比吗,竹云梳云几个多乖多听话,再看她们,伸手要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听说夏天给东府买并的费用就有一两千两银子呢,王爷发话不给,她就打王府里的主意了,真是会算计会持家。
王妃听了脸色也不虞了起来,“王府里的冰窖也是公中的,王爷说不给本妃也不敢胡乱做主,至于伏老夫人因为什么病着的,还得请太医来瞧过了才知道。”
说着,吩咐玉蓉拿了帖子去请太医来,自己则带着宛清去了伏老夫人的屋子,伏老夫人的屋子哪里热了,凉着呢,宛清一身衣服可不薄了,都觉得有些冷,眼睛扫视了屋子一周,发现屋子里摆了四五个冰盆,宛清嗡了声音道,“伏老夫人的病怕不是给热的,倒像是冷的。”
二太太被说的脸一哏,瞪着屋子里的冰盆装没听见不说话,王妃近前,就瞅着伏老夫人脸色有些苍白,招呼太医近前把脉,宛清在一旁瞅着,虽说屋子里有还几盆冰块,可伏老夫人的床铺下不是凉席而是被服,那睡起来可就不热了,再看她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并不像是受了寒,倒更像是中了毒的样子,宛清嘴角微弧,听见太医一口一个受寒注意养身子的话,宛清拿眼睛去瞅玉蓉,这太医可是她领进来的,这个怕也是伏老夫人的人。
太医才说完,王妃就蹙着眉头发问了,“昨晚是谁值夜的,老夫人屋子里摆了这么多的冰盆,也不知道帮着盖点被子。”
王妃话才说完,那边就有小丫鬟跪下来磕头道,“昨儿天气热,王府里也没个人送点子冰来,老夫人就差人去了买了回来,只是院子里没有储存冰的地方,买的多了些天气又热,就全搁在了老夫人的屋子里,昨儿晚上是奴婢值夜的,奴婢没能挨住睡了过去,这才害的老夫人冻着了,往常这些事都是元妈妈一手打理的,奴婢头一回,还请王妃饶了奴婢这一回。”
宛清站在一旁听得鼻子直哼,说到底还不就是那两件事,没想到伏老夫人为了元妈妈都使出苦肉计来了,对自己可真够狠的,昨儿才说过离不得元妈妈,今儿就用事实证明她所言不虚,更间接的证明了荷包里的甘草不是她加的,因为离了元妈妈她活不了,怎么会傻到往她给宛清做的荷包里下毒呢,那不是将元妈妈往死路上推吗,心机够沉的啊。
一旁的太医听了便插了句话,“老夫人上了年纪,可不比年轻人养两日就好了,得好生的调理才是,半点马虎不得。”
二太太听了嘴角蠕动了两下,却是没有将话说出口,昨儿老夫人要元妈妈死的决心大着呢,要是知道她帮着伏老夫人求情,还不知道怎么骂她呢,沈侧妃倒是说了句,“不如就将元妈妈先放回来吧,案子照样的查,若真是她下的毒,再惩治也不迟。”
宛清听得一个白眼翻着,查什么查,元妈妈一旦放了回来那不就意味着息事宁人了吗,这哑巴亏她就算是白受了,那么多的鼻血她不是白流了,她费尽心思千辛万苦的额弄走元妈妈,虽然弄走元妈妈不是她的本意,宛清是想接着荷包下毒的事打击一下伏老夫人,让她露出点狐狸尾巴来,更重要的是在王爷王妃心里插进去一根刺,她在伏老夫人手里头中过毒,不管是不是她下的,这事发生在她屋子里,她就脱不了干系,以后再有点什么证据来,可信度也要高上不少,却是不知道她昨儿那么一下,牵出萝卜带出泥,没想到背后的坑这么大,真是出乎宛清的意料了。
沈侧妃劝着,伏老夫人在一旁拿帕子掩嘴咳嗽,宛清是什么人,大夫啊,从咳嗽中都能判别伤寒的严重程度,更别提是不是装出来的咳嗽了,王妃见伏老夫人连连的咳嗽,心也软了下来,回头望着宛清,宛清眨巴眼睛摇头道,“元妈妈已经送出府了,相公不在,宛清无法将元妈妈带回来,伏老夫人离不得元妈妈,宛清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宛清歉疚的话才说完,就觉察到伏老夫人眼里一闪而逝的寒芒,宛清低着头,嘴角的弧度稍稍加大了点,想让我白流鼻血,我才要让你白受一回毒呢,反正毒是你自己服的,怨不得谁,宛清抬眸撇了眼地上跪着的小丫鬟,对王妃道,“母妃,您就从您院子里挑两个可心的丫鬟来服侍伏老夫人吧,万一荷包里的毒真是元妈妈下的,相公一准会要她的命的,伏老夫人又离不得她,这要是一直病着可怎么办啦。”
王妃听了点点头,对伏老夫人道,“宛清的话说的在理,就算服侍了你几十年也不过就是个妈妈而已,您怎么能离不了她呢,回头我挑两个人来给你使唤着,有太医照顾你,伤寒很快就能好了,这小丫鬟得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才成,不然那些丫鬟仗着自己都是第一次服侍不用心,回头没得让你的病更重了。”
伏老夫人人听了,拿着帕子捂嘴咳嗽的手都捏紧了,王妃直接吩咐人拖那小丫鬟下去了,宛清掩嘴直笑,王妃又宽慰的说了两句,便走了。
半道上,宛清让梳云缠着玉蓉说话去了,王妃和宛清并排走着,问道,“元妈妈可是有什么事?”
宛清心肠可不硬,伏老夫人都咳成这样子了,她也不松口将元妈妈带回来,定是元妈妈有什么事了,宛清点点头,回道,“元妈妈身上确实有事呢,老夫人非得让她死相公觉得奇怪,就让人送她出去了,好生的养着,回头相公回来再好好的查。”
王妃点点头,昨儿她也觉得奇怪,今儿伏老夫人演的这么一出,她就更奇怪了,要是那冰盆真是昨儿晚上起就摆那里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早该化的只剩下一点了才对,明知道都伤寒了,还摆那么多的冰块放那里不拿走。
宛清回到屋子里,那个太医也在呢,宛清让竹云将他请了来,那太医忙给宛清作揖,问道,“不知少奶奶身子有什么不适?”
