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子早些回王府,人家都请上门来了,王妃可是理都没理呢。”
老夫人的脸沉沉的,伏老夫人也握紧了手里的佛珠,站起身子,由元妈妈扶着就出了屋子,更是气的老夫人直喘气。
马车一路往南禅寺去,路上的风景煞是优美,宛清掀了点点的帘子往外瞅,有些怀念在王府外的日子了,哪里用的着整日的勾心斗角,气个你死我活的。
南禅寺在山顶上,路上不少上香的行人,马车倒也不颠簸,只是才到半山腰,马车就停了下来,宛清正诧异呢,就听王妃道,“下车吧。”
宛清眨巴了一下眼睛,忙下了车,然后扶着王妃下来,王妃瞅了瞅四下的风景,牵着宛清就往前头走,那边是一颗大树,很茂盛,树荫围了好大一圈,清风袭人,王妃站在树底下,玉蓉忙拿帕子垫着了,然后坐了下来,就看着远处,也不说话。
宛清见她这么宁静,也就没说话打扰了,瞧王妃样子,很熟悉很喜欢这里呢,宛清走过去问玉蓉,“王妃常来这里?”
玉蓉点点头,“王妃每月都会来这里一趟,小坐一个多时辰就走,有时候只是看着那片空地发呆,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个地方,宛清也喜欢,只是看着那片空地,宛清就诧异了,地下有什么宝贝不成,宛清盯着瞄了好长时间,也没瞧出什么不一样来,只得坐在那里,不过这虽是半山腰,但是这里却是偏了点儿,上山的那条路很难瞅到这边,不过倒是可以看到差不多半个京都的样子了。
宛清想着,又往南禅寺顶上瞅了瞅,瞧不见,宛清只得作罢,猜测王妃估计是吹够风才去寺里,便坐下来吹风听蝉鸣,渐渐的竟打起了瞌睡。
不知道什么时候,耳边听得王妃的轻唤声,宛清这才睁眼,有些讪讪的,见王妃身边还立着个光头小和尚,宛清眼睛眨了两下,就听王妃道,“慧海大师让你去一趟呢。”
慧海大师,额,让她去一趟,不该是她主动去找他么,怎么反倒是他找上门来了,宛清疑惑的眨了两下眼睛,不过总归是见到人就是了,听说慧海大师可不是每个人都见的,就是皇上来了,也得看他心情的呢,这么剽悍的大师竟然主动找她,宛清想着就更是诧异了,不是要给她算命吧,听老太太说他算的很准呢,不知道能不能算出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宛清想着,二夫人因为他含糊不清的一句话吃了那么些苦头,嘴就撅了起来,狗屁大师还差不多,还不是说些一也行二也可以的话糊弄糊弄人,宛清想着,轻耸了一下鼻子,轻提裙摆跟着小和尚往南禅寺走,梳云跟在后头,竹云和玉蓉留下照顾王妃。
一路由小和尚领着进了座禅房,推开门进去,里面坐着个头发乌黑的男子,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长的仪表堂堂的,要是站屋顶上,吹着风,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宛清往左边瞅瞅,没人,往右边瞅瞅,没人,回头正准备问小和尚,小和尚人早不知道哪里去了,就连梳云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男子瞅宛清警惕的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别找了,我就是慧海大师。”
宛清听得嘴角那个扯啊,上下左右扫描了他一遍,“你确定,你没糊弄我?出家不打诳语。”
那男子眼皮一翻,毫不犹豫的扔了宛清一大白眼,随即转过身继续斟茶,随口问了一句,“琉璃是你制的?”
宛清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瞅着他道,“你不是大师吗,这些东西不是都会算么,干嘛还问我?”
男子被问的一窘,宛清大胆的上前一步,男子突然的转身,手里拿着个东西指着宛清的脖子,宛清那个吓啊,当机立定不敢乱动,手都攒紧了,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个画轴,宛清眨了两下,貌似没听说有拿画轴杀人的好像,这里是南禅寺,他应该没那个胆子杀人吧?要是他真的行凶,她求救有用么?
男子蹙眉瞅着宛清,见她半天不动,忍不住开口,“拿着。”
宛清听得直眨眼,瞥了一眼画轴去扫他,小心的问道,“你不是要杀我?”
男子被宛清弄晕了,白眼一翻,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师兄不会认错人了吧,“拿着,这是大师给你的。”
说完,东西塞到宛清手里,摇头叹息翻袖而去,大有替他师兄遇人不淑而惋惜的意思,宛清嘴角那个扯啊,不是慧海大师找她么,人咧,半天就见到一个冒牌货,宛清好奇的打开画轴,上面的一首诗让宛清愣住: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不是苏轼的《水调歌头》么,怎么会出现在这,是谁留下来的,给她做什么啊,宛清追出去,哪里还见到男子的身影,只见到方才领路的小和尚,忙拽了他,问,“方才那人是谁?”
小和尚瞅着宛清拽他的手,不语,宛清只得松开,只见他一本正经的行礼道,“方才那是慧海大师的师弟,胡诌师叔。”
胡诌,宛清听得嘴角那叫一个扯,“那慧海大师呢?人在哪儿?”
小和尚又是一礼,“大师他远游去了,施主没什么事,小僧就告辞了。”
宛清撇撇嘴,将手里的画卷卷好,带着梳云沿着来时的路往前头走,离王妃那儿不远的时候,宛清听到一阵打斗声,宛清心下一惊,忙走过去,只捕捉到几个黑衣而逃的身影,竹云见宛清和梳云来了,眼圈红红的,忙上前道,“少奶奶,您没事吧?”
宛清摇摇头,瞅瞅地上的七八具尸体,眉头紧蹙,那边玉蓉正扶着王妃过来,王妃脸色有些惨白,宛清忙过去扶着她,轻唤道,“母妃?”
王妃拍了拍宛清的手示意她没事,转而瞥眼见其余几个暗卫,眸底有些疑惑,宛清见了便道,“那是相公派来保护我们的。”
竹云见那些暗卫有些受了伤,忙从小包袱里拿出药来,给他们包扎了,王妃见竹云那么纯熟的手法,有些疑惑,但也没问,只是挤出来一抹笑,“这里不大安全,我们回去吧。”说完,回头瞥了一眼那地儿,看见一大块的血迹,眸底闪了闪,有一抹痛色一闪而逝。
宛清也觉得这里不大安全,扶着王妃上了马车,那边竹云梳云帮着暗卫上了药后,就追着宛清走,突然眼睛被什么闪了一下,竹云眼睛扫去,就见到青翠的草蔓里掩着什么,忙过去拾了起来,翻开一看,脸色就有些沉。
忙追着宛清,隔着车帘道,“少奶奶,奴婢方才在路边捡到一样东西。”
宛清掀了帘子,瞅了一眼,眼神微冷,“收好了,回去交给爷,让他处置。”
竹云梳云点头,就往后面的马车走去,宛清说的小声,王妃也听见了,眼睛瞥去的时候,却是没有见到竹云手上的东西,只是宛清的话让她有些蹙眉,“今儿这事还是不要跟宸儿说吧。”
宛清嘟嘴,有些为难的道,“不让相公知道怕是不行,那些暗卫只听相公的话呢,我们不都没事么,但是该查的事还得查。”
王妃轻轻的拍了宛清的头,轻声道,“宸儿是不是好了?”
宛清听得一怔,也知道莫流宸出去一趟回来自然跟一直在王府里呆着有些区别,就是那份气质也变了不少,就是装惯了的,过了几个月无拘无束的生活也要变化不少,更何况王妃从小就陪着他长大,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变化也难逃王妃的眼睛吧,所以为了不被发现,宛清现在都甚少让他陪着去王妃屋里,再者他确实不大喜欢坐轮椅,出了观景楼就必须坐,一个腿残了几年的人一遭站起来,心里对轮椅有多厌恶可想而知了。
想不到王妃还是发现了,宛清想着竹云方才给她看的东西,点点头道,“相公脑子里的淤血逐渐消失,估计不出半年就能好了。”半年时间应该能收拾干净他们吧?
王妃听得眼睛就模糊了,紧紧的拽着宛清的手,急切的问道,“那腿呢,还有好的希望么?”
宛清瞅着王妃眼里迫切的希望,宛清只觉得为难,要她怎么回答,已经好了啊,宛清半天不说话,王妃眼睛就黯了下去,怕是没希望了吧,要是能治好,那些年不早就治好了,王妃拍拍宛清的手,嘴角的笑有些僵硬还有些失望,宛清紧握着她,正想送上一朵宽慰的笑。
突然,咻的一声利箭穿破车帘射了进来,直直的从王妃和宛清之前穿过,在马车上坐着震动,宛清心下一骇,外面打斗的声音就传了来。
宛清掀了帘子往外头瞧,虽然她是没近距离的接触过杀手,但是宛清知道这一回的杀手比之前的厉害不少,之前七八个暗卫杀了好几个人,受伤的不过就两个,这会子受伤的就不止了,宛清越瞧越是心惊,不知道她到底触及到了什么,让人几次三番的下手,宛清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镯子,那里面藏着几根针,只是距离太远了点,她怕射不中。
宛清捏紧了手,她等,等他们近前,只是宛清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他们上来,倒是瞅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面上一喜,可不正是莫翌轩和阮文浩么,那两人的武功,宛清可是见识过的,有他们相助,定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宛清放心的把镯子套在手上,果然,没一刻钟,那些暗卫就倒地不起,宛清想到什么忙掀了帘子道,“不许他们自杀……”
宛清话还没说,那几个暗卫已经口吐黑血了,宛清扯扯嘴角,趴在车门处瞅着,人就这么死了,宛清一阵失望,莫翌轩知道宛清想说的什么,弯腰下去探查了一下,脸色有些沉重,问宛清道,“你得罪宫里什么人了吗?”
宛清听得一怔,指了指地上的死尸,“你是说那些人都是宫里的暗卫?”
莫翌轩点点头,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得罪宫里人,可这些暗卫用的武器只供应皇宫里的暗卫,上一次无意间他听父王说的,应该错不了,阮文浩也瞅着宛清,更是透过车帘子去瞅里面,宛清眨巴了两下眼睛,问道,“阮大公子是想见我母妃么?”
阮文浩听得直摇头,脸有些微微红,笑的那叫一个招摇,“不是,我在想今儿救了你,回头让小宸好好谢谢我啊,恩,得请我在醉扶归大吃一顿,别忘了把话传给他啊。”
宛清点点头应下,又朝莫翌轩点头致谢,两人打马让路,车夫便架着马继续往前头走,莫翌轩瞅着马车走远,阮文浩一鞭子挥在他的马屁股上,“既然想见,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把握。”
莫翌轩猝不及防的被马带着往前走,跑了几步后,就勒紧了缰绳,回头瞪了他道,“不许胡说。”
阮文浩被瞪的无辜极了,耷拉着眼皮,“你不去算了,我护送他们回去,没准还能蹭顿饭呢,别说皇宫里的臭豆腐味道真是不错呢,听说就是小宸媳妇送进皇宫的呢,王府里肯定有。”
说完,打马悠悠的跟在宛清他们马车后头,莫翌轩知道他这是担心还有人暗杀,莫翌轩回头瞅着地上倒着的暗卫,还有一两个正查看的护卫,两腿夹了一下马肚子,追上阮文浩,两人送了宛清一段路程,就转了道。
宛清回到王府,便吩咐竹云梳云去准备压惊的汤药,自己则去了观景楼的书房,莫翌轩见宛清,忙抱紧了她,急切的问道,“可伤到了?”
宛清摇摇头,“没有,母妃也没有,相公,你瞧。”
宛清手里拿着两只不一样的箭,原以为刺杀的是两批人,宛清解下马车里的箭和暗卫身上的箭一对比,才发现根本不一样,箭头的流线不一样,木头的材质也不一样,莫流宸点点头,握紧了两只箭,对宛清道,“伏击的是两方人,一方只放了只箭就走了。”
宛清猜走的一方肯定是知道那里还有伏击的人,所以放了一箭,能杀死她们最好,就算杀不死,也打草惊蛇了,躲在暗处的那一只就藏不下去了,宛清抿紧了唇瓣,幸好她福大命大,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活着站在这里了,还有母妃,从暗杀起到下车,宛清没见王妃说过一句话,还让宛清先回来了。
宛清忙将怀里竹云捡到的令牌交道莫流宸手里,莫流宸瞅着令牌上的宁字,目露杀意,“相公,你觉得这事跟大哥跟铁匣子有没有关系?”
或许就是因为铁匣子是他们找回来的,更是明着要求,若是没有二十万两,谁也别想拿走铁匣子,他们才动了杀机,铁匣子是王府的,王爷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皇上拿走,若是王妃和她出了事,依着莫流宸一个半傻子又是个残腿的,哪里敌得过他们?
可是三方人马,宛清就吃不准是谁了,不过就是一个打不开的铁匣子罢了,王爷也给了他们了,是他们没那个能力护住,王爷要给他们,他们就动杀机,宛清捏紧了拳头,“相公,这个铁匣子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出去,没准就能牵出当年的事呢。”就算不能牵出来,她和王妃的命也不是他们想取就取的,害她命者,她不会姑息。
莫流宸点点头,那边竹云来敲门,“少奶奶,压惊的汤药准备好了。”
宛清听了便道,“相公,我去母妃那里一趟。”
宛清带着梳云到了王妃屋子,玉蓉守在门口,见宛清端着汤药来,阻拦道,“少奶奶,镇国公夫人来了,王妃嘱咐不准让任何人进去。”
宛清眼睛眨了眨,镇国公夫人来的好快,依着国公府到王府也要段时间,她们回来不过就是熬了点汤药的功夫,宛清点头笑道,“我应当不算是任何人,你让开,母妃今儿受了惊必须将汤药趁热喝下去,不然晚上睡觉非得惊出一身冷汗不可,你放心,母妃怪罪下来,我担着。”
玉蓉瞅了瞅宛清端着的药,有些为难,可见宛清就等着她让路,玉蓉想着王妃那么疼爱她,想了想,还是让了开,不过进去的只有宛清,竹云守在外头。
屋子里空荡荡的,丫鬟全都在屋外,宛清步子迈的小,往王妃的内屋走去,门口就听见王妃声音,有些大,还有些气愤,更带着一丝的哭腔,“你到底还想我怎么做?”
接下来便是国公夫人的声音,有些压抑,更有些凌厉,“云谨,当初是娘对不住你,可你要不嫁给王爷就得嫁给皇上,你这性子根在宫里呆不久,娘是为你好,如今你大姐和七皇子正是关键时候,你就不能帮帮她?”
王妃听为她好,嘴角划过一丝讥讽的笑来,为她好,到底是为了镇国公府好还是为了大姐好,王妃抬眸看着国公夫人,“娘,你实话告诉我,祖母到底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当初我明白的将四片雪莲叶交给了大姐,为何祖母吃下去的只有三片,那一片去了哪里?”
国公夫人听得眼睛闪了闪,撇过头去,“你大姐说你只给了她三片,我哪里知道,当初慧海大师给了你一整株,你偏要拿去救人,这才……”
王妃听得心窒,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呢喃道,“是,是我不该拿去救人,是我害死了祖母,这么多年我也受到了惩罚,你还想我怎么做?”
国公夫人瞅着王妃哭红了眼睛,有一瞬间的心软,最后还是道,“当初你是不是戴着云香珠,你大姐让我将簪子拿给她。”
王妃听了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她将皇上和王爷当猴耍了二十年还不够,还要继续耍下去吗?”
国公夫人听得一鄂,嚅着唇瓣道,“不继续还有别的选择吗,欺君之罪不当你大姐完了,就连整个国公府也得跟着陪葬,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一时心软,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来,你大姐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了皇上的宠爱,她……”
王妃听的嘴角脸笑都挤不出一丝,说到底这一切还是因为她,无论如何错的都是她,她心软是错,大姐鬼迷心窍就有理了,王妃无力的道,“云香珠我给了宛清,今儿她派人来杀我时被宛清弄丢了。”
国公夫人听得怔住,有一丝的不相信,“她要杀你?”
