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齐扫了一眼周围, 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周围也看不到任何人存在的痕迹。就似乎……顾泽离只是在对着虚空说话一样。
他有些狐疑地看了顾泽离一眼,只觉得是不是顾泽离在唬自己。
顾泽离没说话, 只是抿嘴看着周围的情况。
这时,凉亭后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顾泽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有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提着一个小宫女,狠狠地将对方掼在了地上, 这才离开。
他还没看清那个人, 那个人便消失不见了。
顾泽齐便低头看被扔在地上的那个小宫女。
那个小宫女被摔得痛极了,却也不敢摸自己被摔疼的地方一下, 只敢立刻跪下,瑟瑟发抖地对着顾泽离说道:“太子殿下饶命,奴婢没有偷听您同三皇子说话的意思, 只是碰巧路过了……”
顾泽离看着那个宫女, 语气似乎还带了几分笑意来:“你是哪个宫的?叫什么名字?”
那小宫女听到顾泽离的话,却是哆嗦了一下, 低头说道:“奴婢,奴婢叫浣碧, 是……”
浣碧犹犹豫豫半天也没把自己是哪个宫的说出来, 跪在地上竟是哭了出来:“奴婢是……”
顾泽离并非是个有耐心的人,更遑论,是对着一个想偷听他说话的。
见那宫女不说,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不说是吧?”
浣碧被派过来的时候, 主子只告诉她太子爷是个好相与的。他性子绵软, 即便发现她了, 也不会做什么。
她是这般才会过来的。
若是知道顾泽离真的能发现她,她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哪怕被温贵人打上一顿骂上一顿,也总比来这里送死的强。
“云生,带下去。”顾泽离看了一眼浣碧,琉璃色的瞳孔里带了点厌恶来,说了一句。
浣碧想到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人,顿时慌了,哭着去拉顾泽离的衣摆。
顾泽离这会儿却是看向顾泽齐的方向,说道:“皇弟,我这里还有事要忙,就先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顾泽齐知道这是因为顾泽离不想让自己知道他有下属的存在,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就如同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皇弟那样,同顾泽离说道:“那我便不打扰皇兄了,不过还请皇兄不要忘了先前要和我说的事情,知道了什么消息,也要和我通个气才是。”
即便他一直嫉妒顾泽离,可这也不意味着,他能容忍有人害苏甜甜。
于他来说,苏甜甜也像是暗夜里的光。以前他羡慕这曙光只落在顾泽离一个人的身上,如今这光也照耀到了他,他便不能容忍失去。
“恩,知道了。”顾泽离淡淡地说了一声。
顾泽齐这才离开了。
等暗卫说顾泽齐走远了,顾泽离才狠狠地一脚把浣碧踢翻在地。
“若是不想要你的舌头的话,尽管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的意味来,成功地让浣碧住了嘴。
上一世在拔除顾泽齐安插在宫里的眼线的时候,顾泽离用过太多让人觉得恐惧的手段了。
“行了,说吧。”看浣碧好歹是收了声,顾泽离这才说道。
浣碧这会儿也知道顾泽离怕是不如旁人嘴里表现出来的那么柔软,两股战战几乎要倒在地上。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奴婢是和贵妃宫里的……”
“云生,拉下去。”顾泽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漠的意味,就好像浣碧已经是个死人了一样,“我讨厌不说实话的人,你明白的。”
云生就要过来拉浣碧,浣碧这下彻底慌了,在地上磕头磕得头都破了,语气里装满了慌乱:“奴婢没说谎,奴婢如今确实实在和贵妃宫里,只是奴婢先前是温贵人那里的。求求太子饶了奴婢吧,奴婢愿意替太子您做事。求求您饶了奴婢吧!”