宛清嘴角一勾,笑道,“这话该我问大夫才是呢,您是大夫,只需把一下脉不就知道了,是不是我说什么病症就是什么了?”
那太医愕然张大了嘴巴,梳云端着茶水来奉上,笑道,“太医别见怪,我们少奶奶说话就喜欢直来直往,昨儿才从皇上那里要了块免死金牌来,想必太医也是有所耳闻的,我们少奶奶最近也开始学习医术了,觉得伏老夫人的病不是伤寒那么的简单,心里疑惑着呢,请太医来帮着解解惑,以免我们少奶奶学错了就不好了。”
太医听得满头大汗,衣襟都湿透了,连连给宛清作揖,宛清的药方太医署哪个太医不夸赞有加,那免死金牌虽说是她开口要的,可要不是皇上感激她在先,她怎么能要的来,这会子听她开始学习医术,还发现伏老夫人的病不是简单的伤寒那么简单,额头的汗珠更是细密了,忙道,“在下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是请我来的那个丫鬟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这么说的。”
太医心里还纳闷了,那丫鬟可是王妃身边的,伏老夫人那是中毒,虽然症状跟伤寒很像,但是确实是中毒,他心里还在怀疑那毒是不是王妃下的,让丫鬟给他银子遮口呢,可那毒中的很轻,一两剂药下去就无碍了,不会对身子造成伤寒,犯不着啊。
宛清听得冷哼一声,“太医还是不要在心里把我母妃想歪了,母妃堂堂正正,只是身边的人被收买了罢了。”
那太医被训斥的连连称是,一百两银子也恭恭敬敬的教了出来,宛清却是没接,“以后用的太医的地方很多,这个是太医该得的给我做什么,梳云,好生送太医出去。”
梳云点头应下,领着冷汗涔涔的太医就出去了,那边屏风处,玉蓉哆嗦着双腿出来,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连连的给宛清磕头,宛清端着茶水轻轻的啜着,云淡风轻的道,“玉蓉姐姐还是不要磕头的好,万一头磕肿了,回头母妃问起来,你可想好怎么回答了没有,你收买太医,让他误诊伏老夫人的病,回头真出点什么事,这责任谁担,就连太医都认为母妃是那起子心肠歹毒的人,王府的人会怎么认为?”
玉蓉被说的脸一白,宛清却是不给她说的机会,“你也别糊弄我,我早知道你跟周妈妈是一样的人,手里头也收了不少的东西吧,藏在枕头里,说吧,这回伏老夫人给了你多少银子。”
宛清这话一出,玉蓉的脸已经白的跟面粉有的一比了,她将那些东西放在枕头里少奶奶怎么知道的,少奶奶找人看着她,还是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少奶奶的眼皮子底下,少奶奶连她藏东西的地方都知道,那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玉蓉双眼勾勾的望着宛清,满含惊愕,宛清却是优雅十足的啜着茶,嘴角一抹万事了足于胸的感觉,“我给你否认的机会,不过你应该知道母妃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好说话了,她要是知道身边除了周妈妈贪婪外还有个你在败坏她的名声,你说你的下场会怎么样?”
玉蓉被说的身子一怔,这些时日王妃的变话她哪里不知道,仿佛就是从镇国公夫人来了一趟开始的,不知道是因为镇国公夫人的缘故还是因为那几场连着的刺杀缘故,她在王妃身边伺候着都心里忐忑,要是让王妃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她一准没好下场,忙对宛清磕头,“奴婢该死,奴婢不该为了那些小东西坏了王妃的名声,今儿是伏老夫人身边的紫桃给银子给奴婢的,让奴婢这么跟太医说的,奴婢不知道伏老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求少奶奶饶奴婢一命。”
宛清听得嘴角微弧,放下手里的茶盏道,“如今周妈妈被关在外面接受审问,母妃身边就你一个是使唤惯了的,若你只是贪了点东西,我不会要你的命,要是让我发现你敢有别的小心思,胆敢对母妃下手,后果你自己掂量。”
宛清说完,使了个眼色给梳云,梳云扶着玉蓉站起来带到原先关着元妈妈的屋子说话去了,好半天才出来,朝宛清点点就送玉蓉出去了。
伏老夫人苦肉计没成功,但是却是成功给了二太太三太太她们一个好话头闹腾,也不说她们要冰盆,但是就是闹腾不休,就连老夫人也蹿了进来,百般不满,气的宛清恨不得让王妃将王府里的冰块全都倒湖里去算了,就不能让人安歇两日,不过就是几块冰而已。
这一日,竹云去领冰块回来,气的那个脸都冒烟了,“少奶奶,她们欺人太甚了,说少爷不再家,您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的冰块,就给了一块,还特地挑的小的给您。”
宛清瞅着那一小块病,嘴角微弧,王妃也是被闹烦了,王妃冰窖里虽有冰,可是能管几天,也就由着她们,四府还有两个老夫人那么些姑娘主子算下来能用十天都不错了,所以直接给宛清送了一千两银子来,要冰就让下人去外头买去,买多少都成。
竹云让小丫鬟把冰碎了碎,就搁在屋子里,想着买多少冰块回来才好,这屋子里至少要搁三大块才成,还有香室药室都不能少了,至少得要七八块呢,把这些跟宛清一提,宛清蹙了蹙眉头,觉得亏了,不过就是一块冰而已竟然要二三两银子,还不知道干不干净,她就是想做碎冰都不敢吃,不就是制冰,她是现代人,哪能不会呢,虽然没有制冰机,但是难不倒她,再者,这么一大个院子,哪能没个冰窖呢,她还有好些香没有制呢,有些就要用冰镇着。
宛清略微思岑了一下,便道,“去找人就在观景楼右手处挖个冰窖,今儿就动工,多请几个人,不过一日就完工。”
竹云听的长大了嘴巴,回过神来忙点点头,宛清又去书房写了个条子给她,“带去半月坊,让他们准备好送到王府来。”
竹云拿着条子福身下去了,宛清带着梳云去了王妃的屋子,王妃一见到宛清便道,“快过来,宸儿来信了,这是给你的。”
说着,拿出来一个小信封,宛清脸有些微微窘,送信直接让半月坊交给她不就成了,为毛要经过王妃的手啊,真是的,多不好意思,宛清拿着信的手有些微烫,王妃拿眼睛望着她,“怎么不看,母妃不知道信是给你的,先打开瞧了两眼。”
宛清嘴张大的那个大,再王妃诧异前忙闭上了,打开信封的手有些哆嗦,咋一眼瞧去,脸就大红,信上头一句就是:娘子,我想你了!