王妃闭了眼睛,半晌才道,“去问她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已经二十年了,今儿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王妃说完,拿帕子擦了擦眼睛,将帕子扔在了小几上,抬步就往外走,宛清正趴在门上呢,王妃开门时,宛清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谁让王妃步子迈的安稳,其实宛清也没想过躲,能躲到哪里去,不过就是往前走了两步,在王妃开门那一刻做好往王妃这边走的姿势罢了,王妃见宛清走过来,有一瞬的怔住,国公夫人见宛清在门口,眼神闪过一抹凌厉,就听宛清道,“母妃,这是给您压惊用的。”
王妃去瞅宛清的发髻,那云香珠果然不再了,她当真听见了,“替母妃送国公夫人出府吧,母妃累了,想歇一会儿,今儿,你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要查,知道吗?不然母妃也护不住你。”
宛清听得直点头,把汤药递到王妃手里,这才扶着国公夫人往外走,王妃这么说就是让国公夫人打消那份戒心吧,欺君之罪还不得藏得跟什么似地,她知道,没准就要杀她灭口了,只是她没听大明白啊,贵妃把王爷和皇上当猴耍了二十年,王爷不是喜欢贵妃么,贵妃不是数十年圣宠不衰吗?
还有云香珠明明完好的在她手上,王妃为什么说丢了,还是因为贵妃的刺杀丢的,宛清疑惑,这只探的一点消息哏的心里痒痒的,不过宛清也知道,这事问王妃,王妃也不会说的,不然也不会忍了二十年,王妃害死了她的祖母,还是因为救人才害的,听方才的话,救人那日她就戴着云香珠?
听莫流宸说他从来没见王妃戴过云香珠,而那日王爷见到云香珠那一阵失神,莫不是王妃当初救的人就是王爷吧,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三队刺杀的人,一队是宁王府的,一队是贵妃派的,那一队呢,是谁?
宛清才扶着国公夫人才出王妃的屋子,就见王爷匆匆的忙的赶过来了,顾不得给国公夫人问安,直接问宛清道,“你母妃她没事吧?”
宛清瞅到他额间有细密的汗珠,想着王爷心里恋慕着贵妃,却被人给耍了,宛清有一瞬的同情,不过也只是一瞬,爱情总能蒙蔽人的眼睛,王爷搁着王妃这么好的妻子不爱,偏去爱一个骗子,不值得同情,宛清福身道,“母妃今儿被吓坏了,已经吃了压惊药,这会子应该在休息。”
王爷听的一怔,“你不是陪你母妃去南禅寺了么,怎么会被人刺杀?”
宛清无语,她哪里知道啊,宛清想着国公夫人口里蹦出的慧海大师,既是救人,王妃拿着药定然要赶着回国公府的,大家闺秀可不是随意就可以出府的,那要救人只能在那一条道上,宛清瞅了眼国公夫人,嘴角轻勾,“母妃没有去南禅寺,只是在半山腰的亭子对面的大树下小坐了一会儿,好像在想许久之前的事。”
果然,宛清话落,就见王爷身子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去瞅宛清的发髻,宛清猜估计是瞧那云香珠,没见到云香珠,王爷瞥了眼王妃的屋子,直接就出了院子,仿佛没瞧见国公夫人似地,估计是真没瞧见,宛清继续扶着国公夫人出王府,只是国公夫人脸色不大好。
宛清送走国公夫人,回来的路上,走的有些慢,想着王妃不许她查刺杀的事,可是想饶过贵妃,可是宁王府呢,还有那一队的敌人呢,要查的话不可能瞥干净,路过一条小道的时候,听到两个说话声,宛清顿了顿脚步,将身子往回退了点,就瞅见六太太手里拿着个包袱,她跟前站着的是莫流暄,只听她道,“这是六婶给你做的两件衣服,一年没见,不知道你都长这么大了。”
接下来就是莫流暄的说话声,“谢六婶每年都给我做衣服,只是我衣服原就多,六婶不用这么劳累自己,这份心意我领……”
莫流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有个丫鬟小跑着过来,“六太太,伏老夫人找你去呢。”
六太太的手一滞,宛清就见到她眼睛黯了下来,随即笑道,“这衣服六婶都做了,你就收了吧,以后六婶不做了就是。”
莫流暄点点头,拎着包袱点头转身走了,六太太见他走远了,这才转身,宛清见她眼角还有泪珠呢,宛清眨巴了两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瞥了莫流暄一眼,梳云拉了拉宛清的衣袖,宛清抬头就见那边一个少年眼里闪出来冷眼,不是瞅着宛清的,而是瞅着莫流暄,还有他手里头的包袱,“他是谁?”
梳云扭着眉头想了想,“六太太的儿子呢,好像叫莫流炐,少奶奶,我们快回去吧,被他发现我们偷听就不好了。”虽然她们就站在路中间,可耳朵竖起来听人家说话,梳云就有种做贼的感觉。
宛清嘴角轻勾,瞥了眼六太太走的方向,笑道,“好长时间没给伏老夫人请过安了,走,瞧瞧去。”
伏老夫人的院子宛清还没进去过呢,进了院子才知道,不比老夫人的差,风景优美,扫地的丫鬟见宛清带着丫鬟进去,有一瞬的怔住,反应过来忙福身行礼,宛清淡淡的笑着,可亲到不行。
元妈妈正在门口弄着花,那花宛清瞧着怔了怔,见元妈妈手里拿着好些淡紫色的花瓣,宛清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花,好漂亮呢,府里其他地方都没有,这可以用来做香包么?”元妈妈忙给宛清行礼,听了便道,“这个是芜花,根有活血、消肿、解毒之效,花味道清香淡雅,还可入药浸酒呢,少奶奶喜欢,回头奴婢做一个香包送你。”
宛清听得咧了嘴笑,“谢元妈妈了。”说着,凑到芜花上轻轻嗅了嗅,等觉得鼻子有些痒了,才站起来,果然,府里有高手呢,对芜花的药性知之甚深,看来莫流宸早些年闻的芜花,吃的甘草跟伏老夫人脱不了干系呢,想不到今儿一天得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
元妈妈领着宛清马上台阶,就听屋子里传来伏老夫人气愤暴戾的声音,“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你给他做衣服,你没听见吗?!”
宛清听了眉头蹙了蹙,元妈妈就在外面道,“老夫人,二少奶奶给您请安来了。”
☆、第九十章 画像
元妈妈说完,就福身请宛清进去,宛清就当没听见伏老夫人的话,进了屋,撇了一眼六太太,她正抹眼泪呢,见了宛清淡淡的笑了笑,宛清福身给伏老夫人请了安,又给六太太请安。
伏老夫人啜着茶,担忧的问道,“听说今儿你们去南禅寺遇到了刺客,可受了伤,我原还打算去瞧瞧你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宸儿怕是担心坏了吧。”
宛清微福了福身子,恭谨有礼的回道,“多谢老夫人的关心,宛清和母妃没什么大碍,只是想着一直没来给老夫人请过安,宛清有些过意不去,还望老夫人见谅呢。”
伏老夫人听了,伸手招呼宛清过去,宛清忙上前几步,伏老夫人拍了宛清的手道,“无碍,平素你还要忙着照顾宸儿呢,只要把宸儿照顾的好,给不给我老人家请安都没关系。”
宛清听得一脸感激,六太太也在一旁帮着腔,宛清就坐在屋子里跟她们聊着天,半晌,伏老夫人惋惜的道,“宸儿那孩子打小聪明,我是打心眼里喜欢,怎料去皇宫做侍读,落得……我在外许久,也不知道他的腿怎么样了?”
伏老夫人一说,宛清就拿帕子抹眼睛,抽噎着道,“相公的腿怕只能是这样了,今儿母妃还问起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都说半月坊老板医术超群,也特地请他看过,他只说相公的腿被人接歪了,怕是这辈子也难……”
说着,宛清就说不下去了,帕子遮着眼睛,梳云在一旁瞧着,眼睛直眨,少奶奶那眼泪是咋来的,也没见她用辣椒水啊,不会是真伤心了吧,想着,梳云的脸也憋了下来,少爷的腿明明就好了,偏生府里这么多的人都巴不得他永远的坐在轮椅上,要是这些人不除干净,呆着总是让人心里发慌,光是今儿一天就遇到三回刺客呢,要不是她们事先知道暗处有人保护着,还不得吓的腿发软啊,梳云想着,心里还发毛。
宛清啜泣着,伏老夫人自责的劝慰着,六太太也安慰着,好半天才止住,宛清抽噎着道,“宛清也就敢在你们面前流两滴眼泪,要搁在母妃屋里,宛清可不敢,没得惹的母妃更伤心。”说着,挤出来一抹惨淡的笑来,一副她已经对莫流宸的腿不抱啥希望的样子。
宛清说完,深呼一口气,拿帕子擦擦眼睛,又眨了两下,一副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又闲聊了两句,外边一阵环佩叮铃悦耳声传来,宛清瞥头望去,正是莫流夏呢。
她娉娉袅袅的进屋,先是给伏老夫人请安,再就是给六太太请安,方才绕过来给宛清请安,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二嫂也在呢,我可有几日没瞧见二嫂了,昨儿听说二嫂要去南禅寺上香,原是想跟去的,可是娘不许我跟着去碍事,还好,方才听说遇到了刺客吓坏我了,二嫂没事吧?”
宛清摇摇头,莫流夏就靠着宛清坐着,大眼睁得圆圆的,“听说今儿慧海大师请二嫂去了,还送了副画给二嫂呢,是不是真的?”
宛清听得一怔,嘴角轻弧,看来王妃屋子里当真什么消息也瞒不住啊,王妃瞅着她手里的画轴问的时候,身边可只有玉蓉在呢,其余人只知道她进了南禅寺,可不知道画轴是哪里来的,宛清点点头,莫流夏就睁大了眼睛,闪着兴奋的光,“慧海大师可是得道高僧呢,那画定然也不寻常,二嫂可以借我看看么?”
宛清眼角扫了屋子一眼,伏老夫人啜茶不语,倒是六太太嗔了她一眼,“胡闹,自己都知道慧海大师给的不是寻常之物,哪里能随意的给你瞧,万一弄坏了可怎么办?”
莫流夏小嘴撅着,宛清摇摇头,“六婶言重了,不过是一副画而已,相公正拿着临摹呢,回头画的和画轴一般时,让他送一副一模一样的给流夏就是了。”
莫流夏听得直咧嘴,连连点头,见六太太瞪她,还回头嗔了她一眼,直嚷嚷着宛清不可忘记了,宛清淡笑不语,又坐了一会儿,就带着梳云回到绛紫轩。
书房里,冷灼正跟莫流宸说着刺杀的事呢,宛清也在一旁听着,王爷也插手了,更是直接将事情上报到了刑部,莫流宸揉着额头思岑着,宛清却是干脆将在王妃屋子里的事跟莫流宸说了,莫流宸是王妃的儿子,理当知道母妃隐忍了二十年的事,“相公,母妃不许我们查,我们怎么办?”
莫流宸也没料到王妃知道是谁要杀她,还直接就说不许他们查,更没料到背后的事情竟然这么多,莫流宸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令牌,左右翻看了一下,嘴角划过一抹妖冶的笑,“母妃不让就不查了,可以偷偷的查嘛,回头把这个令牌给父王送去,让父王查,我们查出来他不一定信,只有他自己查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莫流宸想着,带着宛清就去了王爷的书房,王爷一个人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画卷瞅着,不知道再想什么,门口的小厮莫流宸直接就让冷灼给点晕掉扔远了,王爷见莫流宸推着轮椅进去,忙将画卷收起来,有些躲藏的意思,瞥眼见莫流宸撅着嘴生气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就止住了,放下手里的画卷,饶过书桌过来,问道,“宸儿怎么来了?”
莫流宸没有理会他,推着轮椅往前头走,好奇的拿过画卷展开,宛清嘟嘟嘴,王爷都准备藏起来了,他还正大光明的瞅,那嘴撅的王爷要是不给就是有猫腻,弄的王爷局促的站在那里,宛清想着这事估计也就他能做得出来,等见到画卷上的人宛清就怔住了,是一个少女,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面上罩着薄纱,手上拿着的是一朵残破的雪莲,头上没什么饰物,只一根簪子,可不就是云香珠么!
宛清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就见薄纱一角写着一个字,馨。
宛清扯了扯嘴角,貌似贵妃娘娘的名字叫温云馨,这到底是不是王妃啊,正想着,就听莫流宸睁大了眼睛瞅着王爷,“你看母妃的画像,为什么不给我看?”
王爷听着更是尴尬,“这……不是你母妃,宸儿乖,把画给父王好吗?”
莫流宸鼻子一横,“怎么就不是了,这簪子就是母妃的!娘子,拿出来比比看。”
王爷听的怔住,宛清就将簪子拿了出来,王爷瞥了一眼,又细细的瞅了瞅画卷,“你真觉得这画像你母妃?”
宛清听得嘴角直抽,长眼睛的都觉得像好不好,只是贵妃娘娘跟王妃长的有六七分的相似,这画像自然也像她了,这簪子是王妃的无疑,可这薄纱上的馨字,作何解释?这画像是谁画的,眼神好的都瞅见薄纱上绣的字了,就没瞧见面纱下的人?
“这画就是母妃,”莫流宸一锤定音,三两下就把画卷好了,递给了王爷,“不信你自己去问母妃。”
王爷接过画卷,神色有一丝的犹豫,随手把画卷放在了书桌上,问莫流宸道,“宸儿甚少来父王的书房,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
莫流宸这才把袖子里的令牌拿出来,“这是今儿暗卫在刺杀现场找到的令牌,或许和刺杀有关。”
王爷疑惑的接过令牌,眼神就凝了起来,莫流宸却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那只独有的箭从轮椅后头取出来,“刺杀的不止两队,这是第三队人射的,差点就害死娘子和母妃了,母妃不许我们查。”
王爷接过箭一看,脸色更是沉了,这不是当年消失的那一队暗卫专用的箭吗?当年父亲手里一共三只暗卫,主要的那一部分给了他,一小部分给了宸儿,还有一只消失了,他找了许多年都没找到,当年父亲将它给了谁?
莫流宸见王爷瞅着箭只发呆不已,眉头微蹙,和宛清对视一眼,宛清也诧异呢,王爷这样子,像是知道又像是不知道,就听莫流宸问道,“父王,这箭?”
王爷伸手摸摸莫流宸的头,“以后去哪里,身边多带几个暗卫,刺杀你母妃的怕是王府里的人,这箭是你祖父手下的暗卫专用的,已经消失有几年了,乖乖听你母妃的话,这事父王会查。”
莫流宸这才点点头,推着轮椅出了书房,那被扔远的小厮,瞅着莫流宸就往墙角挨,宛清却是诧异莫流宸和王爷的反应,莫流宸也陷入了沉思,王府当真不大安全了,当年消失的那一只暗卫人数不少,有四十四人呢,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还不知道壮大的如何了,当年祖父将它给了谁,怎么也没人提过一句?
这些年,莫流宸也知道王爷在找那一只暗卫,没想到见面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来这一次,他们要杀的不是母妃,而是他娘子,母妃在王府快二十年了,都没人下手,独独和宛清出去就遇上了,他娘子何时招惹过王府的人,逼的他们下杀手了?
这事虽然明白的交给了王爷查,暗地里莫流宸也在找,只是那藏匿了几年的暗卫突然出现,只放了一箭就消失了,要查起来谈何容易?
这一日,宛清和往常一般去王妃屋子里请安,二太太三太太都在,冰娴郡主也在,王妃见宛清来,不等宛清行礼,就招手道,“宛清,快过来,你素来会送礼,正好帮母妃出出主意。”
宛清听得直眨巴眼睛,就朝王妃走去,就听王妃道,“十日后就是贵妃娘娘的寿辰了,你帮母妃出出主意,送什么好。”
这还真是难为宛清了,宛清又不知道贵妃娘娘喜欢什么,怎么知道该送什么好呢,宛清眨巴眼睛道,“母妃,贵妃娘娘喜欢什么,咱们就送什么吧。”
三太太听了点头道,“可不是,贵妃娘娘素得圣上宠爱,这一回的寿辰不可马虎了,听我们老爷说,这两日朝堂上天天都在议论着铁匣子的归属呢,贵妃娘娘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依我看啊,贵妃当年就喜欢琉璃,不若就送琉璃吧?”
