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到了皇上的声音，所有人急忙下跪行礼。

    皇上这才从后面走了过来，眼里带了几分笑意，看着苏甜甜。

    方才他就已经到了，一直在听两个小辈争吵呢。他先前只听说苏甜甜整日里欺负旁人，可从未见过苏甜甜同人发生争执。于是方才到了的时候，便让人不要声张，只是在后面听苏甜甜同宋之韵吵。

    见皇上过来了，苏甜甜也要行礼，却被皇上扶了起来：“行了行了，都免礼吧。甜甜，我听旁人说，你仗势欺人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见着皇上眼里满是笑意，似乎并无生气的样子，苏甜甜偷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宋之韵，发现宋之韵不做声了，这才同皇上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说到自己的裙摆被踩脏了，她还把自己的裙摆提起来给皇上看：“喏，这就是那个熊孩子，把我的裙摆踩脏了。我让他起来，他还不起来。我教训他一下怎么了？他父母教不好，我不介意代为管教。说我仗势欺人，我还说他仗龄欺人呢。”

    皇上听苏甜甜这话说的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什么叫仗龄欺人？朕先前还从未听说过呢。”

    苏甜甜看了一眼那刚到自己胸口的小孩，噘着嘴说道：“就是仗着自己年龄小欺负旁人呗。我就没干过这样的事情。”

    “恩，你仗着自己是个女孩子，欺负旁人的事情，倒也没少干过。”皇上笑着说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生气的意味来。

    宋之韵跪在地上听着皇上和苏甜甜过于亲昵的对话，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打湿了她脸上的脂粉。

    她实在没想到，皇上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先前几年含桃宴的时候，皇上根本不会出现。这含桃宴嘛，主要是给那些还未成婚的贵女公子一个结识彼此的机会，让他们以后成婚的时候，能多点选择。

    这样性质的宴会，皇上贵妃他们自然不会到。沈清玉她们这些已经成婚的还在，也是因为他们本身年纪并不大，也未曾孕育孩子罢了。

    这会儿她听着苏甜甜和皇上的对话，便知道苏甜甜在皇上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地位。

    就听着皇上这会儿一句话也没问那几位皇子，尽是跟苏甜甜说话，便能皇上有多看重苏甜甜。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自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是是面对丞相或者是温太师的话，她还有勇气辩驳。

    可若是对着皇上，她哪里来的勇气替自己说上一句半句话呢？

    万一不小心触怒了圣颜，怕不仅仅是她要受责备，她父亲的乌纱帽，估计也很难保住。

    单单只是这么想着，宋之韵就只恨不得把方才那个和苏甜甜起争执的自己掐死。懊悔的情绪涌了上来，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宋之韵懊悔不已的时候，皇上这才像是想起了跪在地上的宋之韵，同她说道：“平身吧，你们玩你们的就好了。朕就是来同甜甜说会儿话。”

    他一句话便显出了同苏甜甜的亲近来，宋之韵即便是站起来了，也不敢就此退下，只敢低着头等着皇上发落。

    就听皇上问道：“我方才似乎听有人说你仗势欺人，谁说的？”

    他此刻坐在苏甜甜方才坐的那个位置上，眼里带了三分笑意看着苏甜甜，温和慈祥得如同家中长辈一样。此刻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任何人都不敢说出一句不是来。

    宋之韵刚想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就听到她的表弟说道：“是姐姐，大魔头欺负我姐姐了！”

    他脸上还带着泪痕，看起来着实是有些可怜。宋之韵愣了一下，想阻止，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这会儿宋之韵的脸色完全青了，根本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表情。

    皇上听那小孩说话，倒是没生气，只是笑着问道：“那你来说说，甜甜是怎么欺负你姐姐的啊？”

    那小孩虽然年纪不大，到底也不傻。他回头看了一眼宋之韵难看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对了。

    可他实在年纪太小，不甘心承认自己的错误，便嘴硬地同皇上说道：“就是她欺负了我姐姐。若不是为了替我姐姐报仇，我才不会搭理这个大魔头呢。”