宛清瞧着恨不得拍飞他才好,太露骨了,他不是古人吗,好歹委婉点吧,宛清三两眼就给扫完了,再王妃神色不变,宛清才回过神来,某人大庭广众的不就说过想她了么,这会子在信上这么写还真算不得什么了,宛清稳了稳心神,王妃却是拍着宛清的手道,“宸儿的腿渐好呢,昨儿就是十五,他说没发病了呢。”
王妃说的一脸的欣喜,眼里都有泪花在闪烁了,宛清连连点头,“相公会有康复的一天的,这才几天呢,就没毒发了,想来治好要不了多久。”
王妃听得连连点头,外面王爷听得一脸欣喜的进屋来,身后跟着的是莫流暄,只见王爷龙行虎步的上前,问道,“宸儿的腿有好转了吗?”
王妃将手里的信递给了王爷,让他自己瞧,王爷那个激动,忙接着了,方才问完话他心里就打鼓了,生怕王妃不搭理他,虽然没明说,好歹把信给他了,王爷拿着信当真是激动,宸儿不当腿没毒发了,就是脑子里的淤血也渐消,那就是说宸儿回来的时候就算还是坐着轮椅,却不再傻了,宸儿打小就聪明,只要他能好,那铁匣子教到他手里,皇上也无话可说。
王爷想着就问宛清道,“宸儿人如今在哪里,还有那半月坊老板,得去好好谢谢他才是,圣上也在找他呢。”
宛清听得怔住,王爷要去谢半月坊老板,皇上也在找她相公,宛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宛清也不知道,应该是跟相公在一块的吧,等相公回来就知道了。”
宛清说完,收回视线时瞥见莫流暄有些黯的了眼神,也是,要是她相公完全的站起来,凭着他是王府嫡子的身份,这世子之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他能高兴的起来才怪。
莫流暄再听了王爷的话后,却是站起来向王爷王妃道喜,外面走进来的沈侧妃气的帕子都扭紧了,腿都摔断了还能再好么,不定就是他传信回来糊弄王妃的,要是能治好,宸儿和宛清出府这么久能不治好,这么想着,沈侧妃脸上就漾出来一抹笑来,“宸儿的腿日渐好,真是可喜可贺了,那样王爷也就不用心愧难安了。”
沈侧妃一开口,王爷的脸就阴沉了下来,沈侧妃乖乖的闭了嘴,恭谨的给王爷王妃请安,坐下来便问宛清道,“我来的路上怎么瞧见你的贴身丫鬟领了十几个小工进来,绛紫轩又要建什么不成?”
宛清听了脸上一喜,办事效果不错,这才几会儿竹云就领了人进来,看来晚上她就能制冰了,宛清感觉到王妃投过来的视线,笑回道,“宛清来就是跟母妃说这事的,宛清打算在观景楼一侧挖个冰窖,大热天的就不用丫鬟每回的出去买冰。”
王妃听得点点头,“你倒是会心疼丫鬟,挖个冰窖也好,那今儿就在这里陪着母妃多说一会儿话。”
宛清听得连着点头,她能觉出王妃是真的高兴,这一日宛清就连午饭都在王妃这里用的,那十几个小工工作起来也真是卖力,午饭过后不多久就弄好了,梳云回去看了两眼,那个高兴,冰窖不小呢,里面少说也能装下百来块的冰。
等小工全走了后,宛清在王妃这里又坐了一会儿,等竹云来报说半月坊东西都搬到冰窖去了,宛清就坐不住了,王妃也就不留宛清了,让宛清回去了。
宛清直接就去了冰窖,南儿北儿还有竹云梳云几个都站在了冰窖里,挖的很深呢,有阶梯下去,里面也都收拾干净了,宛清忙招呼几人将东西收拾好,又找来几个小丫鬟拎了井水来,宛清就在那里指挥着,制冰的原理很简单,硝石溶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可使水降温到结冰。
原理很简单,就是操作起来有一些的难度,不过冰窖里几人原就会制香,就是南儿北儿都会一点,动起手来都不会太难,但是宛清制的冰可不是简单的用来降温,还是用来吃的,那就得万分的小心仔细了,几人琢磨了半天才制出来一块冰,梳云那个激动啊,少奶奶真是神了,能将水变成冰!
几人看着宛清的眼神都崇拜的冒小星星了,闪亮闪亮的,宛清挨个的赏了个爆栗,“多读点书,知识就是力量知道不,让你们写两个字就叫苦连天。”
宛清话说完,几人就睁大了眼睛望着她,宛清眼睛一瞪,又都齐齐的望着梳云,没办法,几人中最不喜欢写毛笔的是少奶奶,其次才是梳云呢,只是宛清她们不敢说,那就是梳云了,梳云那个想哭,不带这样的吧,少奶奶这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她也喜欢拿鹅毛笔写字,不会弯呢,上回好奇的拿着写了两个字,比毛笔写的效果好多了,梳云干脆就将毛笔束之高阁了,现在看来,还得拿下来学才是呢,少奶奶的脸已经丢到皇宫去了,她无所谓了,可她还是得学啊,不然还不得被她们几个笑话死,哼,回去她就写。
有了这个成功的例子,接下来就顺手多了,制起来快着呢,不一会儿冰窖里寒气就重了,里面原就不热,这会子就更是冷了,怕宛清冻着了,忙去拿了衣服来给宛清,只是回来时脸色有些沉,“少奶奶,好几位姑娘在冰窖候着你呢,奴婢不让她们来,她们偏要来……。”
竹云话还没说完,那边门口的门就被人打了开,光线射了进来,比屋子里的烛光亮了不少,清灵如夜莺的声音传了来,“二嫂,你在里面吗,我们下来了。”
宛清还没应声,几人就下来,莫流妘、莫流夏、莫流宁三个姑娘一人还带了个小丫鬟进来,冰窖里一下子就小了不少,几人下来就冻的慌,莫流妘大眼汪汪的瞅着冰窖,哆嗦着身子,“原来冰窖就是长得这个样子呢,只是里面好冷啊。”
莫流夏一个白眼翻着,哈气道,“不冷怎么能藏冰呢。”
宛清见她们站在那里扫视着冰窖,脸色也有些冷了,只是她毕竟是她们的二嫂,不好摆脸色,便笑道,“冰窖里冷着呢,你们要在待下去冻着了我可不负责。”
宛清话音才落,莫流宁一个喷嚏就打了出来,忙道,“冰窖我也瞧过了了,实在太冷了,我出去了。”
说完,忙往外头走,这一冷一热让人很是不适,莫流宁站在大太阳底下连着打喷嚏,莫流妘几个也都出来了,宛清也出来了,果然什么样的人养出什么样的女儿,未经同意就闯进她的冰窖,活该受寒,宛清在冰窖口解下衣服,才出冰窖,竹云梳云几个人鱼贯而出,直接当着她们的面就将冰窖落了锁,看来还得在建个小屋子才是。
几人朝宛清福了福身子,说了两句话后就飘然远去了,把梳云气的,王府里不是有冰窖吗,比这个大多了,她们好奇不会去看啊,非得来这里,“少奶奶,还继续制么?”