宛清听得直点头,拽了王妃的手,摇着,“母妃,就送琉璃吧,听三婶这话,怕是知道哪里有琉璃呢,她这么急着铁匣子的事,不如就把这准备寿礼的事交给三婶去办,凭着三婶的贤惠定能准备一份可心的寿礼,也省的您操心。”
王妃听得嘴角划过一抹淡笑,嗔了宛清一眼,回头瞅着三太太,“宛清这提议正好,就麻烦三弟妹了。”
三太太听得嘴角直抽,看着宛清的眼睛都能喷出火来,见王妃这么说,扯了扯嘴皮,“我这不也是关心王府吗,铁匣子可是祖宗留下来的,哪里能让人得了去,再说了,我与半月坊可不熟,哪里知道哪里有琉璃。”
宛清听得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宛清听三婶说就送琉璃,还以为三婶知道哪里有呢,原来三婶也不知道呢,母妃的琉璃是相公送的,要是送给贵妃的话,没准相公就给砸了,这可难办了呢,琉璃半月坊倒是有,可那都是天价之宝呢,三婶要是愿意掏腰包,宛清就去跟半月坊说说。”
宛清眨巴着眼睛瞅着三太太,她不是爱管闲事吗,手都插王妃这里来了,王妃要不是烦她了,怎么会给她使眼色,说送什么可不是她耍耍嘴皮就可以的事,要得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才成,不然谁搭理她。
三太太被呛的脸都红了,气的直扭帕子,沉着一张脸道,“三婶是有那份心没那份力啊,哪像你那么财大气粗,两万两银子眨都不眨就送了出去,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你三婶呢。”
宛清听得无语,原先还是向王妃伸手要银子,现在干脆找她要了,这脸皮真是厚的宛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三婶,那可是捐给受灾的贫苦百姓的,三婶怎么能拿自己跟他们比,难不成三婶想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宛清话才说完,二太太拿帕子掩嘴笑,三太太一张脸窘的那个红,王妃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笑意,“你三婶是夸你大方呢,好了,这事今儿就不议了,回头你回去了再帮母妃好好想想,今儿母妃有些头疼,待会儿你留下帮母妃看看账簿,周妈妈走后,这些账册压了好些,母妃一个人看不过来。”
冰娴一听,眉头微蹙,王妃这是要教宛清管家了,那她呢,冰娴郡主张大了眼睛瞅着王妃,王妃却是没有看她,冰娴郡主脸就有些沉了,就觉得这几日王妃有些变了,不像之前那样温婉和耐烦,冰娴郡主将手里茶盏放下,“母妃,您身子不适,宛清一个人帮你怕是不够,冰娴也帮您吧,出嫁前,母妃也教过我不少。”
三太太听了就抬了眉头,原本扭紧的帕子也松了些,脸色也好了不少,宛清瞅见王妃说要她帮着查账时,二太太和三太太脸色都变了,比她呛她们时还要严厉不少,宛清就觉得有问题,再听冰娴郡主也提议帮着看帐,就更觉得有问题了。
王妃眉头也蹙了起来,她不过就是让宛清帮她对一下帐而已,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大,莫不是……,王妃想着,眼神就冷了下来,“如此正好,待会儿母妃将账簿分开,一人帮母妃算一点儿。”
宛清点点头,那边玉蓉就领着宛清和冰娴郡主去了另一间屋子,因为冰娴郡主也在,所以玉蓉就将一大摞的账册分了两堆,宛清瞅的眼睛都颤,好几十本呢,王妃不是每日都看帐吗,怎么积累了这么多,宛清瞅着账簿问玉蓉道,“这些账簿都是?”
玉蓉点点头,“这些账簿平日都是周妈妈打理,王妃只翻看一下,周妈妈走了许久,就……”
宛清听得心惊,王妃这是将王府的大权都交给了周妈妈了,她自己只是瞧两眼,难怪方才二太太三太太听她要查账脸色都变了,再想着周妈妈那里的好些贵重首饰,怕是没少从里面捞好处去吧。
宛清想着,就坐了下来,也没拿笔,只是翻看了一下,眉头都不知道蹙成了什么样,东府每个季节都要修葺园子?一次一千两?还有奇花异草的费用,一个季节就不下两百两了,其他稀奇古怪伸手要银子的项目多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随意翻看了一下,宛清估计光是东府一年就不知道从王妃手里头抠走五六千两的银子。
宛清瞅了眼自己手里的账簿,再去瞅冰娴郡主,她脸色没变,连眉头都没蹙,宛清就纳闷了,走过去,不好意思的笑道,“母妃太高看宛清了,宛清不是很懂账目,大嫂可以教教我么?”
冰娴听的嘴角微勾,她就知道宛清不大看得懂账目,她出嫁前可是一个小庶女,当家主母不苛待她就不错了,怎么还会教她这些,这会子听宛清这么说,倒也没有怀疑,认真的教了会儿宛清,宛清瞅她手里的账目倒还合理,只是同样的账目却是有两份,冰娴郡主瞅的是上面的一份,宛清瞧的是下面的一份,没想到周妈妈还会做假账,看来这些账目才是给王妃瞧的吧,她可真是尽心尽力啊,宛清嘴角划过一丝冷翳,要不是周妈妈被送去半月坊关着,在府里怕是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吧。
宛清听了一下,开始的时候冰娴郡主还教的认真,后来就是糊弄了,宛清也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打哈欠,“大嫂还是先帮母妃对账吧,宛清再耽搁你下去,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好呢,回头我再找你学去。”
冰娴郡主早想这么办了,教了她半天,半个字也不知道问,就睁圆了眼睛瞅着她,当下点头。
宛清继续扎堆,却是不看东府的,将伏老夫人屋子里的账目找出来,瞅的宛清眼睛都冷了,她常年不在,银钱却是一分不少的往她院子里拨,数目更是大了,宛清好奇,她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这个月该拨给她院子里六百两,因为周妈妈走了,就一直搁着。
宛清随手翻了两下,就伸着胳膊往外走,冰娴郡主抬头瞅着她,“你去哪儿?”
宛清鼓鼓嘴,脸上有抹赫红,“看的头发昏,我去外面透透气,你去不去?”
冰娴郡主摇摇头,这么点苦头都受不了,那还了得,难怪她自己院子里的事都交给林妈妈打理了,宛清见她摇头,就自己出了屋子,王妃正在啜茶呢,见宛清不过两刻钟就出来了,有些诧异,那边二太太嘴角也含了笑,怕是看不懂呆不下去吧,眼里闪过一抹鄙夷,随即笑道,“王嫂还是找个时间教教她吧,怕是看不懂呢。”
宛清听得直点头,“母妃,宛清确实没大看懂,之前在顾府也帮着管过一个月的家,却是与王府差别大了呢,光是二婶院子,每个季节就要修葺一下园子,支出一千两的银子,顾府虽然没东府大,却也不小,只要两百两就够了,一年还只修一次呢。”在大夫人手上修要多少宛清不知道,但是在她手上只花了两百两。
二太太一听就坐不住了,恨不得去捂住宛清的嘴巴才好,宛清却是不看她,继续道,“还有伏老夫人的屋子,她不是才回来么,之前也没什么人住,宛清却是看账簿上每月往她那里送六百多两的银子呢,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还有三婶院子,要建观景楼呢,两千两银子,上回宛清建的时候不是自己掏的腰包吗,怎么西府从公中划银子过去建?四婶那里也要建呢,不过怕是小了一点,只划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宛清洋洋洒洒的说着,却是没注意到屋子里二太太三太太脸色大变,王妃眼睛都冒出了火来,却是沉了声音问道,“这些都是账簿上的?”
宛清点点头,“屋子里好像账簿分两份,分给宛清的那份银钱太大,但是大嫂瞧的那份合理多了,宛清更是看不明白,所以特地出来问母妃。”
宛清说完,示意梳云去拿账簿来,梳云就知道少奶奶发现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不算呢。
不几分钟,梳云就拿了两本账册来,宛清忙翻给王妃看,“母妃,您瞧,宛清没骗您吧?”
王妃瞅的脸阴云密布,冷冷的目光瞅着二太太她们,“倒是不知道东府和西府每月都花费这么大呢,本妃院子都难及一二,这园子每月都要新添不少的奇花异草,回头本妃得好好欣赏一番才是,不然过了这个月就败了,岂不是浪费,东府那一片莲花又全败了是不是,这一回不知道二弟妹想换成什么品种的?”
二太太抿紧了唇瓣,狠狠的剜了玉蓉一眼,才道,“王嫂说什么呢,东府还不是之前那样子,可没添什么奇花异草,园子也是一年才修一回,不是有两份账簿吗,宛清手上这份怕是假的吧,等冰娴算好了不就知道了。”
宛清听得直冷哼,就是知道她看不懂账簿,所以玉蓉才将这一份给她的吧,冰娴是郡主,又是世子妃,将来王府的怕是要交到她手上,要是她看到这些,明面上不说她们,私底下怕是也要警告的,拿给她看就不一样了,看不懂就还可以继续混银子去,周妈妈能买通,其他人自然也是可以的,难怪这些日子她们两个就窝在王妃这里,什么时候来都能碰到,拽着王妃闲聊,就没时间就看账簿了吧,宛清冷哼一声,这王府的蛀虫今儿她就要拿棍子搅一搅了,免得王府真败落了,还得王妃和他们担不是。
宛清想着,就点头道,“二婶说的是,这事还得查清楚才行,周妈妈在半月坊也有不少天了,是不是假的,找她问问就知道了,其实也用不到她,父王每月不都往内院拨钱么,看看还余多少,不就知道了。”
宛清话越说,二太太她们就更是坐不住了,当下逃之夭夭,王妃瞅着眼神更是冷了,吩咐玉蓉道,“去请王爷来,我有话要问。”
王妃甚少找王爷,王爷来的时候神色都有些激动,掩都掩不住,宛清嘴角那个扯啊,要不要这么高兴啊,现在这么瞅着,某人别扭的样子不是装的,根本就是遗传啊,王妃找他来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就听王爷道,“云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
王妃瞅了就蹙眉,抬眸看着他,“每个月周妈妈从你那儿领多少银子?”
王爷听的一怔,直勾勾的瞅着王妃,“一万两千两银子。”
“只一万两千两?”王妃蹙眉。
王爷眼睛闪了闪,见王妃眼睛一眨不眨,才道,“一万七千两,那五千两是给你和宸儿的。”
王妃听得脸更是沉了,“我说过我不要!”
王爷听了脸就僵硬起来,王妃瞥过头不去瞅她,“这些年你每个月都给?”
王爷点点头,见王妃听了脸色更是沉,好看的眉毛蹙紧,王爷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周妈妈贪墨了?”
王妃淡淡的回道,“那倒也没有,全被你那些好弟媳分了,以后不要再给了。”
王妃说完,拿起桌子上的账簿塞到王爷手里,“好好瞧瞧吧。”
王爷随手就翻看着,宛清突然觉得自己就是特大级灯泡,外带木头庄子站在那里,看王爷王妃平素是怎么相处的,只见王爷翻看了两下账簿,脸就阴沉了下来,“去请他们来。”
不一会儿,全都到齐了,王爷请的,谁敢不给面子,就连莫流宸都来了,见宛清傻站在那里,眉头直蹙,宛清见了他,心才安稳了一点,没办法,待会儿肯定有人炮轰她了,宛清见了直瘪嘴,“相公,待会儿你站我前面吧,帮我挡着点儿。”
莫流宸听了更是眉头紧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宛清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的瞅着她,忙小步挪到莫流宸身后,小声嘀咕道,“就是父王每月都给你和母妃五千两银子被周妈妈分给几位婶子了。”
莫流宸听了眼神也冷了下来,难怪母妃生气了,要是周妈妈在这里,母妃都要活刮了她,几位婶子明着要银子不算,还伸暗手!
王爷见一大家子都到齐了,老夫人和伏老夫人都来了,老夫人见王妃稳稳的坐在高位上,没有起来给她让座,脸色就有些不愠,却是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来的急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正欲问,王爷已经开口了,“今儿找你们来,就是想问问各个府里每月从公中拿多少银子走。”
二太太听了脸色就白了三分,三太太干脆往三老爷身后挪,四太太脸色也不大好了,五太太六太太哪个脸色没变,原先周妈妈被带走,她们心里就着急了,可是人不在,她们都没辄,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王妃从来不把内院的事跟王爷说,今儿却是提了,这回怕是难过了。
王爷一见她们的脸色,就知道事情假不了,脸更是沉了,直拍桌子道,“当初分府,本王何时亏待过你们了,没想到你们倒是敢买通周妈妈替你们做假账,一年从王妃这里贪墨走一万两银子,倒是一个不落下,一人一万,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的?!”
老夫人听是这事,脸也沉了,却不是对那几位太太,而是王妃,只听她哼了鼻子道,“还不是她,自己的本分不好好的做,什么事都交给个妈妈打理,也难怪别人有下手的机会,这能怨得了谁?”
王爷听了脸更是冷了,云谨不打理王府是因为他的缘故,何时需要受她的指责了,她自己可没少拿银子,“要是你们不伸手,周妈妈会傻到自己把银子往你们那里塞吗?是周妈妈主动找上你的吗?她的那些首饰都是哪里来的?”
老夫人被咽的脖子都红了,宛清听的那叫一心情舒坦啊,就该这样,要不是场合不对,宛清都想拍手了,王爷却是继续道,“那些账册本王会找人彻底清查,谁都跑不掉,几百两银子本王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没想到你们倒是胆子大了,上回说宸儿败坏王府花钱如流水,今儿怎么不说了?半年之内,谁也别想从公中拿走半个铜板。”
三太太听得脸一白,半年之内不能拿公中的银子,那西府可怎么活,三太太急的去拽三老爷衣服,见三老爷不搭理她,急得她狠狠的一扯,只听见一声裂帛的声音传来,三老爷气的不顾场合道,“谁让你偷偷买通周妈妈拿银子的,那银子是王爷给王嫂和宸儿的!”王爷每月往王妃这里拨多少银子,他们都清楚,能伸手的可不就是那银子了,王爷愧对宸儿,所以每月都给银子,王嫂不要,她们却打上了主意,也难怪王爷生气了。
三太太估计也是急糊涂了,胆子也大了不少,“还不是因为你,每月就那么点俸禄,不给我就算了,还从我这里拿银子,我不想法子,西府早喝西北风了,你倒是好,不帮着我说话,还指责我!她们哪个没拿?我才拿的多少,要不是上回二嫂说漏嘴了,我还不知道!”
三老爷被三太太说的脸窘红窘红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你还有理了,我说你怎么那么贤惠呢,原来银子都是这么来的,你再敢顶撞,小心我休了你,给我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三太太气的直跺脚,见大家都瞅着她,脸更是火辣辣的,抿紧了唇瓣,捂着脸就走了,宛清瞅着眼睛睁大那叫一个大,三老爷这才叫夫为妻纲呢,你不听话我就休了你,难怪三太太见了他连句话都不敢顶撞了,今儿怕是真急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银子可怎么办好呢,可要是被休了三太太还能有什么出路,可她自己管不住三老爷败家,就来打王妃的主意,真是极品。
王爷眼睛扫了屋子一眼,几位太太都吓的往后退,王爷是甚少发脾气,更是不敢在王妃屋子里大声说话,但不代表王妃支持的情况还能顾及到,那边沈侧妃听到那五千两是王爷给王妃和莫流宸的,气的帕子是扭了又扭,可嗓子还没好全,她不敢说话惹王爷嫌恶。
那边伏老夫人脸也阴沉沉的,莫流暄的脸色也不大好,冰娴郡主就更是了,原以为王爷最在意的莫流暄,哪里知道他每月都给银子给王妃,五千两银子可不少,一年的俸禄也没有这个一半多,那傻子整日的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干,还得的比他们多,谁心里舒坦,最气人的是人家还不要,王爷硬往他们手里头塞。
老夫人心里尽管不大舒坦,可王妃没拿,她自然乐意瞧见了,只是这会子被抬到台面上来了,那五千两银子怕是谁也难拿走半个铜板了,全给了宛清他们,她心里能顺过来气才怪,当下顾不得那么多,直呼王爷的名讳,“塍儿,那五千两银子你给他们,他们也不屑要,这么多年了,你何必呢?”