“温贵人?”顾泽离花了好大功夫才想起这么个妃子。
印象里,这个妃子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
她似乎只喜欢画画,整日里不争不抢的,也不会在皇上那里露脸。可偏偏,皇上还算是喜欢她的。
即便温贵人从未对皇上孕育下一儿半女的,可皇上对她的喜爱也不比对和贵妃她们少多少。大概就是因为温贵人这不争不抢的性子。
后来皇上退位的时候,和贵妃选择了去顾泽轩的封地,温贵人却是去了庙里,说是要祈求国泰民安,天下太平。
因着这个关系,老皇上对温贵人有些许愧疚,若是有时间的话,也会去庙里看看温贵人。
顾泽离没想过温贵人会对苏甜甜下手。
他低头扫了浣碧一眼,语气里不带丝毫的起伏:“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心,还是假的。若是你回去以后,同那温贵人或是和贵妃说了什么……那我不如,就这样让你死了。”
浣碧没想到顾泽离是真的动了杀心,顿时吓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求求太子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那好。”顾泽离笑了笑,对着浣碧说道,“你也知道,在温贵人和和贵妃的眼里,我是什么样子的。你回去若是说了我什么‘坏话’,那我便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说完了,顾泽离说了一句:“云生,跟着她。”
云生应了一声。
知道自己能离开了,浣碧急忙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把自己一张脸打理干净了,才匆匆往回走。
身后一双眼睛盯着她,让她觉得无比恐惧。也让她明白,顾泽离的话不只是说笑而已。
若是自己真的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话,顾泽离会真的派人杀了自己。
她一边走一边瑟瑟发抖,到了和贵妃寝宫门前,还是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踏进了宫门。
和贵妃这会儿正吃着宫女送上来的甜点,看到浣碧,眼里立刻带上几分亲切来:“快过来给本宫按按。”
“是。”浣碧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上前去给和贵妃按摩。
“你这奴才也是的,方才本宫头痛得厉害,找了许久却找不到你。即便本宫允许你没事的时候到宫中走走,可你总也不能不管本宫了。”和贵妃说道,语气里有几分怒意。
她一向有头痛症,温贵人听说了,刻意把自己宫里的浣碧送过来给她。
一开始的时候,她也嫌弃浣碧碍事。即便那温贵人是个没什么小心思的,可这也不代表她能够完全相信那温贵人。
不过,这浣碧的按摩技术却是实在不错的。
每次被她一按摩,和贵妃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再加上浣碧胆子不大,本人确实老实本分,她对浣碧也难免也有了几分好感。
可这会儿她实在是有些生气了。
“娘娘,奴婢方才在外面看到有花长得不错,本想弄些花来给娘娘做个枕头的。只是遇到了些宫人,说外面的那些花是不能摘的,奴婢便回来了。奴婢不是有意那么久不回来的。”浣碧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和贵妃按头,一边同和贵妃说道,“等下次奴婢能出宫了,一定要给娘娘弄个花枕头。您总是头疼,奴婢听说那样的枕头最能安神了。”
“你这话说的倒是好听。”和贵妃听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的神色。
不过,她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浣碧见和贵妃信了自己的话,微微舒了一口气。
即便知道如今在寝宫里,她即便说出什么事情,顾泽离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只是,想到那如同影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云生,浣碧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宛如被揪着一样,怎么都不敢说出任何话来。
她只是笑了笑,同和贵妃说道:“娘娘,您放心,奴婢是要服侍您一辈子的。我说话好听一些,您不也听得开心吗?”
“就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哪个主子会不喜欢?”即便语气里带了几分嫌弃的意味,可和贵妃到底是被哄高兴了,这会儿看着浣碧,也觉得顺眼了一些,“行了,你先下去吧,让本宫自个待一会儿。”
“是。”浣碧应了一声,下去了。
顾泽离等浣碧离开了以后,才回了寝宫。
他在凉亭里待得时间并不算短,等会去的时候,正好遇到苏甜甜睡醒了,出来找他。
看到他以后,苏甜甜脸上才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来:“顾大,你可算回来了。”
顾泽离看到苏甜甜,琉璃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光泽,语气中带了几分小心谨慎来:“我方才派人去通知太师府你的消息了,为了不让温太师担心,所以便将你落水的事情瞒了下来,只说是你想在宫里住上一晚。你不介意吧?”
听了顾泽离的话,苏甜甜摇了摇头:“不介意……你同我说话也没必要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又不是个瓷娃娃。”
顾泽离每次同她说话都是这般样子,上一世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如此。
她也不会打顾泽离,怎么这顾泽离就是这幅样子呢?
顾泽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苏甜甜的时候,笑意却是更重了:“不是,我不是因为觉得你是瓷娃娃,所以才这样的。”
听了顾泽离的话,苏甜甜倒是有几分好奇了:“那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