宛清一个白眼翻着,还制什么冰,之前也没买两块冰来,冰窖里这么些的冰打哪里来的可说不清了,真是失策了,早知道她就该忍着的,她实在没料到她们几个会来,还直接就下了冰窖,宛清抚额望天,别将她成什么怪物才好啊。
☆、第九十七章 请帖
宛清的担忧成真了,第二天去王妃屋子里的时候,脸才好的三太太就眼神戒备的看着宛清,一副宛清是妖孽的样子,就是王妃瞅着眉头也蹙了起来,“三弟妹这么瞅着宛清做什么?”
三太太放下手里的茶盏,回王妃道,“王嫂还没听说么,昨儿宛清才说建个冰窖,妘儿几个好奇就去瞅了瞅,谁知道里面好多的冰块整整齐齐的摆在里面呢,我问过了,门房可是没瞧见有人送冰进来,更别提那么多的冰块了,也不知道那冰窖里的冰是怎么来的。”
王妃听了眉头也蹙了起来,这么说还真是奇怪了,当下眼睛瞅着宛清,正遇上宛清翻白眼,为什么一个个的眼睛都紧抓着她不放,冰怎么来的不兴暗卫从墙外面翻进来啊,不过宛清知道不能这么说,暗卫怎么说也是男的,她相公如今不在家,什么都得悠着点儿,别惹出别的什么闲言碎语的才好,宛清回头瞅了竹云一眼,竹云点头下去了,宛清才上前道,“那些冰都是宛清制的。”
三太太眼睛倏然睁大,不可置信的问道,“那些冰是你制的?”
宛清淡淡的瞥头去看她,笑的如夏日湖畔的莲花,“的确是宛清自己制的,不然,三婶以为那些冰块是怎么来的?”
三太太被问的哑然,笑的无声,“三婶可不知道,不过冰块大都是从冬天储存来的,倒是头一回听说大夏天的也可以制冰呢,这么稀罕的事也让三婶跟着长回见识。”
宛清没有回答她,却是坐到王妃身侧笑道,“其实宛清也不会,是半月坊送了些东西来教宛清制的,外面的冰块不大干净,宛清想做些吃的不大敢用,这才自己想法子的,等宛清回头制好了,拿来给母妃您降暑。”
王妃点头笑着,不一会儿,竹云梳云就拿了东西来,宛清就在上面坐着,点头示意她们开始,外面南儿拿干净的盆装了水来,一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好奇的瞅着,不一会儿那水就变成了冰。
宛清淡淡的笑着,“三婶瞧清楚了么,冰就是这么制来的呢。”
三太太越瞅越新奇,“方才丫鬟撒的那是什么,怎么就能将水变成冰了吗,这么制出来的冰块果然干净不少,用起来也放心,可能教教三婶?”
宛清暗翻一白眼,先前还怀疑她是妖怪,让你亲眼瞧了就来讨要了,谁给你啊,夏天这么的热,不少府里藏得冰块怕是不够用,这能将水变成冰的法子能狠狠的挣上一笔呢,宛清摇头,“这些都是昨儿半月坊送来的,宛清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或许半月坊有的卖也说不一定,三婶可以差人去问问。”
三太太当即抿唇不语,半月坊那是寻常人去的地方吗,那就是个销金窟,买了几回香她没少往里面送银子,只要跟半月坊搭上,银子就不能当银子瞧,就跟水似地倒里面,三太太在心里头算了一下,一天少说也要买十几两银子的冰呢,这一个夏天下来,还不知道要花掉多少的银子,可要是不用那准得中暑不可,还那些小妾,这几日没给她们冰用,没少在三老爷跟前抱怨,她们一抱怨完,三老爷就来说她,谁知道三老爷回来会去谁的屋子,怕是谁的都不能少,这一算下来,一天少说也要三十四两了,想着,三太太就心肝肉疼,她没银子啊!