王爷听的更是来气,就因为云谨不要,她们就理直气壮的下手了,王爷哼了鼻子道,“这王府还是本王的,云谨还是王府的当家主母,宸儿是嫡子,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你平素刻薄宛清他们,我能忍就忍了,从今儿起,要是你还随意挑他们的刺,就常住佛堂吧,来人,送老夫人走。”
这回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了,说是送其实跟轰老夫人走没区别,老夫人脸青的跟什么似地,想说两句,王爷却是一佛衣袖,半点情面没给了,老夫人气的手直颤,咬紧了牙,当初真不该留下他,养了这么多年,竟然养出来一条白眼狼,竟然当着这么多人来落她的脸面,老夫人想着更是气,瞅着伏老夫人的脸很冷,看宛清的眼神更是连人都能吞噬。
宛清很无辜,不关她什么事,要不是你们一个个的太贪婪,也不会惹的王爷大发雷霆,不过这么一来,她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以前还只是小打小闹,这回可是断了人家的粮食啊,五个太太再加两个老夫人外加冰娴郡主,还不把她恨的跟个什么似地,不要冷眼瞅着她好不好,是你们自己说我不会看帐的,还把问题主动送到我手上来,我不懂就问,早看你们不顺眼了,就顺水推舟了,不要怨我,她是大夫嘛,帮你们治治贪婪的小毛病,还不收你们银子,你们该谢谢我才是呢。
老夫人走了,伏老夫人主动由丫鬟扶着出了屋子,临走前看宛清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宛清瞅见了背后的杀意,宛清心下一凛,却是嘴角微弧,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她等着你下手,为那些年她相公服的毒报仇,不抓你个现行,依着你的狡猾怕是不会承认,明明气到不行了,连佛珠都捏碎了还能忍的住,让老夫人来做枪头鸟。
两位老夫人走了,莫流暄和冰娴是小辈,哪里敢反驳,只能心里暗气,那边几位老爷哪里敢说话,几位太太的憋的跟个什么似地,宛清绝对是头一回见,倒是三老爷,眉头那叫一个蹙啊,纠结了半晌,还是上前一步道,“王兄,西府如今实在是……”
王爷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王府早就分了,本王念着老夫人的抚育之恩没有让你们出府,也不曾亏待过你们半分,但不代表本王要养你们一辈子,西府的责任还是你自己担。”三老爷顿时僵住,还有那边几位老爷,惊的都站了起来,今儿要是再闹下去,王爷气极没准真会让他们搬出去,以前他对老夫人何其尊重,如今……当下不敢再提,只是眼神都变得狠复杂。
宛清也没料到王爷话会说到这个份上,可是转而一想也是,该给的都给了,他们还时不时的伸手过来,完全就当王府是他们的一般,少了银子就闹腾,更是连王爷给王妃的私房钱的主意都敢打,不给点狠脸色,怕是不会长记性。
☆、第九十一章 夹竹桃
宛清推着莫流宸出了王妃的屋子,觉得外面的天空一半灰暗,一半通明,就跟她接下来的处境一般,王妃之前说过不再忍辱,宛清以为王妃是说不再隐忍贵妃娘娘和镇国公府的逼迫,没想到连带着王府一样,更让宛清想不到的是,王妃稍稍抗拒了一回,王爷的反应就这么大,要是王妃狠下心来,估摸着他们都得统统滚蛋了。
更让宛清诧异的是,想不到王爷每月都给这么多的银子给王妃和莫流宸,还不敢亲自交给王妃,只教给周妈妈,估计二太太她们是从周妈妈那里探得的消息,见王妃不知道有这笔银子,就往这里下手,王爷知道王妃不大管理后院的事,所以自己就照看着着,每月一万二千两银子绰绰有余,但也不会太奢靡,其余的王妃爱怎么折腾都由着她,王府的根本还抓在他手里。
宛清疑惑,王爷对王妃到底是何种感情,只因为王妃是贵妃的妹妹?
宛清边走边想,那边竹云急急忙的往这边走,凑近了宛清才道,“少奶奶,半月坊传来消息说洛亲王府上门求医呢。”
宛清蹙了蹙眉头,洛亲王妃为她女儿求医的事早在皇宫她就知道了,只是这不是为难她吗,宛清瞅了瞅莫流宸,就听莫流宸道,“让他们走就是了。”
宛清点点头,竹云福身退下去了,宛清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颜容公主不是给了洛亲王妃舒痕膏么,想来应该有用,只是才走了两步,那边王妃就差了人将宛清他们喊了回去。
宛清不知道什么事,带着疑惑就到了王妃屋里,屋子里坐着的人让宛清和莫流宸齐齐一震,可不就是莫城谨么!
宛清嘴角忍不住扯了扯,低头去瞅莫流宸,莫流宸正打量莫城谨呢,莫城谨也在看他,果然长的美艳不可方物,只是眼神很清澈很无辜,着实难和上回酒楼和琉璃作坊遇到的男子相提并论,宛清见他们两个你瞅我蹙眉,我瞅你蹙眉,忍不住抖着肩膀憋笑,莫流宸回头觑宛清,“你笑什么?”
宛清轻咳了一声,憋了笑小声道,“我想到以前书上说的,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凝视超过十秒,就能一见钟情……”
宛清话还没说完,莫流宸脸已经黑的跟墨有的一比了,宛清忙抿紧了唇瓣,抬眸就见莫城谨睁圆了眼睛,脸爆红,很显然宛清那小声说的话他定是听见了,宛清无辜的低下头,不要对号入座好不好,你们又不是头一回见面了,某人都恨不得卸他胳膊了,能一见钟情才怪呢,一见钟情不当包括男女之间一见面就产生爱情,也指对事物一见就产生了感情,男子之间表达相见恨晚照样可以适用的好像?
莫流宸狠狠的剜了宛清一眼,有书上这么写么,她书房里总共才几本书啊,还都是女戒之类,会写这些才怪呢,嫁进王府后,看的书都是从他书房里拿的,有哪本书上这么写过,还有凝视十秒,那是多长时间,莫流宸见宛清装无辜,恨不得去敲她脑袋才好,有女子这么说自己相公的吗!
那边王妃见莫流宸瞪着宛清,再看宛清无辜的瞅着他,一副乖巧到不行的样子,眉头微蹙,走过来,嗔了莫流宸一眼,“还有客人在呢,给媳妇留两分面子。”
莫流宸被训斥的那叫一个憋屈,到底谁不给面子啊,莫流宸无奈的点点头,王妃满意的摸了摸莫流宸的脑门,夸了句他懂事了,才站直身子对宛清道,“洛亲王世子今儿特地来求你和宸儿帮着约半月坊的老板,请他帮城吟郡主治脸,你们看?”
宛清猜就知道他来是为了这事,半月坊求医的人不少,基本都能挡过去,这回怕是有些困难,不然也不会把消息送到王府里来了,瞧王妃的样子,若是拒绝的话,王妃怕是要帮着求情的。
宛清秀眉微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倒是无所谓了,不过就是去一趟半月坊,帮城吟郡主把个脉而已,就怕莫流宸不同意她出去,她听他的好了,宛清站到他身侧,迎面是莫城谨的眼神,宛清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在皇宫时她说的话,再瞧他的样子,那眼神可不就是威胁了,她要不帮这个忙,他不帮着保密!
宛清无语,遇上无赖了,宛清向竹云使了眼色,竹云忙上前一步,宛清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竹云眼睛就睁大了,连连摇头摆手,宛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才点头退下,宛清这才对莫城谨道,“待会儿让她们两个带你去。”
莫城谨这才恭谨的作揖道谢,宛清努了努嘴不语,莫流宸耸了鼻子道,“我饿了,回去吃饭去。”
说着,推着轮椅就往外走,宛清忙福身跟上,出了王妃的屋子没几步,莫流宸就回头瞪着宛清,脸黑沉黑沉的,一手拽着宛清,“当真我的面也敢眉来眼去!”
宛清气极,咬了牙道,“什么眉来眼去,我那是瞪他,他拿红杏出墙的事威胁我,难不成我还要笑脸相迎啊?”要真是对人家笑,还不定怎么样呢,都怪他,就算娶媳妇也不用巴巴的从潼南跑到京都来吧,“那下回人家在威胁我,我笑还不成么?”
莫流宸听了忍不住去揪宛清的鼻子,瞪了宛清道,“你敢!”
宛清一边扒着鼻子一边连说不敢,心里却是在琢磨着,那城吟郡主的脸伤到底如何,等竹云梳云回来就知道。
竹云梳云就跟着莫城谨出了王府,临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一回来就跟宛清把城吟郡主的脸伤说了,原来是小时候打翻了炭炉,被炭伤到了,伤疤不算大,却是在脸中央,两人只是瞧了两眼,问了两句话就回来了,那伤她们可治不了。
宛清听竹云梳云两个详细的描述城吟郡主的脸,揉了眉头想了想,才道,“那皮肤怕是坏了,明儿你们将她伤疤处的皮肤弄掉,晚上再制些药膏,再将那舒痕膏拿两盒子给她,估计就差不多了。”
宛清说着,继而抬眸,“记得收银子,狠狠的敲一笔知道没?”
竹云梳云听得点头,想着将皮肤弄掉,身体一身发慌,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宛清见了直蹙眉,“有话直说。”
梳云小意的道,“少奶奶,奴婢不敢对郡主的脸下刀子……”只要想一想手就打抖了,更别提动手了,少奶奶可真残忍,不过貌似好像也没别的办法了。
宛清忍不住白了她们两个一眼,那眼神什么意思宛清还不知道,整容可不就是人家对你的脸千刀万剐,你还得谢谢人家,“不敢就让洛亲王世子自己动手,上药总会吧?”
梳云抿着唇瓣点头,等宛清一转身,忙咧了嘴笑,就知道少奶奶不会逼迫她们的,嘴正弯着呢,就听宛清回头道,“竹云,跟厨房说一声,以后厨房的鸡全由梳云杀。”
梳云嘴角的笑就僵硬在那里,竹云忙点头,生怕宛清下一句厨房的鸭子全由她杀,心那个颤抖啊,好在宛清没提,心底突然就生出来一分逃过一劫的感觉,见梳云嘴瘪的,忙劝慰道,“少奶奶不错了,只要你帮着杀鸡,没让你帮着拔鸡毛,不过就是一抹鸡脖子的事……”
梳云听得直白她,“敢情不是你给鸡抹脖子呢,你说的这么容易,那我去跟少奶奶说,让你也帮着杀鸡练胆子。”
竹云听的直求饶,打了商量道,“你杀鸡的时候,我在一旁帮你打下手总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梳云闷了声音道,只是她从来没杀过鸡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厨房的婆子就来敲竹云梳云的门,两人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瞅着婆子,一阵迷茫,听两个婆子说这才记起来这事,见天色不早,忙跟着去了厨房,见了七八只鸡在鸡笼子里晃着,还有的在打鸣,两人就怯步了。
婆子手里拿着刀举着,巴巴的望着两人你推我我推你,半晌,忍不住道,“得抓紧了,这鸡得炖够时辰才行,顿不够时辰少爷少奶奶午饭可就没着落了。”
梳云颤悠悠的接过刀,那婆子转身剽悍的从鸡笼子里抓出来一只鸡,挣扎的叫着,梳云瞥了一眼竹云,竹云想起来自己是来帮着打下手的,总不能站在一旁看着吧,只得接过鸡,见梳云拿着刀就砍过来,吓的她连连的往后退,“你不会没杀过*?上回我在你家还瞧见了好几只鸡呢。”
梳云一个白眼翻着,“我是没杀过鸡啊,家里的鸡是用来打鸣和下蛋的,再就是用来卖银子的,谁杀鸡吃啊,你杀过鸡?”
竹云摇摇头,一旁的婆子急的不行,再由着这么磨蹭下去,这鸡还要不要杀了,可她们自己都说是奉了少奶奶的命来杀鸡的,她们要是帮着的话,会不会挨罚啊,少奶奶也真是的,罚她扎马步不就挺好的,怎么换法子了,这不是给她们添乱呢不是?
梳云拿着刀对着鸡,竹云不大相信她啊,连着往后退,手里的鸡挣扎不已,差点就脱手了,吓的她忙拿了腰间的麻醉给鸡捂着,没两秒钟,鸡就晕了,梳云眼睛睁得那叫一个大啊,这个法子好,忙接过她手里的鸡,往刀板上一搁,啪的一下刀落……完事。
厨房的婆子嘴张的那叫一个大,梳云却是不管,催促道,“快把鸡都抓过来啊。”
竹云也被梳云弄怔住了,等反应过来时手里的麻药已经被拿走了,一个个的帮鸡捂鼻子呢,药效强着呢,连人都能捂晕掉,更何况一只鸡呢,等反应过来时,七八只鸡早晕在那里了,只见梳云手起刀落,唰唰的就给解决了,厨房的婆子都放下手里的活瞅着,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这么快的杀鸡法呢。
杀完了鸡,梳云忙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刀,平复一下心情,转身就要走,却是不忘对竹云道谢,“多亏你的麻药啊。”
竹云嘴那个扯啊,忙接过她手的麻药,上面还有一根鸡毛,竹云忙瞪了她,“这是待会儿要给城吟郡主用的!现在怎么办!”
梳云嘴张的可以咽下一个鸭蛋了,瞅着竹云手里的麻醉,眼角那个抽啊,“你来厨房怎么把它带着。”
竹云撇撇嘴,她还不是怕待会儿忘记了嘛,随身带着就不会忘了,这会子不会闯祸吧,竹云拿眼睛瞅着梳云,梳云眼睛眨了两下,“不过就是给鸡用了两下,就当试试药效了,少奶奶制迷药的时候,不是还撒点到鱼缸里嘛,一样一样啦。”
那能一样吗,竹云一个白眼翻着,不过这事她们两个都有责任,还是她先导致的,少奶奶只制了这么些,也没别的法子了,总不能不用吧,不然还不得疼死啊,等到洛亲王府给莫城吟治脸时,说麻药带着一股子臭味时,两人手那个抖啊,只得谎称药就是这个味,这麻药可只有少奶奶有呢,她也没法子确定是不是,两人小心肝乱颤的想。
两人帮着城吟郡主治了脸,出了洛亲王府这才松了口气,要让少奶奶知道梳云的鸡是用这个法子杀的,非得扒她两层皮不可,两人庆幸的回来,宛清一脸阴沉的瞅着她们,“老实说,今儿的鸡是怎么杀的?”
梳云目光躲闪,呵呵的讪笑着,支支吾吾的道,“就,就那么的杀的啊……”
就那么杀的,骗鬼呢,平常厨房的鸡都是整只的炖好送来,独独的今儿的没有头,把厨房的婆子叫来一问,婆子吓的忙跪了下去,说毒不是她下的,是梳云将鸡毒晕的,宛清细问之下才知道,这两人竟然给鸡用麻药,真是能啊,学以致用啊,宛清戳着梳云的脑门,“知道对鸡用麻药下狠手,对人就怕的什么样,难不成你们想当兽医!那样的话,我将你们送到深山老林里去。”
两人被训斥的无话可说,头低低的,今儿给城吟郡主捂鼻子的时候,她也有这种想法呢……
宛清狠狠的训斥了两人一顿,也就没再提让她们继续杀鸡的事了,那迷药比鸡还贵呢,人能用到的都少,她们倒好,先给鸡用上了,就算要杀鸡,也不该这么暴殄天物吧,真是该打,宛清越想越气,让两人去外面扎马步去了,两个月。
才训斥完两人,宛清才转身走了两步,那边一阵叮咛声传过来,是莫流妘,只见她撅了嘴走过来,瞅了瞅正扎着马步的竹云和梳云,上前亲昵的抓着宛清的一条胳膊,“她们怎么惹到二嫂生这么大的气?”