    皇上听那小孩这么说，抬眼看了一眼宋之韵。

    他眼里没什么情绪，却还是让宋之韵一阵腿软，又控制不住直接在地上跪了下来。

    那边有眼色的小厮已经搬了个椅子过来，让苏甜甜坐在了皇上身边。

    宋之韵跪在地上，只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她犹豫了许久，才同皇上说道：“是我表弟不懂事，冒犯了苏甜甜。我在这里向苏甜甜道歉，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同你发生争执的时候，说出的话总是带了几分情绪的。可能我表弟听了这样的话，便觉得我是受了欺负了。万望你能海涵。”

    皇上看了跪在地上的宋之韵一眼，才转头同苏甜甜说道：“甜甜可是满意了？”

    苏甜甜看了一眼宋之韵，看到宋之韵今日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裙子，心中顿时多了个主意来：“我不太满意，想做一件事，不知道皇上同不同意？”

    “什么事？”皇上眼里带了点笑意，问苏甜甜。

    “先前的时候，这孩子踩了我的裙子，她说是我不懂得体谅小孩子。那今日便让我把她的裙子也踩脏了，就算是扯平了。”苏甜甜脸上带着笑意，同皇上说道，“我年纪也小，那便让宋姐姐，也体谅一下我这个小孩子吧。”

    宋之韵抬眼看着苏甜甜，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重新又低下头，咬着下唇，眼里满是不甘心。她平日在外面的时候哪次不是完美无缺的，这苏甜甜竟然想在她裙子上留下一个脚印，实在是过分。

    可即便是再不甘心，宋之韵也知道，自己若是拒绝了，怕是要惹皇上不高兴。

    无奈之下，宋之韵只能任由苏甜甜在她的裙摆上下脚。

    不消片刻，雪白的裙摆上便多了一个黑乎乎的脚印。也不知是因着这裙摆格外干净的原因，还是因着其他的什么关系。那脚印看起来格外明显，还怎么都擦不干净。

    宋之韵将自己的表弟带到凉亭里，低头擦拭着自己裙子上的那块黑迹，只觉得有些想哭。

    她先前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从小就饱读四书五经，一直受到的都是顶好的教育。以前的时候，父亲若是想出去同人商量什么事情，总是要把她带上的，那些人碍于父亲的身份，也总是不敢欺负她的。

    可她在苏甜甜这里，却受了两次欺辱。

    她护着弟弟有什么错？那苏甜甜又何德何能能得了皇上的恩宠？不过就是仗着她的父亲是皇上的祭酒罢了。

    眼看着宋之韵要哭，她表弟小小的脸上带了几分慌张的意味来，急忙去哄宋之韵：“表姐，你别哭了。他们不相信你，我是相信你的。大魔头欺负你，我以后定要帮你欺负回去。”

    宋之韵先前还觉得格外难过，这会儿却是被自家表弟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家表弟的头发，有些无奈地同自家表弟说道：“你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了。你如今年纪尚小，有许多事情也是不懂得的。那苏甜甜背后靠山诸多，即便我是尚书之女，也难以对此事有何影响。”

    说着说着，宋之韵又笑了一声：“你还是好好读书吧，若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的话，便要努力做高官。也只有你地位足够高了，才能护住其他人啊。到时候姐姐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也还是要看你的，对不对？”

    小孩听了她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着宋之韵的腰，怎么也不肯撒开。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日大概是为自己的表姐添了不小的麻烦。她不怪他，让他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愧疚的意味来。

    等宋之韵离开了，皇上才看着苏甜甜，眼里带了几分甚至连顾泽离他们都难得见到的宠溺：“我还以为你会同我说，要自己和她打一架呢。”

    先前的时候，他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次苏甜甜直接同人打了一架。没想到这次苏甜甜倒是借了他的势了。

    不过对于这样的“借势”，他没有半点不喜欢，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笑意。

    总觉得这样的苏甜甜，同他更亲近了一些。

    “您在，我也有最合适的报复方法，干嘛非要同她打架？那样的娇|小姐，我便是没做什么，她就要梨花带雨了。我若是真的做了什么，她还不得哭哭啼啼啊？到时候放在别人的眼里，便又是我欺负她了。”

    苏甜甜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来，同皇上说话的时候，也像是在对自己家里的长辈。

    眼看着她坐没坐样都要黏在皇上身上了，顾泽安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如今苏甜甜已经不是几岁的年纪了，和皇上再过于亲近的话，明显有些不合适。他看着苏甜甜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担心苏甜甜会得意忘形，便急急地对着苏甜甜提醒道。

    苏甜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慌忙支起自己的身子，对着皇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皇上，我还不知道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