都怨这天,偏偏这关头热,等能从公中拿银子的时候天气早转冷了,往年怎么滴也能在这冰用上苛下小五百两的银子,今年算是栽里头了,其余几府的太太怕是没少头疼,公中不给银子,那就得从老爷的月奉里拿,那能顶什么用,杯水车薪而已嘛,往年还有不少的冰敬,今年铁匣子出了问题连带着下面人的冰敬也少了,锦亲王府要是没了铁匣子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过听三老爷说锦亲王府不当是拥有个铁匣子那么简单,也是,那铁疙瘩搁在王府多少年了也没人打得开,锦亲王府在朝廷的影响却是丝毫为减半分,就是这回铁匣子丢了这么大的事皇上也只是斥责了王爷几句,下令找回来就成了,王爷干脆的将铁匣子放在皇上手里头,也不怕人家真拿这个说事不给王府了。
这么想来王爷手里头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了,至于王爷手里头握着的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的,不然那么些的银子打哪里来的,只可惜三老爷也不知道,怕是连老夫人都不知道,不然凭着老夫人会不让她们三老爷往里面参合一脚,王爷吃肉,三老爷喝点汤总可以吧,虽说给的那几间铺子是有不少的收入,可都是有用途的,儿子娶亲,女儿嫁娶,哪样不得花银子,西府一大家子都指着那几间铺子过活呢。
王妃瞅着三太太的样子也蹙眉头,三老爷太混了点,心思全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花钱又大手大脚,三太太也是被逼无奈,只是她的嘴巴太欠了,不该紧揪着宛清不放,且不说宛清未曾招惹过她,宛清可是她选回来的儿媳妇,挑宛清的错不就是跟她过不去,不然她哪里会这样待她,王妃微叹了一声,瞅着宛清,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三婶毕竟是长辈,能帮就帮着点吧,宛清微撅了撅嘴,瞥头吩咐梳云道,“回头让小丫鬟给西府多送几块冰去。”
反正她那里冰块多,送了就送了,可是一想有了这个先例,回头每天找她要不是自找麻烦吗,这些人她可不敢招惹,便添了句,“将那东西留下一点够绛紫轩用的,其余的你带几个丫鬟到王府的冰窖去帮着制成冰。”那样大家都有了,别再来打她的主意。
梳云点头应下,带着几人就出去了,三太太听了宛清的话恨不得将她拽一旁去,分给她一点不就成了,制在王府的冰窖里,能分西府多少点,可是宛清都够大度的,只留下绛紫轩用的,其余的都让了出来,她要在说话可就是没心没肺了,当下夸赞宛清道,“还是宛清本事,跟半月坊搭上线,什么都不缺,让我们几个婶子都跟着沾了光。”
宛清一阵谦虚,夸不夸赞的倒没什么,只要别有事没事的就来损她就好了,要么直接下狠手让她抓个现行的把柄一次全收拾了也成啊,若只是话说的难听点,还真拿她们没办法,总不能不让她们说话吧,宛清腹诽的想。
四个丫鬟在王府的冰窖里一阵忙活,没一个时辰就将冰窖装满了,诧异的那些婆子眼睛睁得那叫一个大,嘴巴张的都能塞进去一个咸鸭蛋了,看着她们几个的眼神都近乎看神了,把梳云几个得瑟的没差点就在冰窖里飘起来才好,谁能将水变成冰,二少奶奶的丫鬟就可以呢,而且如何操作的她们亲眼瞧着还帮忙了呢,隔着个大铁块,那些冰块干净着呢,就是放在嘴里含着都成。
经过这么一回她们几个在王府里走起来更是神气了,梳云要问点什么消息,只要是知道的就没有不告诉的,这也算是另外的收获了。
因为莫流宸不在府里,宛清闲的也是无聊,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原因,那些人也没什么动静,宛清烦躁之余就把心思放在了降暑上面,冰窖一分为二,隔着扇门,里面装的是大冰块,
因着隔了扇门的缘故,外面的屋子虽然也冷,但是跟里面就不能比了,多穿两件衣服正好可以在里面研究降暑的食物,这么大热天,一般的吃食人胃口不大,这冰淇淋之类的才受欢迎呢,反正她也是闲的无聊,就制点这些东西将醉扶归的名声打的更响。
这一日,宛清带着制好的冰淇淋去王妃的屋子,路上都拿冰块冰着的,不然非得化了不可,王妃在屋子里吃冰着的绿豆汤降暑呢,只是不大管用,见宛清来,忙道,“这么大热的天你来做什么,看把你热的,快来吃碗绿豆汤降降暑气,府里不少人都热的头发晕,你可不能晕倒了。”
宛清点点头,端着绿豆汤喝起来,就当是喝水了,一边却是叫梳云将冰的冰淇淋拿出来,上面有水果呢,卖相很好,宛清道,“母妃,这是宛清才做好的,您尝尝,很解暑呢。”
这一回宛清做了四五种,都拿冰冰着的,只要王妃说好,回头就让醉扶归推广开来,王妃瞧着新奇的很,宛清的糕点做的那叫一绝,不仅不比醉扶归的差分毫,反倒好上三分,当下接过宛清递过来的勺子舀了一勺子放进嘴里,冰冰凉凉的,很好吃,吃下两口,暑气就去了不少,就是那扑面而来的寒气也能退不少的暑热。
宛清每样只让王妃吃了两三勺子,王妃赞道,“你这脑袋瓜不知道怎么长的,净捣鼓一些母妃没见过的东西,这个不错。”
宛清听得笑的见牙不见眼,竹云几个没少吃,只一个劲的夸好,不知道是真好还是糊弄她的,王妃的口味才是标准啊,“母妃喜欢,以后宛清每天做来给你吃。”
王妃欣慰的笑着,“有这份心就成了,天气热呢,可别太累着自己了,要是宸儿在,一准喜欢。”
宛清鼓鼓嘴,做好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那厮嘴巴又刁,才不怕打击她呢,有他在,这冰淇淋肯定能做的更好,现在先在京都试用下,回头推广开来,他肯定能吃到了,只可惜不是她制的,宛清想着有些惋惜,不知道他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这都半个月了呢。
宛清和王妃说着话,外面王爷龙行虎步的进来,一脸的愉悦之色,见王妃在吃着没见过的东西,好奇的撇了两眼,宛清很有眼色的吩咐梳云将东西摆上,“父王从外面回来,肯定是热了,您吃点这个解解暑。”
王爷点点头,捧起来就吃着,对宛清道,“圣上今天赞赏了你,因为你的方子,潼南一带的瘟疫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宛清点头算是知道了,方子是拿来救那么无辜的百姓的,她也得了块免死金牌,一点都不亏,正想着,外面有个小丫鬟进来,福身道,“皇宫里有人给少奶奶送了封信来,说是少奶奶的庶姐。”
宛清扯了扯嘴角,顾宛容竟然给她送信来,宛清接过来一看,眼睛就睁大了,竟然是封道歉信,为上回和陵容公主合伙算计了她的事道歉,宛清瞥两眼就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早不道歉晚不道歉,偏偏选秀的关头来道歉,还不是有事求她,真是拿她当傻子呢,她要能悔改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为了荣华富贵连她的命都敢算计。
宛清不准备搭理她,这么大热的天谁要进宫受罪啊,便吩咐竹云道,“去回了她,天气闷热,等天气稍凉一些,我一准去皇宫见她。”
竹云福身下去回送信的人了,只是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更大了消息,十三皇子已经热的吃不下去饭了,等着宛清呢,自打臭豆腐付银子起,宛清欠的饭就卡在了那里,一直没有挪过,宛清咬牙,这么大热的天,他竟然让她进宫给他做吃的,就不怕她火气上来了往里面下砒霜,王妃眉头也蹙了起来,外面太阳毒辣着呢,宛清这单薄的身子受的住吗?