宛清对她挽着胳膊有些不适,但是忍着了,笑道,“丫鬟不听话,不好好罚罚怕是不成了,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听宛清这么问,莫流妘嘴巴就撅了起来,“北府乱着呢,娘说公中不给月例了,用不起那么多的丫鬟婆子,打算卖掉一批呢,那些丫鬟婆子不愿意走,吵着闹着人头疼,府里就二嫂这里清静,来这里躲躲来了。”
宛清一听就知道她来的目的了,绕着弯的抱怨呢,宛清淡淡的笑着,并不接话,这令可是王爷下的,她一个小辈帮着求情有什么用,就是有用,也得她愿意啊,宛清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那今儿就多在我这里玩玩,我一个人呆着也无聊呢。”
莫流妘听得一鄂,随即点头笑着,指着观景楼道,“远远的就瞧见了观景楼,那是王府最漂亮的屋子了,我们去那儿瞅瞅吧。”
宛清瞅了眼观景楼,秀眉微蹙了一下,吃过午饭后,貌似他就在观景楼里,这会子应该在午睡了吧,宛清想着就点头应了,两人往观景楼走去。
进了观景楼,莫流妘眼睛就睁大了,王府的观景楼她也常去玩,可与这个观景楼比简直天差地别,布局也新颖别致,上了二楼,瞧着莫流妘都啧啧称赞,“谁给二嫂建的观景楼,好别致呢。”
宛清淡淡的笑着,端起小几上的水果递上去,“吃点水果。”
莫流妘拿了一个,道了谢,拿帕子擦了擦,一边优雅的吃着一边打量着屋子,瞧见香室和药室上了锁,眉头微蹙,随即呵呵的笑着,“二嫂,这里面藏了什么宝贝,还上了锁呢。”
宛清笑道,“哪有什么宝贝,堆放杂物的,钥匙在丫鬟那儿,不然就让你进去瞧瞧了,来,不是要欣赏风景吗,坐下吧。”
莫流妘嗅了嗅鼻子,确定自己闻到的是药味,很淡,随着宛清坐了下来,一边吃着果子一边欣赏风景,清风凉凉的,果然是个好地方,要不是断了北府的供应,没准也能建一个呢,莫流妘想着心里一阵憋闷,这半年,她怕是没什么零花钱了。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莫流妘发现半天也没半个丫鬟上来,就是茶水什么的都是宛清自己倒的,瞧她的样子像是坐惯了的,就有些诧异,更是觉得这观景楼不大寻常,那屋子没人的时候竟然都上锁,她可不相信只是简单的堆放杂物那么简单,可要是不简单,那里面放的什么呢,还有药味呢,正想着呢,就听到一阵醇洌的声音传来,“娘子,我要起来了。”
莫流妘听得一怔,“二哥也在?”
宛清点点头,站了起来,“他在屋子里午睡呢,这会子要起了,我去服侍他穿衣服。”
莫流妘听了也站了起来,“那我不打扰二嫂了,这就回了。”
说着,福了福身子拎起裙摆就往外走,瞥眼见到屋子里的轮椅,想着楼下还有一个,忍不住叹息,难怪二哥脾气差了,要她一天到晚的坐着,上楼下楼的还得人抱着,她非得发疯不可。
宛清进了屋子,莫流宸早就穿好衣服了,叫宛清不过就是帮他将轮椅推过来,见宛清空了手,眉头微陇,“你怎么将她带进来了?”
宛清嘟嘟嘴,“观景楼就是用来欣赏风景的,她要来瞧,我哪能不让啊。”
宛清这么说,莫流宸也就没说什么了,要是搁在丫鬟那里,她们想进来怕是不成,可当着宛清的面说的,这要是不让,回头那些人见了面还不得明的暗的讽刺她,看来回头得弄个禁令什么的才好。
王府自王爷下了命令半年不给四府月例后,四府都明的暗的抱怨,更是大张旗鼓的找了人牙子来将一部分丫鬟卖掉,尽管出了这件事,几位太太倒是没跟王妃像相见如仇人似地,依旧的一两一两趟串门,这会子府里的人少了,事就更少了,这事是王爷处置的,王妃不发一言,她们抱怨她们的,她只淡淡的笑着:人少了,事就少了,乐的清闲不更好。
气的几位太太那个胸闷憋闷啊,宛清抿嘴暗笑,其实真不用那么多人伺候,穿衣洗漱这样力所能及的小事为什么要人帮呢。
正聊着呢,外面一个小丫鬟匆匆忙进来禀告道,“二太太不好了,东府厨房着火了!”
二太太听得一惊,忙站了起来,“好好的,怎么就着火了?”
那小丫鬟瞅了眼屋子里的人,才小声道,“原先一个灶台有两个妈妈照看着,如今被卖了一个就……”
三太太听了就哼道,“这样的纰漏以后怕是少不了了,我那儿昨儿的晚饭被送的乱七八糟的,没少闹腾。”
王妃瞅着二太太,明白的听厨房着火了,不急着去救火还有心思在这里听三太太抱怨,抚了抚额头道,“别跟我耍那些小心思,东府有多少个丫鬟婆子我清楚着呢,一个月能花多少银子,你修一次园子就够支付她们一年半载了,好了,我也累了,明儿还要进宫,都早些回去把事情处置好,闹了这么多天,也差不多了,回头真闹到王爷那里就不好收拾了。”
二太太脸哽的那叫一个青红相间,那小丫鬟见二太太不着急,急的额头都出汗了,“二太太,火势很大!”
二太太一听,见丫鬟神色不像是假的,忙提了裙摆就出了王妃的屋子,三太太也没脸留下来,她还要去东府瞧瞧热闹呢,不是闹着玩的吗,怎么变成真的了。
东府走水了,王妃也没说要去瞧瞧,只说累了宛清也就出了屋子,远远的就见到东府那边黑烟冲天的冒出来,隔着个大湖也能闻见烟味,宛清耸了耸鼻子,那边莫流宸推了轮椅出来,宛清瞅着他嘴角的笑意,眼睛眨巴了两下,心底闪过一丝灵光,拿眼睛觑他,“是你让人干的?”
莫流宸一双妖冶的凤眸闪出笑意来,“怎么样,火势还可以吧?”她不是巴巴的想走水好闹腾么,那小打小闹的有什么意思,索性更大一些好了。
宛清听着嘴抽了一下,抬眸看着那烟弥漫的位置,狠狠的点头,估摸着东府今儿晚上怕是没饭吃了,宛清想着直想闷笑,莫流宸瞪了宛清道,“想笑就笑,别憋坏了自己。”
宛清眉梢上挑,轻咳一声,嗡了声音道,“幸灾乐祸的,多不好意思啊……”
某人听得直翻白眼,他可没觉得她哪里不好意思了。
这事果然被闹大了,东府不当是晚饭没了着落,就是午饭也没了,一大间的厨房全被烧的干干净净,连着隔壁的屋子都烧干净了,梳云去瞅了一眼,回来给宛清描述了一下,只一句话就把宛清给逗乐了,方才一阵风吹过,厨房就塌了一半,好大一阵灰尘,二太太脸黑的跟墨有的一比。
东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余几府的人跟着闹,结果可想而知了,王妃屋子里又是济济一堂,宛清跟惯常一样做了糕点去王妃的屋子,二太太正在那里抹眼泪呢,老夫人坐在高座上训斥道,“好好的,你卖什么丫鬟婆子,不然也不会有今儿这事!”
二太太被骂的直拿帕子擦眼睛,委屈的道,“儿媳不也是被逼无奈吗,我们老爷的月俸虽然不算少了,可也不够支付东府那上上下下几百口子,儿媳不想法子开源节流,可怎么过活啊。”
老夫人听了,看着王妃的眼神就冷了,王妃神色不变,放下手里的茶盏,优雅的拿帕子擦了擦,才道,“这么说来,东府走水了还是王爷的不是了,不过才卖了十几个丫鬟婆子就烧了几间屋子,这要继续下去,没得哪一天连着王府也一块儿烧了,玉蓉,派人出府去找王爷回来,让他好生的给东府赔个礼。”
玉蓉听了转身就走,老夫人身边的春红赶紧的上去拦着,老夫人气的手直颤,却是无话可说,那边王爷正走到屏风处,听了王妃的话眉头直蹙,方才他也是听说王府走水了,才赶回来的,没想到走水的是东府,还是因为卖了几个丫鬟婆子导致的。
王爷饶过屏风进屋,脸色有些沉,老夫人见了心里就有些打鼓,王爷却是不去看她,连礼都没行,坐下来就问道,“府里又出了什么事?!”
王妃没接话,二太太抽泣着没说,倒是三太太忍不住道,“王爷您下令半年不准我们从公中拿银子,二嫂可不就得想法子省些银子,没想到才卖了几个丫鬟就闹成这……”
三太太话还没说完,脖子就缩了起来,嘴也闭上了,她傻啊,出事的又不是西府,她替东府出什么头,没得得罪了王爷。
王爷听的眉头直蹙,莫流宸玩着手里的碧玉珠,拽了宛清道,“娘子,府里又多了一个离了王府就活不了的人呢,以后不怕被人说离了王府就活不了了,有二婶他们在前头顶着呢。”
宛清听了直笑,想到上回老夫人骂他们的话,点头道,“可不是,不过才半年不从公中拿银子,这才过了不到十天呢,就烧了好几间屋子呢,那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怎么捱了,东府也跟西府一样吗,连铺子庄子都没有了?上回老夫人可是说东府什么都不缺呢,怎么我们才出门一趟,东府就穷的要卖丫鬟婆子了?”
宛清说的真诚无辜还带着一丝的好奇和同情,气的二太太咬紧了牙,老夫人更是被莫流宸的那两句话呛的脸青黑青黑的,宛清真怕她被气的中风,可人家心理素质强着呢,就是脸和眼神变了,什么事都没有,王妃被宛清的话弄的直摇头,嘴角的笑也掩不住了,王爷瞅着就有些怔住,王妃觉察到了,撇过脸不去看他。
就听王妃道,“派人去好好查查吧,就是丫鬟婆子一时不察也不会烧掉几间屋子,怕是有人故意纵火,这样的人王府留不得。”
王爷大手一挥,李总管就出去了,二太太脸色有些青,直瞅着三太太,三太太抿唇不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心里也纳闷着呢,就算二嫂要这么做也不会傻到真烧掉,可确确实实就烧光了,怕真是的有人下手呢,可是谁呢,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二太太扯了扯帕子,舔着脸皮道,“这事就不麻烦王嫂了,弟妹回去了会查的。”
王妃淡淡的笑着,“一家子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事可不当是东府的事了,今儿闹到我这儿来不就是想让我帮你主持公道吗,正好王爷也在,让他帮东府把那些坏心思的人都揪出来,免得天天闹腾,你的日子也难过,枬儿年纪也不小了,要议亲了,你要整日为这些琐事操心,没得耽误了他。”
二太太语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王爷坐在这里,老夫人也不大敢求情了,伏老夫人更是不用说,直拿眼睛看甚少说话,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呢,事情闹到王妃这里可不就是打着这个算盘的,现在说不闹了,那不是耍王妃么,几位太太直拿眼睛去瞅王妃,总觉得这些日子王妃变了不少,就跟变了个人似地,以前她们怎么闹,她都不说话的,她们要什么她就给,可不像今儿这般咄咄逼人,一两句话就说的她们下不来台,要不是以前她太过温婉了,她们也不敢放着胆子闹啊。
王妃说完,瞅了眼宛清拎来的糕点,笑道,“东府的厨房烧了,你二婶子怕是还没吃午饭呢,快把糕点端给她。”
宛清笑着应了,端着两盘子糕点到二太太身边,“二婶,你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吧,还温热的呢。”
二太太气都气饱了,哪里吃的下去啊,宛清只把糕点端过来,说了句话就退到一旁去了,莫流宸淡淡而笑,宛清眉毛一挑,就知道二太太今儿怕是栽了,要不是暗卫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也不会报告给他,那就意味着谁下的手,他清楚着呢,只要使个小计,就能帮李总管将人揪出来。
果然,李总管去了没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还抓了个婆子进来,二太太一见就坐不住了,那婆子胆子不大,估计是来之前被某人的人吓过了,一进屋人家还没发问就招了,“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只是奉了二太太的命令行事,不是奴婢要放火的……”
李总管手里拿着个火折子还有装火油的罐子上前,将方才在东府的事说了一遍,压根就不给二太太辩驳的机会,王爷听得脸阴沉沉的,“看来二弟妹对本王之前的决定很不满意是吗,不满意可以名言,犯不着烧自己的屋子让外人看笑话,既然东府如此富有,那一年就别从公中拿银子了,都下去吧,这样的事别让本王再听到了,否则就不会像今天这般只罚半年这么简单了。”
王爷自称本王,那就是不可否认的,二太太抿了唇瓣自认倒霉,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那婆子她不是让人抓了关起来了吗,怎么被发现的,二太太心里疑惑,只是在王爷跟前,她也不敢太放肆,再待下去也是没脸,只得福身退了下去,王爷的话也给其他几位瞧好戏的太太一个警告,他说出去的话就是拨出去的水,谁敢再打小心思到王妃这里,不但不会减少,反对会往上头加,要是闲的没事就闹腾吧。
说完,王爷就瞅着王妃,脸上就带了抹喜色,不管怎么说,云谨最近这两回遇到麻烦还想着他,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自己忍着,就是她们说什么话她都接着,他心里也憋屈,既然她想忍着他就由着她好了,他也想瞧瞧她能忍到何种境地,只是这会子看,她不是不能忍,而是不想忍了,他好奇是因为什么。
人证物证具在,二太太无话可说的走了,老夫人也气的走了,这事就这么了了,接下来谁也没再提了,三太太没法子,只得把主意打到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心疼儿子,拿了不少的积蓄出来,心里那个气啊,可又不能不给,老夫人偏心更是惹得二太太生气,每回见到宛清更是没有好脸色,要不是她把事情挑起来,也不会闹成今天这样,老夫人仗着自己是王爷的养母又是姨母更是老王爷的侧妃,哪里真的将王爷的话听了进去,王爷不在时,该刻薄的不照样刻薄,都在人的意料之中。
第二天,宛清照样的去王妃屋子里,今儿可是贵妃的寿辰呢,老实说,宛清还是很期待的,王妃说不会再忍了,那她和贵妃的相处自然不同于上回在国公府了,没准就能露出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呢,皇宫里那匹脾性暴躁的马到底是谁刻意安排的?
进了皇宫,宛清没料到自己首先遇到的就是国公府的人,才下马车呢,那边二太太也由丫鬟扶着走下来,远远的瞧见了王妃,嘴角的笑就有些冷带了丝讥诮,她身侧站着的是温君嫒还有温君琛,见了宛清脸更是沉了,宛清猜他的病症怕是没好,只是这事毕竟不大光彩,国公府不好大肆宣扬,只是将温君琛的婚期往后头挪,总算是洁身自好了半年,据说他的那些小妾在她们回来的第三天全都卖了呢,就这么点小事,就惹了不少的非议呢。
温君琛出那事就是因为私底下找她的缘故,不管是不是她打的,找不到仇人,这气就全算在了宛清头上,几人看着宛清的眼睛都能喷出寒冰来,宛清更是瞧见了温君琛眼里隐藏的杀意。
王妃瞧见他们见到宛清就摆脸色,比对她还要冷,脸也沉了,她都不追究她欺负宛清的事了,他们倒是记恨上了,那边二太太由着温君嫒扶着走过来,脸上倒是换了副客气熟络的笑,“云谨今年也来给贵妃祝寿呢。”
王妃清疏的点了点头,特地下了帖子,她能不来吗,那边大太太也由着温君瑶扶着走过来,脸上的笑诚意的多,却是嗔了王妃一眼,责怪王妃没回国公府呢,王妃对她也温婉客气的多,气的二太太扭紧了帕子,瞥眼见到那边丫鬟手里端着的东西,脸上就带了几分笑,“那是琉璃吗?说来还是老国公夫人对云谨最好了,把那么宝贝的琉璃都给了你做嫁妆,贵妃当年可是喜欢的紧呢,只可惜被宸儿打坏了,好在如今失而复得了,要是老国公夫人知道你那么不爱惜琉璃,当初就该给贵妃了。”
宛清听得怔住,老国公夫人,那不就是王妃的祖母了,都舍得把琉璃给王妃做嫁妆,可见有多疼爱王妃呢,也难怪王妃会因为那件事心愧难安,为了国公府隐忍了二十年,只是明知道那是王妃宝贝的东西,老国公夫人去世后,那就老国公夫人留给王妃念想了,还逼着王妃让出来,就因为贵妃娘娘喜欢,真亏得她们做的出来,难怪莫流宸当初气的要摔碎琉璃了,要是她,她没准也会这么做,更难怪王妃会因为这事打他一顿了,小小年纪,没能帮母妃护住琉璃,也不能让外人得了去。
大太太一听,就知道二太太是刻意提起琉璃,还提到了老国公夫人,就是故意挑起王妃心里的火气和愧疚,别的事还好说,独独老国公夫人是王妃心里的痛,当年老国公夫人可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只要是云谨看中的,老国公夫人都会满足她,当初那琉璃,二太太没少肖想,更是没少讨好老国公夫人,最后却给了云谨,还是在临死前给的,她心里怎么会不怨恨。王妃是真生气了,美丽的面庞上划过一丝的暴戾,宛清还是头一回见王妃不掩怒气呢,就听她道,“当年的琉璃已经碎了,这里面应该少不了你一份功劳,我也隐忍你够久的了,要还想在国公府安安稳稳的继续待下去,就不要逼我。”
王妃说完,不顾再场所有人变了的脸色,转身走了,二太太被训斥的脸一红,王妃的话无疑是打了她一巴掌还威胁了她,大步上前拦着,完全无视王妃的威严,咬牙切齿的道,“你把话说清楚,今儿要是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王妃淡淡的抬眸,嘴角的笑冷冷的,“娘没告诉你我不会再忍了吗,没叫你不要来招惹我吗?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要不怕我说,我不妨清清楚楚的告诉你我知道的。”
二太太这才想起来国公夫人确实嘱咐过她不要去招惹她,当年的云谨自老国公夫人去世后性情大变,就像是从火变成了水,渐渐的变成了冰,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原先她也不适应,后来渐渐的就习惯了,只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什么,她一年到头都不回国公府一趟,能知道什么,周围虽然都是国公府的人,可要不让她继续说,没得让外人真以为她有些什么,不过就是吓唬她的罢了,当下哼了鼻子道,“我不怕。”
王妃嘴角划过一丝淡薄的笑,清凌凌的瞅着二太太,那样子像是再给她一次机会,二太太却是哼了鼻子不领情,王妃嘴角微冷,转身对大太太道,“这么多年大嫂怕是还不知道夹竹桃有毒吧,更不知道中了夹竹桃的毒后的症状有恶心、呕吐、昏睡吧?”