正想着找个理由帮宛清拒绝了,就听宛清吩咐道,“将这冰淇淋拿罐子冰好给他多送点去。”
竹云点头应下,回到绛紫轩就将东西装好,更是在罐子外面围了好些的碎冰块,直接交给了候在门口的太监,“天气太热了,我们少奶奶身子不适进不了宫,这个是给十三皇子降暑用的,麻烦公公转教给十三皇子,竹云在这里代少奶奶谢过公公了。”
那太监连着点头,可不是天气热的人受不住,少奶奶身子精贵就该好好待在屋子里才对,再说了,锦亲王府二少奶奶进宫就是给十三皇子做吃的,带现成的回去也是一样的,总比他白跑一趟的好吧,忙驾着车回宫了。
竹云站在那里看着马车扬起一阵尘土跑远了,手里头拿着帕子擦着汗珠,正准备转身回去呢,那边一个小丫鬟走过来,竹云瞧得眼睛倏然睁大,这个丫鬟她认识,从四进小院特地拨到街角那间小院照看的,这会子来?
竹云忙下了台阶,就在石狮子阴凉处守着她,那小丫鬟忙跑过来,两人交头接耳说了好一阵子的话。
竹云听的忙交代了她几句话就匆匆忙的赶到王妃的院子,累得额头布满了汗珠,宛清正在屋子里陪着王妃说着话呢,瞧见她使的眼色,秀眉微蹙了蹙,宛清寻了个理由离了王妃,才出院子就听竹云道,“少奶奶,街角的小院果然有贼潜了进去,全被暗卫逮着了,有五个呢,怎么处置?”
宛清听得冷哼一声,前儿老夫人还问她元妈妈饿没饿死,她说相公不在家她做不了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元妈妈,老夫人一听眸底就有了些许的寒意,昨晚潜进去的杀手定然也是她了,宛清想着老夫人这两日有些中暑气,略微思岑了一下,便吩咐道,“吩咐厨房做一些降暑的食物,待会儿一并带去老夫人那儿。”
竹云连着点头,那些降暑的食物绛紫轩的厨房就没断过,只需拿东西装着就成了,便点头道,“少奶奶在这里等一会儿,奴婢去拿了来。”
宛清点点头,看着她额前的汗珠,心疼的道,“一上午你也跑了许多趟了,让梳云拿来就成了,回屋好好歇会儿。”
竹云听的眼眶就红了,连连摇头说不累,宛清眉毛一皱,忙点头应下,宛清回屋子小坐了一会儿,梳云就拎着东西来了,宛清这才对王妃道,“母妃,老夫人这两日有些中暑气,宛清去瞅瞅她可好些了。”
王妃点点头,虽然老夫人不大待见宛清,不过冰娴日日去探视,宛清也不能太不将她放在眼里了,那样只会惹来更大的闲话,便嘱咐了宛清几句话,让宛清去了。
老夫人屋子里,不少人在呢,宛清一进门就瞧见了莫流妘,再就是莫流夏,就连伏老夫人都在呢,宛清瞅着嘴角就微扯,大夏天的挤在一间屋子里也不嫌热,一边想着一边迈步子,那边莫流夏见宛清来,忙一副笑脸的上前来,“二嫂也来了呢。”
宛清笑着点点头,问道,“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太医怎么说?”
莫流夏听了便回道,“已经好多了,不过还得在床上躺着,太医说老夫人不能再被热着了,而且情绪不能有大的波动。”
宛清迈步上前给两位老夫人行礼,再就是给冰娴郡主行礼,老夫人撇了眼宛清就把脸挪了过去,一副宛清污了她宝贵眼睛的神色,宛清淡淡而笑,“听闻老夫人有些中暑气,这是宛清特地准备给您降暑用的。”
说着,宛清接过梳云递上来的食盒,老夫人瞧的冷哼一声,“指着你那点东西来降暑气,我还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夫人说她的,不过她身边的方妈妈还是接着了,觉着食盒都冒寒气有些好奇的打开瞧了瞧,就去瞥老夫人,“老夫人,少奶奶送的这个已经没瞧过呢,很是冰凉。”
方妈妈一说,莫流夏就好奇的挪过去瞅着,干脆就拿手端了起来,青花瓷的碗冻的她打了个寒颤,却是忍着那了勺子直接递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这个很好呢,很能降暑的。”
老夫人瞥了眼冰淇淋,眉毛蹙了一眼,拿眼睛去看宛清,宛清就那么巴巴的瞅着她,老夫人火气就上来了,“没见过世面,你要是喜欢,祖母就赏赐给你了。”
莫流夏眼睛倏然睁大,下意识的瞥头去看宛清,宛清眨巴两下眼睛,就是知道老夫人不会吃她带来的东西才准备这个的,再者病中的人不能吃太冷的时候,虽然宛清瞅着她有时候都牙痒痒,但是这害人的事她还是不会做的,至少事情未查清楚之前她还是健健康康的活着才好,人死了可就一了百了了。
莫流夏见宛清神色不变,不禁心生钦佩,老夫人都这么嫌弃她了呢,她怎么一点都不气啊,这手里端着的东西怎么办啊,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莫流妘就戳了她的额头道,“老夫人都赏赐给你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
莫流夏这才放了两分心,只是这分量好多呢,便吩咐丫鬟道,“再拿副碗筷来,我要分妘姐姐一点。”
小丫鬟拿了碗筷来,方妈妈则端着黑乎乎的药汁来,冰娴郡主坐在床边侍药,冰娴郡主手里头端着碗瞥了宛清一眼,见她像个木头庄子站在那里不由得直摇头,要想讨老夫人欢心就该接过药碗才是啊,站在那里看着老夫人心里没气才怪呢,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巴巴的来老夫人这里找气受呢,可是老夫人都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她怎么还嘴角挂着笑?
宛清就站在那里瞅着,见冰娴郡主那药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老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宛清眼睛有些微抽,这是药啊,她站在这里都闻到苦味了,这一小勺子一小勺子的喂,是当糖水喝呢,宛清眼睛睁的大大的,老夫人眼角扫到宛清的时候都带着寒意,见宛清不走,便皱眉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不热啊!”