二太太一听王妃话,脸就白了,大太太听得眼睛睁大,手里的帕子悄无声息的就掉了下去,眼眶里漫出水来,看着二太太的眼神都闪出冰棱来,是她,原来是她,当年二太太嫁进国公府时,她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当时并没有恶心呕吐的症状,是她忍痛割爱的送去了一盆夹竹桃,她才开始的,后来不多久,孩子就小产了,那一次她身子伤了元气,三年内无法再孕,国公夫人提议给相公纳妾,尽管她万般不愿,最后不得已应了……当年那是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这么多年,她膝下也只有瑶儿一个亲生的孩子。
“娘,娘,你怎么了?!”大太太悲痛欲绝,晕了过去,急的温君瑶连呼道,汪汪的大眼里闪出泪花来,她没听懂,王妃婶婶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娘怎么就晕了。
宛清怔住了,想起那日在国公府提到夹竹桃时,王妃瞅着大太太的眼神有些怜悯,瞧大太太这样子怕是曾经中过夹竹桃的毒吧,依着王妃和大太太的关系,当初知道的时候就想说了吧,只是因着是国公爷的寿辰,还有她不愿意再惹事非,所以忍了下来,今儿要不是二太太提到老国公夫人,触及到了王妃的痛楚,王妃也不会说这事。
只是这会子大太太却是晕了过去,怕不是简单中了夹竹桃毒那么简单,宛清见着王妃眼里闪过一抹担忧和懊悔,那边已经有人去请御医了,宛清帮着温君瑶扶着大太太,顺带帮她把了个脉,却是心惊,大太太有不孕之症,身子瞧着结实,但是受了很大的创伤,宛清想着,这要不好生调理,下半辈子估计得在病榻上过了。
宛清朝竹云使了个眼色,竹云转身去马车上拿了药来,当即就给大太太服了下去,掐了人中几下,大太太醒了,却是拽了王妃的手,哭道,“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妃被紧紧的拽着手,却是半个字没有说出来,大太太哪里不知道王妃心里的苦,不过就是没应下二太太帮二老爷求官,二太太就明着暗着的讥笑她,在国公夫人面前说她是非,骂她不孝,这话要说出来,惹的国公府鸡犬不宁,她可真就不用回国公府了,大太太嘴角划过一抹苦涩的笑,要不是二太太拿老国公夫人去激云谨,她怕是永远也不知道这事,她知道今儿云谨之所以会说出来这事,也是因为当年孩子去时,对老国公夫人是一大打击,她还记得当初知道她孩子没了时,老国公夫人是当场晕了的,到死都没离开病榻……
王妃不说话,大太太由着温君瑶和宛清扶着走到二太太跟前,二太太吓的直往后挪,见周围瞧热闹的人多了,脸色更是僵硬了起来,大太太脸上的恨意毕露无遗,不管周围是不是有人瞧热闹,咬了牙道,“你的忍痛割爱却是害了我一生……”
☆、第九十二章 丝帕
在宫门前闹了这么一出,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没有去给贵妃祝寿了,两位老爷赶过来听到这事,脸都阴沉沉的,当下带了人马车回国公府,至于国公府闹成什么样,宛清不知道,估计是难以安宁了。
王妃也不大想进宫了,只是那边贵妃娘娘特地派了人来请,王妃不得已只得去了,只是脸上一直挂着担心,宛清知道她怕大太太气坏了身子,只得劝慰道,“母妃不用懊悔,大婶子该谢谢你才是,不然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害她的人是谁。”
王妃听了嘴角扯出来一抹苦笑,以后当真都不用回国公府了,这个秘密被她抖出来,怕是父亲也会恼她了吧,正想着呢,那边就正遇上国公爷,龙行虎步的走过来,脸色差的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该是知道那事了,周围的人自动的退避三舍,宛清也是打算要走的,王妃却是握紧了她的手,宛清只得扶着她站着,国公爷上前,头一句就是叹息,“你当真要与国公府决裂不成?还要害的你大哥二哥兄弟相残?”
王妃抬眸看着他,“不用我害,大哥二哥相残的时候少了吗?为了国公府的权势,牺牲了我还不够,还要大嫂忍气吞声过下半辈子?二嫂害的是别人吗,那是您的亲孙子。”
国公爷见着王妃眼里的失望还有泪珠,忍不住伸手帮她擦了擦,“爹知道这么多年苦了你了,可事情都造成了,爹能怎么办,国公的位置只有一个,你祖母也去世那么多年了,她那么疼你,哪里舍得责怪你,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要不是因为你求的雪莲来,她也不能多活那么些日子。”
那边王爷走过来,正巧碰见国公爷帮王妃擦眼泪,忙追了过来,担忧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妃忙擦了眼睛,又恢复了一贯的淡雅疏离,瞧的国公爷直叹息,原以为云谨真的变回了以前的她,结果还不是一样,几十年的隐忍怕是都习惯了吧,国公爷想着女儿在王府里受的委屈,气的狠狠的瞪了王爷一眼,要不是他当年认错了人,也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可能如何呢,他知道王爷心里爱慕的该是云谨,可他不能说,当年的太子如今的圣上拿着一方丝帕寻上门来,云馨认了丝帕,皇上以为救他的人是云馨,云馨鬼迷心窍的认了,他娘子也认了。
这么多年,王爷虽然也有怀疑在查,可是能查到什么呢,因为当年求得雪莲的是云谨,拿雪莲回来的却是云馨,还有那一方丝帕确确实实就是云馨的,不过是云谨戴着的罢了,这一切或许都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
王爷被国公爷剜的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着他了,他将云谨惹得掉眼泪,他都还没质问呢,怎么反倒生他的气,就听国公爷道,“糊涂了这么多年也该清醒了,别将来后悔才好。”
说完,国公爷叹息一声走了,王爷莫名其妙的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拿眼睛觑着王妃,王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对宛清道,“走吧。”
宛清收到王爷询问的眼神,很无辜的瞥过头去,她可是被警告过的人,别指望从她这里挖走半个字,唉,这是多少年的狗血啊,就不能说个清楚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明白的跟皇上坦白没准皇上不生气呢,至于要王妃一个人扛着呢吗?
突然,宛清脑海里蹦出来一句话: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稍稍改动一下,就适合王爷用了: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却不知道我爱你。
宛清扯了扯嘴角,心里一阵庆幸,还好她相公没有遗传王爷的笨,不然……唉,不说了,笨的人注定只有被当成猴耍的份,不用同情他。
宛清和王妃进了贵妃的宫殿,奢华大气,不少嫔妃都在了呢,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恭维的笑,“这宫里啊,也就贵妃娘娘数十年如一日的受皇上宠爱,贵妃娘娘说不办寿宴了,皇上硬是要呢,听说当年皇上对贵妃娘娘一见钟情呢。”
贵妃娘娘被说的喜笑颜逐,却在听到一见钟情的那一刻撞上宛清扶着王妃进来,脸上的笑就僵住了,霎时间收敛个干干净净,那妃嫔却是没察觉的,继续道,正好帮宛清解了疑惑,果然贵妃娘娘是凭着皇上的救命之恩进的宫,那一见钟情的就不该是她了吧,宛清无语,至于么,贵妃娘娘在皇宫里当王妃的替身,王妃在王府里做替身的替身,这故事还能在狗血一点吗?
这么说来,贵妃能有今日的风光全是王妃带来的,可她给王妃带来了什么呢,她这个做姐姐的就心安理得,还为了跟簪子就派杀手去杀王妃,瞧贵妃的脸色,怕是恨上王妃了,宛清无语。
既是祝寿来了,好话自然一箩筐的往贵妃耳里送,然后找地方坐下来,又是好半天,外边有太监来报,寿宴礼台宾客都到齐了,贵妃站起来往外走,后妃们随后,宛清扶着王妃走在更后头。
一路没少听前面的小妃子羡慕的话,大体就是她们也能救皇上一命就好了,这寿宴的规模不小,估计都能跟皇后有的一比了,那边远远的就瞧见了端王妃还要长公主,端宁郡主静宜郡主都在,可见贵妃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了,宛清瞅着一脸笑意的皇上,眼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都一见钟情了还能认错人,也是个注定被当成猴耍的主啊。
一路无话,坐在了位置上,看歌舞升平,时辰到,鞭炮礼花鼓乐齐鸣,再就是送贺礼,不少好东西呢,王妃准备的是一座珊瑚树,很是漂亮呢,前前后后的耽误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只见贵妃娘娘站起来,福身道谢,随即转身对皇上道,“南方灾情虽有所减缓,但依然形势严峻,臣妾见皇上整日劳累不已,想将他们送的寿礼捐赠给那些贫苦的黎民百姓,望皇上准允。”
皇上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是深了,一阵爱妃爱妃的飘,大赞贵妃大度贤惠,皇上都夸了,下面的人是贤惠贤惠的飘,贵妃娘娘更是谦虚,皇上却是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道,“爱妃不会连朕的礼物也捐赠吧?看看喜不喜欢。”
贵妃娘娘嗔了他一眼,收了礼,打开了小盒子才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就有些僵住,随即嘴角勾了起来,忙将小盒子塞云袖里去了,那娇羞的模样摆明了是喜欢,惹的皇上一阵开怀大笑,那边皇后娘娘的帕子都握紧了,却是举杯道贺,贵妃娘娘笑着接过。
宛清想着王爷,瞥头望去,王爷正盯着面前的杯子不知道再想什么,半晌,却是撇头往王妃这边望,眼里永远有那一抹怀疑和探究,随即用同样的眼神去望贵妃娘娘。
就这么跟菩萨似地坐在那里,半晌,就听贵妃娘娘道,“臣妾听陵容说,锦亲王府的二少奶奶歌声独特,臣妾想请她为臣妾唱一曲。”
这么个小要求,皇上怎么会不应,当下让人摆了琴台,才问宛清,“贵妃想听你唱一曲,你可愿意?”
宛清听得无语,你都让人将琴搬了来,我能不答应吗,不答应还不得被在场的人用眼神杀死用唾沫淹死啊,贵妃和皇上愿意听她唱歌那是天大的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宛清撇撇嘴,当下站起来福身应了,“那宛清就唱一首《千年不变的美丽》,恭祝贵妃娘娘青春永驻。”
宛清坐到大红地毯的琴台上,轻抚了一下琴弦,酝酿了一下嗓子,才唱道:“
谁的梦向天阕,冷月边关
狼烟走牧笛来,不见大漠荒原
谁的爱让天下,万方奏乐
金银散人心聚,还看绿水青山
上下五千年,大梦无边
梦回大御可看见,遗留的诗篇
纵横九万里,大爱无言
一曲长歌可听见,拨动的和弦
谁的梦为江山,盘点冷暖
日月歌天地鼓,了断风雨恩怨
谁的爱情未了,古今流传
乾坤和百姓乐,迎来太平人间
上下五千年,大梦无边
梦回大御可看见,遗留的诗篇
纵横九万里,大爱无言
一曲长歌可听见,拨动的和弦
上下五千年大梦无边
梦回大御可看见,遗留的诗篇
纵横九万里,大爱无言
一曲长歌可听见,拨动的和弦。”
这一曲气势高昂,跟以往的扭捏之曲差别大了,整个皇宫的上空都飘着宛清的嗓音,那边二皇子和莫城谨他们干脆就怔住了,眼睛像是定在了宛清身上似地,上回的梅花宴他们没有去,只听人家说她唱的歌不同一般,今儿一听,确实如此,怎么这歌以前都没听过呢。
宛清唱完了,顿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朝皇上福身道,“献丑了,只愿没污了皇上的耳朵。”
皇上听得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没掌声呢,难怪她说着这话了,当下带头拍手道,“曲子不错,是你自己写的吗?乾坤和百姓乐,迎来太平人间,写的不错!”
宛清愕然睁大了眼睛,不知道点头好还是摇头好,那边十三皇子已经跳出来了,“嗓子那么大,吵着我睡觉了!”
宛清无语的撇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屁孩,每回都出来搅局,就听皇后娘娘训斥道,“洛儿,快过来。”
十三皇子把脖子一昂,“她还欠我一百顿饭呢。”
宛清咕噜了两下嘴,活该她欠他的,“不是给你送了两回臭豆腐吗,那还不算啊?”
说起臭豆腐,十三皇子也是有气的,吃是好吃了,但是味道确实臭了点,那些人没少笑话他,为了这事,他特意的拿臭豆腐给他们尝,结果他们都喜欢上了,老来跟他抢,送来就那么一点儿,还没吃尽兴,就没了,“分量不够,只能算一回。”
宛清努努嘴,要不是这里是皇宫,她真想叫人将他吊到树上,她拿拍子打才好,那还少,一罐子了,足够他吃两三天,这还没吃尽兴,干脆将他埋臭豆腐里好了,就听十三皇子道,“得分皇奶奶一点,父皇一点,二皇兄一点,还要被人来蹭一点……”
宛清无语,貌似这么算下来真没有了,臭豆腐在这群高贵的人中当真那么受欢迎么,“你就不能不给啊?”
十三皇子一听,挺直了身板,“本皇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得,您大方,可别来剥削我啊,你对别人大方,就不能对我也大方一点?宛清直拿眼觑他,“要多也行,得拿银子来买,喏,看见了没有,臭豆腐就是她腌制的,找她谈价格去,记得还价哦。”
宛清指了指梳云对十三皇子道,十三皇子蹙了蹙眉头,想了想还是找梳云去了,梳云见宛清指着她,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会子见十三皇子往她这边走过来,心那个颤啊,别是少奶奶要她背黑锅啊,那事只能少爷干得了,见十三皇子找她说臭豆腐的事,心才松到肚子里,她还以为多大点事呢,不就是点臭豆腐吗,五两银子一罐。
十三皇子正准备点头呢,想着宛清叫他还价,想了想才道,“一两银子一罐。”
梳云嘴角那个颤啊,还是皇子呢,竟然还起了价,还下手这么狠,一两银子虽然她是不亏了,可也不盈利啊,“二两银子,不能再少了,这年头日子不好过啊……”
那边二皇子走过来,听到两人商议价格,直抚额,果然是那女人身边的丫鬟,连十三皇子的银子也敢挣,还还起了价,就见十三皇子拿起一张银票拍梳云手里,“本皇子每日差人去取两罐子。”
梳云瞅着一千两的银钱,眼睛睁的那一个亮,连连点头,二皇子走过来摸着十三皇子的头,“真那么喜欢臭豆腐?还学会还价了。”
十三皇子把头一撇,抓了两下头发,嘟了嘴道,“是那个丑女人叫我还价的,想不到那么好吃的臭豆腐这么便宜。”
二皇子听得怔住,还价还是她教的呢,不是该狠狠的敲一笔才对么,他不知道宛清那纯属口误啊,信口捏来,她真没想到十三皇子真听话到他还价他就还价,皇家的小面子搁那里呢,他不应该反着来么?
那边十三皇子走后,皇上瞅了瞅宛清,赞赏道,“上回你给那些受灾的百姓捐了二万两银子,朕深感欣慰,这个表率做的好,朕要好好赏赐你。”
宛清自然一阵谦虚,皇后也大加赞赏宛清,皇上赏赐了宛清一块玉佩,宛清谢恩退下。
宛清往坐台这边走,遇上九皇子上前,伸手挡了她,指了宛清头上的四叶草头饰,眉头紧蹙带着一丝的疑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宛清听了就抬了头,上回在宫里丢了个簪子,心疼的她跟个什么似地,那一刻她才懂那些收集铜钱邮票的人对于缺了一个的那种遗憾,不得已最后还是拽了莫流宸找人重新打了一个补给她呢,这会子听到九皇子说在哪里见过,眼睛就凝了起来,那边二皇子听得心惊,正要过来阻拦,就听九皇子道,“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双鞋垫子上的,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小乘子,看看是不是跟她裙摆上的一模一样。”
二皇子听了止了脚步,宛清也想起来了,莫流宸的鞋垫子上可不是她绣的四叶草搁上面,上回急着坑他,忘记了,宛清扯了扯嘴角,就听九皇子身边的小太监道,“真是一模一样呢,像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宛清无语望天,那鞋垫子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有半年了吧,还没扔掉呢,宛清不知道九皇子让人照着那鞋垫子做的,所以绣坊的人连那图案都绣的一模一样,一直就没换过呢,宛清眨巴眼睛,“九皇子想跟我说什么?”
九皇子被宛清问的一怔,讪讪的收回手,最后又伸了出去,拦着,其实也不算是拦,隔了两三米呢,四周不少的夫人,都瞅着呢,就听他道,“我想知道坑我十万两银子的半月坊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宛清扯了扯嘴角,“那不是自愿买卖吗,九皇子不是成功摆脱了轮椅么,怎么能算是坑呢?”要说是坑貌似也行,腿还是一长一短。
九皇子语咽,是他求医上门的不错,可也太黑心了吧,一双鞋垫子就要了他十万两,没少害他被人说败家,他成了最穷的皇子了,结果连人家是方是圆是男是女都没见过,太憋屈了!
宛清见他怔住了,眼睛眨巴了两下,福身然后饶过他,走到王妃身边坐下,那边不少的小姐们比歌斗曲,宛清就坐在那里瞅着,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去,这样的比赛她瞧过不少回了,兴趣没头一回那么高昂了。
正欣赏着呢,身后一个小宫女走了过来,伸手戳了戳宛清,宛清回头望去,怔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个小宫女是谁,可不正是顾宛容的丫鬟碧月么,就听她俯身凑到宛清耳边小声道,“二姑娘请您去一趟呢。”
宛清听了眉头蹙了蹙,王妃瞥头望着宛清,显然身边多了个人她也觉察到了,抬头过来就见到宛清往那边大树底下望,见到的正是顾宛容,正一脸灿烂的笑对宛清招手呢,宛清有一瞬的怔住,嘴角扯了扯,有些不大想去。
上回宛容到王府去找宛清,还特地给王妃请过安,所以王妃认得,她见宛清蹙眉,以为宛清想去,只是顾忌宫里的礼仪,便笑道,“想去便去吧。”
宛清深呼一口气,站起来朝王妃福了福身子,才由碧月领路往顾宛容那边走,梳云就在后头三四米处跟着,啧啧赞叹皇宫的奢华大气,心里却是想着半月山庄,那个她更喜欢。
顾宛容见着宛清,那叫一个热情,一口一个三妹妹,“方才我在那边玩,被一阵歌声引了过来,听声音就像是你,没成想真是你呢。”
宛清微微一笑,不语,顾宛容扯了扯嘴角,拉着宛清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道,“三妹妹歌声别致,不知道是谁教你的,能不能教我唱,没几天就要选秀女了,我得抓紧了准备。”
宛清睁大了一眼,看着这地方有些偏僻,不会是让她现在就教吧,“二姐姐素来在音律上有造诣,何须我教你,只要你发挥正常水平就可以了。”
宛容从宛清的话和语气里听出来三分敷衍,脸色有些冷,但是想到自己是因为她才进的宫,皇后娘娘也是因为她的缘故多她多加照顾,不然她一个小庶女在皇宫那一群千金小姐里还不得被欺负死,现在一个个反倒巴结她,就因为这个,她现在也不能将她得罪了,方才她闻听歌声来的时候,可是见到她看中的那个男子一阵痴迷,无论如何,她也一定要学。
宛容紧紧的抓着宛清的手,恳求道,“三妹妹就教教我吧,你还记得上回救过我一命的洛亲王世子么,方才听你的歌声都怔住了呢,我打听过了,这次选秀他也选世子妃,你能不能帮我去跟皇后娘娘说说情?”
宛清听得眨巴了两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上回瞧她对洛亲王世子还没什么好感,八成是因为那块掉相的疤痕,可一听她说救她的是洛亲王世子,脸上就染上了娇羞,宛清猜莫城谨往脸上沾伤疤就是防止那些对他有小心思的人吧,依着他的年纪也不小了,上回洛亲王妃可是当众抱怨的呢,能盯着洛亲王妃的要求挨到这个年纪还不娶亲的,定是个有要求的,宛清对宛容不大看好,上回可是当着他的面吼过她呢。
再者,她不过就是救过十三皇子一命,怎么好意思去帮她求亲,进了宫虽说婚事掌握在了皇后手里,可也得看人家莫城谨愿不愿意啊,万一害了人家怎么办,宛清瞅着宛容,“老实说,你看中的是洛亲王府铁帽子的身份还是真心喜欢他这个人?”
宛容被宛清问的一怔,脸就染了抹羞红,嗔了宛清一眼,“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宛清扯扯嘴角,仰天四十五度,“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那些权利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二姐姐想清楚自己想追求的是什么了吗?”
宛容听宛清的话,脸就沉了,一甩手里的帕子道,“不用你跟我说那么多的大道理,说什么权利财富是过眼烟云,你自己嫁的大富大贵,心里舒坦了,就来劝服我,不过就是跟宛芸宛玉一般,不想我嫁的比你好罢了,我都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你了,不过一两句话的事,你帮帮我怎么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进宫!”
宛清气白了脸,听她这话的意思,她是因为她进的宫,她就得保证她嫁的心满意足了,要是嫁的不好,一准怨她一辈子,宛清嘴角冷哼一声,“三妹妹要是不愿意当秀女,我这就去跟皇后说,想来这个面子她还是会给我的。”
说着,宛清就转身往那边走,宛容抿了唇,赶紧的抓住宛清,“是二姐说话笨嘴拙舌,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也是急了,顾府虽说是将军府,就算我挂名在二夫人名下,我到底还是个庶出的身份,要是你不帮我,我能怎么办,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口没遮拦了,你就帮我一回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
宛清冷冷的回头瞅着她,这话她信么,媒人是那么好做的么,宛清扯了嘴皮道,“寻着机会了我会在皇后娘娘面前帮你提,至于成不成,我没那个本事打保证。”
宛容听宛清这模糊不清的话,脸色有些不愠,不过能帮她提就不错了,要是搁宛芸宛玉那里,估计撇都不会撇她一眼,早知道她这么有用,当初真不该欺负她,宛容破天荒地的给宛清福了福身子,然后带着碧月就走了。
宛清轻揉了下额头,进一次宫就能有不少的烦心事,梳云嘴也撅着呢,不过少奶奶说寻着机会了再说,自于什么时候有机会还真不知道,上前一步,梳云道,“少奶奶,我们也走吧,这里太偏……”
梳云话还没说完,脖子就挨了一掌,人往地上一倒,宛清听着声音回头,就见到一脸暴戾的温君琛,只见他二话不说就掐住了宛清的脖子,“都是你这个臭女人,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下那么个病,更是因为你闹得国公府家宅不宁!”
宛清被掐的脸因为缺氧迅速泛红,这是第二次被人掐脖子了,宛清连忙的挣扎着,手握着他的手腕,减少他下手的力道,乞求着能有人来救她,就见一双暴戾的眼睛往跟前凑,声音嗜血,“你果然会医术,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还是那个残废下的手,当初怎么没摔死他!”
宛清才从手腕里取了根银针出来,听到他这话,脑子霎时清明了不少,哽着脖子,“我相公落下腿残,是不是你下的手!”
温君琛嘴角划过一丝冷意的笑,“都快要死了的人,知道这么多有什么用,你还是乖乖的受死吧!”
他的话音才落,宛清就觉得脖子像是断了似地,捏紧了拳头,宛清举起手里的银针正要朝他扎下去,就见他身后一个身影从大树上一跃而下,大手一挥,直朝他的脖子砍去,宛清顿时觉得脖子轻松了不少,温君琛直直的躺在了地上,宛清气的一脚就朝他的脸上踩去,让你掐我脖子。
莫城谨嘴角扯了扯,这女人似乎很喜欢踩别人的脸,宛清狠狠的踩了两脚,才瞅着莫城谨,抬头望了一眼头顶上的大树,眼角不自主的颤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莫城谨玉扇一展,笑的风华绝代,“出来透透风,顺带瞅瞅有没有人红杏出墙。”
“结果呢?”宛清咬牙问道,要不是念着他才救了她,她一准要爆粗口了。
结果?莫城谨收了手里的玉扇,直勾勾的瞅着宛清,“你当真要帮我做媒?”
宛清垂眸瞬间没有注意到他眸底一闪而逝的伤痛,这些日子,他脑子里总回荡着那首《爱如琉璃》,那个俏皮的身影,那踩着知府的身姿,方才要不是想着能远远的瞅她一眼,他也不会离了桌跟到这里来,却没想到谈话的内容与他相关,却也让他的心口弥漫一股淡淡的疼痛,她要帮他做媒,她说:权利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一直想找这样一个女子相伴一生,遇到时她已为人妇。
宛清听他的话,就知道是不大想她这么做,其实宛清也就那么一说,她不会真跟皇后说让她将宛容许配给莫城谨,不过就是让皇后娘娘多照顾一下宛容罢了,铁帽子王什么身份,除非洛亲王妃亲自点头,不然哪有成功的可能,宛讪讪的笑着,“方才我是糊弄我二姐的,我哪有那本事帮你做媒啊,我有那自知之明,高攀不起啊。”
说完,宛清忙低头去瞅倒在地上脸上一大脚印清晰可见,捏紧了拳头,却是不知道怎么办好,听他的话,八成是知道当初的事是何人所为,宛清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梳云,走过去掐她人中,好半天,梳云才醒,见到宛清担忧的看着她,有一瞬的怔住,等觉到脖子酸疼,这才后知后觉,当下瞪着眼睛瞅着莫城谨,宛清拿手挡住充满杀气的眼神,“别冤枉好人,他才救过我一命。”
梳云忙憋了嘴,爬起来抖着身上的泥土,直问宛清有没有事,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莫城谨,看到倒在地上的温君琛,怕冤枉了人,直拿眼睛去瞅宛清,宛清一个爆栗就赏给了她,“这回可以瞪了!”
梳云想拿手去揉一下额头,看宛清的脸色,忙垂了手,气呼呼的把气发到温君琛身上了,狠狠的一脚踩了上去,上你砍我脖子!
宛清也懒得管她,有些怨恨这里是皇宫了,那些暗卫不大好进来,不然就叫他们将温君琛拖下去关起来了,这会子怎么办,宛清直拿眼睛觑莫城谨,莫城谨就那么瞅着宛清,她倒要看看对一个掐她脖子的人她要如何处置,他更好奇的是与他一个男子相处时,她怎么半点拘谨也没有,心里那个疑问还不曾消失,想着她嫁给了一个腿疾的男子,心里有些为她惋惜,又有些羡慕那个男子。
宛清想了又想,才对他道,“你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出宫,送到半月坊?”
莫城谨听得一怔,撇了眼地上的温君琛,还未答话,就听宛清手就揉脖子,吩咐梳云道,“废他一只手!”
梳云听了直点头,原还想喂他点毒,少奶奶想要废他胳膊,正好,只是……怎么废胳膊啊?
梳云回头瞅着宛清,宛清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梳云眨巴了两下眼睛,想起来了,忙取了腰间的银针,正要扎下去,莫城谨蹙眉,低声道,“有人来了!”
宛清蹙了两下眉头,忙拉着梳云往那边躲,莫城谨一个纵身就跃上了大树。
来人是陵容公主和她的丫鬟,只见她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外人在,才轻提裙摆走过来,见到温君琛躺在地上,眉头扭了扭,眼里闪过一抹嫌弃,“真是没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人都帮他找过来了,还着了人家的道!连个女人都摆不平!”
接着就是小丫鬟的声音,“公主,现在怎么办?”
陵容公主蹙了蹙眉头,“弄醒他,他还有用。”
宛清躲在暗处,想着那句人都帮他找过来了,脸顿时阴沉沉的,好你个顾宛容,竟然合起伙来害她,还想着帮她求情,宛清想着不禁冷哼一声,也是,她面子再大能大的过陵容公主,想不到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伙同别人来害她,成功了陵容公主帮她,不成功她帮她,她怎么都是胜券在握,只可惜她没料到她中意的人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这辈子想嫁进洛亲王府怕是做梦了。
也不知道那丫鬟用的什么法子,温君琛不一会儿就醒了,忙从地上起来,想到自己连在宛清手上栽了两回,脸色更是阴沉的厉害,瞥了眼四下,“表妹,那女人呢?!”
陵容公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没有失误吗,怎么自己倒在了地上?”
温君琛脸上划过一抹羞赫还有恼怒,却是对她道,“她似乎再查当年小宸的事。”
陵容公主冷哼一声,“锦亲王都查不到什么,她能查到,嘴巴紧点,先留她几天,等她将颜容公主的脸治好了再收拾。”
说完,就转了身,温君琛不明所以的跟在后头询问,宛清隐隐听到两个字……和亲……
确定他们走远了,宛清又待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莫城谨也从树上下来,脸色也有些沉,问宛清道,“你什么时候招惹到他们了?”
宛清无辜的扯了扯嘴角,什么时候招惹的,她哪里知道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就是那鱼吧,今儿谢谢你了。”
宛清真诚的福身行礼,梳云也不好意思的跟着行礼,莫城谨瞅着梳云,想着那日她帮城吟上药的熟练,越发举得宛清不寻常,心里隐隐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不愿意去想,拱手对宛清作揖道谢。
宛清回到坐台时,宴会都进行的快到结尾了,王妃瞅着宛清,笑道,“叙完话了?”
宛清点点头,端起桌子上的茶轻啜了一口,继续欣赏歌曲,那边端宁郡主拉着静宜郡主过来,恭谨有礼的给王妃行礼,才凑到宛清身边坐着,“姐姐方才去哪里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你来。”
宛清淡淡的笑着,“方才我二姐找我去说话了。”
说完,宛清想着那和亲的事,瞥了眼坐在前面的陵容公主,问道,“宫里有谁要和亲吗?”
端宁睁大了眼睛瞅着宛清,继而望着静宜公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颜容公主今儿都没来,皇后娘娘不大高兴的样子,难道是因为她要和亲的缘故?
宛清见她们两个的反应,就知道怕是还不知道这事,八成是私底下商议的,想着方才陵容公主算计她的事,宛清嘴角轻弧,凑到端宁郡主耳边小声嘀咕着,端宁郡主睁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好的呢,她愿意吗?”
三颗脑袋凑到一块,静宜郡主食指直接就去戳她脑门,方才颜容公主手里拿着的可不就是剪刀,怕是她自己也有这个想法,当下匆匆忙的拽着端宁赶到颜容公主的宫里,她手边的还是剪刀。
端宁郡主进屋,忙抢了她的剪刀,“你要和亲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你想毁容不成!”