宛清无语,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她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便俯身道,“那宛清就下去了,只是前儿老夫人才问起元妈妈的事,昨儿晚上小院遭了贼,差点就害了元妈妈,宛清想着老夫人这么关心她,特地来跟你说一声的。”
说完,宛清转身就走,才转身了,两个急切的声音就将宛清给喊住了,宛清微憋了嘴回头瞅着老夫人,“屋子里人多呢热的慌,宛清这就走了,明儿再来看你。”
老夫人被宛清气的咬牙,瞪着坐在那里吃的欢畅的莫流夏还有莫流妘,两人憋着嘴很无辜的出去了,老夫人才问宛清道,“那元妈妈如何了?”
宛清真是无语至极,元妈妈怎么说也是伏老夫人的贴身妈妈呢,她人还在这里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无视她,宛清很为难,但是据实以告,“元妈妈命大只是被剑刺中了胳膊,性命没什么大碍,那几个小贼也被抓到了,幸好元妈妈命大,不然元妈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等相公回来,宛清都不知道如何跟他交代了。”
宛清话音才落,老夫人的脸色就冷了下来,那边伏老夫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直接就站了起来,对宛清道,声音里有三分压抑的寒气,“元妈妈现在如何了,外面不大安全,你将她接回来吧,要真是元妈妈在你荷包里下的毒,不用你惩治,我头一个就饶不了她。”
宛清还是那句话,她相公不在,她没法做主,伏老夫人气的捏紧了手里头的佛珠,却是无话可说,宛清以夫为天没有半点错处,那边老夫人也是气,真是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杀不了还被逮住了,不过宛清坚持不放元妈妈气到了伏老夫人,她心里还是有三分舒坦的,不过那个老货一直留着总是心腹大患,得除掉才好。
宛清说完,就福身退下了,才走到外间,莫流夏就翩翩如蝴蝶般飘过来,拽了宛清一只胳膊,眼睛闪亮亮的,“二嫂,你送老夫人那个叫什么,好好吃,比那什么银耳羹管用多了,以前都没吃过呢。”
宛清笑道,“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那个叫冰淇淋,绛紫轩的丫鬟做的,你要是喜欢回头让她们多给你送点去,不过那东西太凉了,还是不要多吃。”
莫流夏连连的谢宛清,宛清在正屋小坐了一下,这才带着梳云回去,一路沿着树荫走,心里却是想的那四五个小贼,方才她那一举动也算是打草惊蛇了吧,告诉老夫人小贼去杀元妈妈是不会成功的,得高手去才成,更是告诉了伏老夫人有人要杀元妈妈,以老夫人方才那反应,傻子都知道那杀手是她派去的,她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带元妈妈回来的,要想护住元妈妈,就得派人去保护着,或则将她劫走,以她和老夫人之间的斗争,只要元妈妈活着就成了,在不在王府里并不重要。
元妈妈的事演变到现在这样,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二批杀手出现了吧,如果不出宛清所料,这回出动的该是上回放了一只箭的暗卫了,王爷就说过那是老王爷的暗卫,虽然他也不知道在谁的手里,但是可以确定是王府里的人所有,当年老王爷去世的时候,莫流宸和莫流暄都还小呢,暗卫给莫流宸时王爷是知道的,那余下的暗卫应该是交给自己的儿子才对,老王爷的儿子除了王爷可不就是老夫人和伏老夫人生的,做母亲的嘛,为来为去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元妈妈与她们有关,若是事情一旦败露,连着那几位老爷也会跟着受罪的,这事非同小可,不出动暗卫怎么成呢?
王爷查了这么些年也没有半点端倪露出来,宛清就觉得不是暗处的人隐藏的太深,就是根本没有用到他们的必要,她不来逼一逼,还不知道这事得挨到什么时候呢,只要暗卫出动,就能大致知道那只暗卫在谁的手里头了,宛清想着,嘴角的弧度就大了。
现在的事情基本能明白个三分了,接下来的就是寻找证据证明她的猜测是真的,让那些陈年往事一件件浮出水面,还她相公一个公道,只是不知道伏老夫人为什么要害她相公,对她似乎没什么好处啊,莫流暄可是老夫人一边的,两人又是水火不相容,她能从老夫人手里头讨到好处才怪呢。
不过好像已经讨到不少的好处了,她一个姨娘能跟老夫人一个侧妃平起平坐,怕是老夫人自己心里也顺不过这气来吧,所以非得元妈妈死才行,宛清随手扯着树叶,嘴里哼着小曲,不管怎样事情总有明了的一天。
梳云也是高兴呢,今儿就是少奶奶口中说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了吧,非得弄得他们人心惶惶不可,不然不会路出马脚来,只是周妈妈的事还是没什么进展呢。
想着,梳云就问道,“少奶奶,周妈妈怎么处置,就那么一直的搁在半月坊吗?”
宛清摇摇头,把手上的叶子一片片的飘草丛上去,拍拍手笑道,“明儿跟母妃说一声,我们去半月坊逛逛。”
果然,宛清的猜测成真了,第二天一早,宛清才穿戴好,就有信鸽飞到窗柩上站着,梳云忙去解了鸽子脚下捆着的小竹筒,将小纸条递到宛清手里头,宛清瞥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抽了起来,两方人马竟然在小院里就干起了架,那群暗卫在背后看戏,结果人家打完就走了!
看着手里的纸条,宛清气的直接扔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真是气死她了,不过也知道这当下要是暗卫都闪出来才是真的打草惊蛇呢,那群暗卫武功可不低,要是不能一次全逮着那就还是由着他们来去自如的好,不然知道她在小院设了陷阱还不知道惹出来什么麻烦,她忍,哼,有一就有二,看你们能忍得住!
宛清收拾完,吃了早饭就去了王妃屋子里,冰娴郡主也在呢,这些时日宛清去王妃屋里比惯常的早,总是能碰到她来给王妃请安,宛清给王妃和她请了安,才道,“母妃,宛清今儿想去半月坊一趟,顺带打探一下相公的消息。”
王妃听得点点头,她也有这个打算,只是今儿不得空,便道,“天气太热,让丫鬟记得打扇子,今儿礼部侍郎府上会来人给妘儿说亲呢,母妃走不开,不然就陪你一块儿去了。”
宛清听得睁大了眼睛,礼部侍郎上王府来议亲,那这桩亲事就是板上钉钉了,王妃是王府的当家主母,虽然莫流妘是五太太的女儿,可毕竟都住在王府,还是得王妃在呢,就是王妃要走,五太太也会请她留下来的吧,宛清连着点头,冰娴郡主听了便笑道,“母妃忙,冰娴正好有空,不如就让冰娴陪宛清走这一趟吧,正好老夫人的安神香也剩下不多了,得提前买才成呢。”
宛清听了直想着怎么拒绝好,王妃听了却是笑着点头,有冰娴陪着宛清,她也放心不少,就这样,宛清想去会会周妈妈,身边就多了冰娴郡主,宛清眉头那个颤啊,出门没选好时间,她应该忍着等冰娴郡主走了才跟王妃说的,不然就没这么多事的,待会儿得看看能不能支走她才好呢,都怪这天,她想着早点出门就不那么热的,不然肯定能忍住的。
上了马车,冰娴郡主就问宛清道,“二弟不是隔三差五的就给你和母妃来信吗,怎么还去半月坊问?”
宛清听得眼睛睁大了三分,随即笑道,“相公可是头一回一个人出门呢,虽然有冷侍卫陪着,可母妃和我还是不大放心,得去半月坊催催才成,能让相公早一日回来就早一日回来。”
冰娴郡主听得不疑有他,莫流宸除了上回跟宛清一块出去了一回,把王妃给急的跟个什么似地,这回可是他一个人出去的呢,要不是明说了是去半月坊治腿,而半月坊医术又超群,王妃还不定急的跟个什么似地,这些时日跟玉蓉打探消息也不成,她只说王妃如今人变了,又有周妈妈的例子在前她不敢,她就是想知道莫流宸的腿有没有好转都不成了,还得问宛清才行啊,冰娴郡主想着便道,“也不知二弟人如今在哪儿呢,还有那半月坊的老板,前儿我回宁王府,父王还说让我向你打探打探呢。”
宛清听得怔住,王爷也说皇上在找他,现在宁王爷也在说皇上在找她相公,找她相公做什么事啊,她相公忙着呢,哪有那闲工夫去见他们,宛清淡淡的笑着,“宛清也想知道呢,只是相公送回来的信上并没有说,不然母妃还能安稳的待在府里,一准找他去了,皇上找半月坊老板的事宛清听父王提起过,只是不知道皇上找他有什么事?”
冰娴郡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二弟的腿治的如何了?”
宛清嘴巴一撅,低头摆弄着手上绣着空谷幽兰的帕子,摇摇头叹息道,“没什么大的起色,只是腿上的毒控制住了,不知道断腿能不能治好。”
冰娴郡主听的直拍宛清的手,“你也别太失望了,总能有治好的一天。”
宛清听得连连点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来,不过方才冰娴郡主听没什么大的起色时那眉眼舒松的神色自是没逃过她的眼睛,这才是她要陪着她去半月坊的原因吧,看来对玉蓉的警告还是有三分用处的,只可惜,注定失望的不是她。
宛清坐着,掀了帘子瞧着外面,不一会儿马车就在半月坊门前停着了,半月坊的伙计瞧见竹云梳云下马车就怔住了,忙迎了出来,梳云朝小允打了个手势,这才去扶宛清下来,小允也是个有眼色的,从竹云梳云恭谨的态度就知道这位就是她们的主子了,那也就是她的主子了,少奶奶可是对他有再造之恩的,要不是少奶奶好心收留他,还给他那么丰厚的报酬,他娘早不定这会子……少奶奶不当给了他银子,还让丫鬟帮他娘瞧病呢,当下打起十二万分的恭敬来。
冰娴郡主瞧了脸上就挂了笑,“果然入了半月坊的股就是不一样,惯常可没人出来迎接的呢,今儿还是沾了你的光了。”
宛清淡雅的笑着,“我这还是头一回迈进半月坊呢,可不得人指引着。”
冰娴郡主眉梢微挑,她可没忘记自己来是来做什么了,昨儿就让人来买安神香了,却是没买到,便问小允道,“今儿半月坊还有安神香吗?”
小允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少奶奶让人传了话来说只要是锦亲王府来买安神香一律没有,可是少奶奶亲自来的,有还是没有啊,小允挠了挠额头,冰娴郡主瞧了眼神就冷了,嘴角划过一丝讥诮,转而对宛清道,“看来这安神香还得你来买才成呢。”
宛清眉头蹙了蹙,不当是小允为难,她才为难呢,以前半月坊也没少给她送香去,她又是入了半月坊的股,今儿来的可不晚,按说安神香也不是什么珍贵异常的香,当着她的面说没有,可不是有古怪么,就听小允道,“实在不巧,前儿有位客人来将今儿的安神香预定完了,虽然还没来取,可半月坊也不能失信于人,半月坊今儿的安神香只剩下不到十粒了,两位还要吗?”
宛清听得嘴角微弧,是个会说话的,可不是不给,而是半月坊的诚信第一,不会因为她入了半月坊的股而开小门,她的面子都不给,冰娴郡主就更没什么面子了,要知道能在半月坊预定香都除了她可都不是小人物呢,想必冰娴郡主听了也无话可说不是,宛清笑回道,“将那剩下的安神香打包,帐就算在我名上,还有半月坊近来推出的沁香封一盒子一并交给郡主,再装一盒我带走,记得装的漂亮点儿。”
小允听得直点头,挠着额头咧了嘴笑,还好少奶奶没生气,他还担心自己说错了话呢,宛清直摇头,“干活去吧,回头让半月坊老板给你涨工钱。”
小允这下嘴都咧到耳背处了,连连谢道,“谢少奶奶,那奴才干活去了。”
小允吩咐了个小厮招呼着宛清和冰娴郡主,自己则去二楼包香去了,这沁香才出来没几天呢,名气大的跟个什么似地,正适合炎热的夏日用,焚在屋子里比几大盆冰块还管用呢,一天只卖五盒,才开门就被一抢而空了,不过是少奶奶要,那要多少都是有的。
冰娴郡主听得眼睛就凝了起来,方才站在门口处,她可是听到有好几个夫人抱怨的出门呢,特地一大早的来买沁香,却是没了,没想到宛清一句话就有了,更让她奇怪的是,宛清不是说头一回来么,怎么跟半月坊的伙计很熟的样子,也不算熟了,她还记得方才小二见到宛清时那拘谨恭敬的态度,显然是头一回见,可谈话却是很熟络的样子,尤其跟宛清的两个丫鬟那叫一个熟络。
冰娴郡主忍着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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