颜容公主嘴角划过一抹苦涩,她能怎么办,宫里适龄的公主就她和陵容,父皇那么宠爱贵妃娘娘,数十年如一日,怎么舍得将陵容送去和亲,早知道她就不治什么脸了,想着,颜容公主的鼻子就泛酸,伸手道,“剪刀给我吧,不过就是划一刀的事,有舒痕膏在,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端宁郡主把剪刀往远了一扔,哐当一声传来,不等颜容公主说话,便道,“幸好方才宛清姐姐帮你支了招,我们赶来的及时,你就不能忍忍么,就算要和亲也还早着呢,少说也要两三个月吧,你急什么,没准皇后娘娘就在这段时间把你嫁出去了,好了好了,我是胡说的,别瞪我了成不,她说回去帮你治一种药膏,一边可以治伤疤,一边能将皮肤颜色变深,想去掉的时候拿药水洗一下就可以了,比你划伤脸好哪里去了。”
颜容公主听了就抬起了头,希意的看着端宁,估计是觉得不大靠谱,又去瞅静宜,端宁嘴翘的,竟然不想信她说的话,静宜郡主瞅了得意将眉梢一挑,随即点点头,颜容公主眼睛就闪出了泪花,眼泪就掉了下来,忙拿手去擦,端宁郡主小肚子里憋着气呢,小脸一撇,“又哭又笑的,没羞。”
颜容公主作势去打她,几人就在屋子里闹腾起来,一扫之前的憋闷气氛,一时间欢笑颜颜。
☆、第九十三章 免死金牌
宴会结束后,王爷王妃还有宛清正准备打道回王府,那边贵妃娘娘婀娜万千的走过来,王妃和宛清恭谨的福身行礼,贵妃忙伸手扶了王妃,眼里带着抹嗔意对王妃道,“还得我亲自来请你才肯多跟我说两句话是不是?我们姐妹间也有许久没说些体己的话了,今儿可是我的寿辰,得给我个面子吧?”
王爷听了直拿眼睛去瞅王妃,王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了身,直接朝贵妃的宫殿走去,贵妃在后头瞥了眼王爷,笑的很清雅,宛清鼻子一耸,超级大灯泡闪出来一声清脆的父王抓过王爷的视线,“父王,您有事忙就先回去吧,宛清在这里等母妃。”
宛清嘴里说着话,眼角却是去瞥贵妃,果然看见她眼里露出来的一抹恼意,宛清嘴角轻勾,水灵的眼睛泛出无辜来,那日那一箭差点就要了她和王妃的小命,这会子笑的这么清雅飘逸出尘,谁知道是不是笑里藏刀,亦或是有几分别的意图,敢无视她这么个大灯泡对王爷抛柔情似水的媚眼,哼,非得半道给你掐了。
不管王爷和王妃的关系有多别扭之间的问题有多大,王爷也是王妃名正言顺的丈夫,你身为姐姐的就不该有小心思,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好好地乖乖的当你的贵妃享受皇上的宠爱就好,何必逼王妃过的不顺心呢,王妃可没欠你什么。
王妃为了你的私心权欲还有国公府的权势隐忍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愧疚恩情也该还干净彻底了,要追求什么就该凭着自己的本事,没有谁有那个义务必须成为你的垫脚石,一个不顺心一脚踢开,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不该痛下杀手吧,瞧王妃方才那样子,怕是对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姐姐失望之极,不会再忍了,要是真查出她相公的腿上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不会手软的。
宛清越是无辜,贵妃的眉头越是皱,就是想说两句话的心也息了,迈步往宫殿走去,王爷跟宛清交代了两句,就走了,却不是出宫的路,想必该是去御书房了吧,她们都走了,宛清就寻了凉亭子坐下,梳云守在身边,看着满荷塘的莲叶左右摇摆,婀娜多姿,仿佛一个个少女翩翩起舞,宛清看的正起劲,又有人来了,就是见不得她有片刻的安宁。
宛容不客气的往宛清身边一坐,眼里写满了不满,指责道,“你不是答应帮我向皇后娘娘说说情吗,怎么不见你去找她?你不是想说话不算话吧!”
宛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嘴角划过一丝的冷意,讥笑道,“二姐姐在宫里头混的好,哪里用的着我帮你啊,你既是寻到了靠山就不该在有二心,脚踏两条船,你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吧,你能因为我的关系进宫,我自然有本事让你出宫,这次我饶过你,再有下回,我不会轻饶了,梳云,送客。”
宛清话落,梳云就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了,这二姑娘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不念着少奶奶的恩情就算了,竟然为了自己能飞黄腾达和陵容公主勾结在一起害少奶奶性命,踩着少奶奶往上面爬,幸好她们都听到了,自己做下这么下作的事,还有脸来指责少奶奶没帮她办事,这脸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还和少奶奶是姐妹呢,真是侮辱了少奶奶了。
宛容没想到自己不过才一句话,竟惹得宛清这么大的反感,不由得脸色僵硬,阴沉沉的,要说那事她不该知道啊,她不说,其余人就更不会说了,可听她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了,宛容捏紧了拳头,她不知道要不是今儿宛清得了些有用的消息,顾宛容这会子早被送出宫了,哪里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梳云见她阴黑着脸瞪着宛清,气的直差伸手去拽宛容了,“二姑娘,我们少奶奶要欣赏风景,没空招呼你。”
宛容气的抿紧了唇瓣,一跺脚,走了,临走前那恶毒狠辣的眼神,梳云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一撇头就见那边凌清衍走过来,一身官袍,正直不阿,梳云立马绽出一朵绚丽的笑来,送走一个讨厌的,来了一个欢迎的,忙回身对宛清道,“少奶奶,舅老爷来了呢。”
宛清听了瞥头,果然见凌清衍走过来,他那一头半白的头发如今已经瞧不出来了,乍一看根本就猜不到他已经三十五岁了,宛清目不转睛的瞅着,夸赞道,“舅舅真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啊!”
凌清衍被宛清夸的脸都微窘,责骂宛清道,“没大没小的,连舅舅的趣也敢打,回头让你娘好好训训你才是。”
宛清嘴一鼓,眉梢一扬,“娘才不会训我呢,肯定会夸我的,前儿娘才送信跟我说舅舅要娶亲了,正打算去恭喜呢,正好,宛清在这里恭喜舅舅了。”
说着,双手抱拳作恭喜状,见凌清衍脸飘过红晕,凑上来一步,小声问道,“听说舅母长的美若天仙呢,舅舅见过了没?”
凌清衍脸更是窘,狠狠的剜了宛清一眼,转身就要走,才迈了两步,就回头瞅着宛清,“你娘有没有叫你不要回顾府?”
宛清听得一怔,眨眼眨巴了两下,觉察出一丝的不大对劲,前几日她就打算回去的,派人回去说了一声,去的人只带了封信回来,她准备回顾府的那日正好跟老太太去南禅寺上香的日子重了,宛清原先心里就存有疑惑,只是老太太每月都会去上香,宛清也不好巴巴的凑回去,这会子听凌清衍这么说,宛清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忙问道,“可是顾府出了什么事?”
凌清衍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前几日都到顾府大门口了,你娘硬是让人拦着我不让去,我也疑惑呢,打算向你爹询问,可你爹也有几日没上朝了,好像请的是病假。”宛清听得身子一怔,手脚都有些冰凉,连顾老爷都请了病假,莫不是真得了什么大病才好,宛清越想心里越急,“那我回顾府瞧瞧去。”
宛清说着,就迈步往外走,梳云忙道,“少奶奶,我们不等王妃了吗?”
宛清当下顿了脚步,心里就有些矛盾,眼睛四下扫了一眼,顿时一亮,那不是颜容公主的丫鬟珊瑚吗,忙让梳云去喊她,珊瑚见是梳云,再见宛清朝她招手,脸上就漾出一抹笑来,当下迈步往宛清这边走,恭谨的福身行礼,“奴婢给二少奶奶请安。”
宛清将事情跟她说了一遍,珊瑚连连点头,“那奴婢就在这里守着,等王妃出来就跟她说。”
宛清道了谢,带着梳云就往宫外头走,凌清衍瞧的都傻眼了,这丫鬟可是伺候公主的,寸步不离的,这会子手里都还端着东西呢,她一句话就让她守在这里替她等王妃?
宛清出了宫,上了辆普通的马车就往顾府走,果然,顾府的大门都紧闭着,宛清更是觉得不大寻常,当即吩咐梳云去敲门,好半天,才有个小厮来开门,见是宛清,眼睛往她后头扫了一眼,见只是她和梳云两个,这才松了口气,也不开门,只趴在门缝里小声嘀咕道,“三姑奶奶回去吧,老太太有令,这几天都不许有人进出。”
宛清听得脸直沉,瞥头示意梳云去推门,那小厮似乎早料到她们有这个举动,赶忙的关门,宛清一只手穿过门缝,“你要不怕挨板子,就夹断我的手。”
梳云推门道,“快开门啊,少奶奶的手快都快被你给夹断了!”
那小厮都想哭了,不是他不愿意,实在是老太太有令啊,这么多天也就舅老爷来过,三姑奶奶那么温顺怎么来这么一招,他到底要不要开门啊,抬头去瞥宛清,一副你不要让我为难的样子,宛清脸一沉,眸底寒芒闪过,小厮心下一凛,忙退到一边,梳云忙推了门,宛清迈步进去,小厮见宛清和梳云头也不回的走了,忙关了门上了拴。
宛清一路往前头走,那边白大总管见是宛清,直擦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再三确定自己没瞧错,忙上前拦着,急道,“少奶奶,您还是先回王府吧,老太太见您进去,一准会生气的。”不当生气轰走她,没准连着他还有守门的小厮都得挨板子吃罚。
宛清见白大总管额前都有汗珠了,忙问道,“我人都进来了,你就直接告诉我府里出了什么事吧,为什么我爹有好几日没去上朝了,还有我娘和老太太为什么不准我回顾府?”
宛清一副你不说,我就死赖着不走的样子,瞅的白大总管额头的汗更是多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咬牙,跪了下去朝宛清道,“三姑奶奶,您与半月坊熟,看看可能找他来救救老爷还有小少爷。”
宛清听得一惊,忙扶着白大总管起来,详细问了两句,宛清眉头紧蹙,转身吩咐梳云道,“你回王府将药箱子拿来,再给爷说一声,今儿我就不回去了。”
宛清说完,径直往二夫人的屋子走去,远远的就问道一股艾草,百部还有藿香佩兰的味道,这些可是消毒的药草,宛清忙迈着步子进屋,老太太正坐在大堂里,面容憔悴,见宛清进屋,有一瞬的迷茫,忙挥手道,“快出去,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
宛清却是不管,大步的上前,扶着老太太道,“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也不跟我说,我当真以为您和娘去南禅寺上香去了,爹和昕儿情况怎么样了,我去瞧瞧去。”
老太太忙拽了宛清的手,“你别进去了,王老太医在里面给你爹和昕儿诊治呢,这是传染病,你别进去,回院子里去换身衣服赶紧的回王府,回头你爹病好了,祖母会给你送信去的,别担心。”
说着,老太太眼圈就红了,水雾弥漫,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王妈妈在一旁赶紧的递帕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宛清拍拍老太太的手,“宛清只进去瞅一眼,不碍什么事的,祖母放心。”
宛清说完,不等老太太再次开口,忙往那边屋子里去,老太太忙叫小丫鬟拦宛清,宛清脸一沉,那些小丫鬟何时见过宛清路过这样的神色,一时怔住,手都有些怯怯的,宛清忙往屋子里去,老太太见丫鬟拦不住,忙让王妈妈扶着她随着宛清进了屋。
二夫人正伏在床前掉眼泪呢,见有人进来,忙拿帕子擦了擦眼睛,见是宛清,脸就沉了,想要站起来拖宛清走,可是自己的手才碰过顾老爷,一时碰不得宛清,不由得沉声道,“谁让你进来,快出去。”
宛清努努嘴,“进都进来了,现在出去也晚了,我爹情况怎么样?”
宛清说着,眼睛却是瞟向一旁的王老太医,就是上回二夫人生凝儿昕儿时的那个老太医,宛清今儿才知道他姓王,他瞅着宛清的眼神,微微的摇了下头,拿了方沾了消毒药的帕子给宛清,“捂着吧,你爹的病……。”
宛清接过帕子,一边往鼻子处捂,一边往床榻边走,昕儿在小床上躺着,小脸有些白,宛清瞅着他小脸上的丘疹,眉头紧蹙,忙伸手给他把脉,脸更是沉了,二夫人是见过宛清把脉的,当初只以为她从哪里寻了本医术自己瞎琢磨,宛清是这么说的,她也信了,这会子见宛清严谨的神色,也不敢马虎了。
宛清说完,抬头去瞅王老太医,“昕儿是不是得的天花?”
宛清不大确定,毕竟二十一世纪天花已经绝迹了,只是书上有写记载,当初她并没有细看,只是初略的过了两遍,这会子心里有些后悔,昕儿小脸上的水疱及脓疱,怕真是天花了,王老太医听得点点头,瞅着宛清的眼神就带了些复杂,顾府不是没有太医来过,都没瞧出来这是天花,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有这份眼力?
宛清看完昕儿,又去瞅顾老爷,他的病情更严重,水疱更大一些,宛清帮着把了脉,就去帮她爹脱衣服,不施针,她爹怕是挨不过去了,幸好今儿她回来了,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二夫人瞅着宛清的动作,忙阻止道,“瞧也瞧过了,你出去吧,这里有老太医照顾着呢,手不能沾到那些水疱,会传染的。”
宛清回头瞅着她,“娘,这些我都知道,可爹再不救就晚了,你帮爹把衣服脱了,我给他施针,等梳云拿了药箱子来,我再配药,或许还能帮爹挨过去,娘,我不是开玩笑的。”
宛清怕二夫人以为她只是胡闹,干脆从衣袖子里掏出一副银针来,二夫人见宛清说的那么笃定,心里就有了些松动,太医方才在屋子里跟她将情况说了,怕老太太年纪大受不住打击才偷偷告诉她的,现在……宛清也这么说,由不得她不信。
老太太听宛清这么说,忙示意二夫人道,“还不快帮均儿解衣,还等着我来不成。”
连老太太都说了,二夫人心疼宛清可也心疼自己的相公和儿子,要是宛清能治的话……想着,二夫人忙帮顾老爷把衣服解了,身上好些的水疱,宛清坐在床沿上,挑针扎下去,一旁的老太太等人全都瞧怔住了,宛清这手法纯属的……没个十年八年的怕是……不能够吧,她连府都没出去,何时习的医术。
宛清帮顾老爷稳定了些,就去瞅昕儿,这时才了解到,前不多久,顾老爷去了潼南那一带,那里可是受了水灾,潼南的灾情算是小的了,顾老爷是将门之子,又是从事的文官,正好帮着朝廷运送货物去,刚回来就发起了烧,渐渐的就起了疹子,怕是将那里的病毒带了回来,回来时也就抱过昕儿,昕儿怕就是那时传染上的吧。
这些日子,老太太紧闭顾府的门不准丫鬟小厮进出,就是怕传染别人,更怕皇家知道了,会让他们牵出京都,寻个地方自生自灭,就是焚烧了顾老爷都是有可能的,如今床上躺着的可是顾府仅有的两根苗,老太太夜里经常惊醒,就怕老太爷回来,她对不起他,更无颜面去面对顾府的列祖列宗。
梳云连忙的带了药箱子来,将药箱子递给宛清的时候,轻声道,“国公夫人去王府了,当着许多人的面就训斥了王妃一顿呢,她还要和王妃断绝母子关系,王妃都哭了,眼眶红红的。”
宛清听得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这样只知道剥削不知道心疼王妃的娘家断了就断了,让她守着她那宝贝贵妃女儿就好,八成在国公夫人心里只将王妃当初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王妃不争不夺不知道给国公府谋福利,还在后面拖后腿,可不是惹她嫌弃么,活该国公府鸡犬不宁,大太太的家庭背景可不比二太太差,再者,大太太和大老爷感情原就深着呢,就是大太太没生儿子,他也只纳了一房小妾,还早些年就死了,留下一个孩子温君帆养在大太太身边,大太太和王妃走的近,性子多少都有些相似,对温君帆好着呢,就跟亲生的似地,这会子知道谁将她害的这么惨,不寻仇才怪呢,宛清现在才知道王妃有多聪慧了,打蛇打七寸,小打小闹的才没意思呢,只一句话就能让国公府陷入僵局,这才是宅斗的高手。
宛清感慨完,忙吩咐梳云就做些事,梳云留下竹云在王府里照顾着,将南儿和北儿带了来,这会子人手是够了,招呼人去寻找牛来,宛清要从牛身上提取牛痘,二夫人还有老太太凝她们都得种上,这天花在现代是绝迹了,在古代那可是头号杀手,一死一大批的。
还有治疗顾老爷和昕儿的药,宛清只记得几个药方,配合着施针,痊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宛清想着就干起来,老太太她们都不知道宛清是要做什么,就连王老太医都不知道,治病救人要牛做什么?
因为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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