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氏作为王族主宰洪荒万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实证明,曦照与曦和不仅是翘楚,还是这个翘楚家族中的翘楚。
小丫头十一二岁的模样,自从王兄曦照统一洪荒亲手设立少虚宫之后,便一直乖乖巧巧的待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天生的仙者便是这般,化形便是十一二岁的年纪,直到修炼术法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才会长成大人的模样。曦和虽天生异能,对幻术和阵法极有天赋,对于术法上却是困顿的很。
是以,小丫头整日老气横秋的模样,在军中立下威信也极高,确一直只到王兄曦照的腰那么高。身高的问题成了曦和此生最大的伤痛,苏陌颜常看到她抱着狐狸小白神神道道的自言自语,念叨着“我什么时候能长高啊”诸如此类的话语。
来到这方世界已经是四个年头了,时间过得像流水,沧海桑田转瞬而过。苏陌颜虽不大记日子,可容决却记得清楚。
他们两口子大言不惭的在曦照这儿蹭了四年的饭外带住处,愣是没有走的意思。曦照也慌了神,旁敲侧击的问两尊神什么时候离去,容决一脸坦荡荡的摆摆手“我们不急着走。”
洪荒一统之后倒是少了原来的荒凉,多了两分生气。曦照倒也情趣,在建立少虚宫的时候亲手植下了两排杏树。
如此仍嫌不够,曦照还特意去西方极乐梵境同观音大士求了净水。那日春分,他带着薄茧的大手握着曦和的小手,将一整瓶的净水洒到了那两排杏树的树根下。
“从今以后,曦和便同哥哥照看着些杏树如何?春天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为杏树培土。夏天便架上两只吊床乘凉。秋天杏子成熟,哥哥便上树替曦和摘杏子吃,等到冬天树叶都落光了,还可以摇落一树的积雪来堆雪人。”
曦照微笑着蹲下来,二人的双眼平齐,竟都是一模一样的凤眼。容貌俊朗的哥哥笑的浅淡:“曦和,同哥哥共享这洪荒大地万里江山,可好?”
“好”曦和回答。
此时正是苏陌颜二人来到洪荒的第四年,大地回春,生机盎然,整个洪荒迎来空前盛世。同时,也是距离曦照陨灭只剩下八个月的时间。
苏陌颜同容决坐在杏树枝上摘着还未成熟的青杏当做铁弹子互相打着玩,听到曦照的话却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神仙有驻颜的仙术能够青春永驻,已经死去的人亦可以用仙术复活,可是连魂魄都已经消散的人,又有什么方法去拯救?
苏陌颜不可抑制的想到了独自居住在少虚宫的天机娘娘,此处幻境所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曦和当年也是这般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啊。
当初春意盎然的广袤土地,三十万年之后竟变成了寸草不生的极南冰原。当初亲手种下的两排杏树,也在后世成为了飞灰。沧海桑田,最是不等人。
是怎样的伤痛能让这样一个姑娘封心锁爱的度过三十万年?又是怎样的浩劫,能让曦照这般的盖世英雄陨灭的连一丝一毫的魂灵都不剩?
看着广袤的长天,苏陌颜竟不可抑制的悲伤起来。她伸出一直素手牵了牵容决的衣袖“容决,我想去玉溪山看看,可以么?”
容决一直脸上搭着衣袖假寐,此时也悠悠然得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苏陌颜“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你的本体已经被崇华仙君拾走了,想要回去看看自己灰头土脸的模样多半是寻不到了。”
“唔,不对啊,我只记得我承了崇华仙君的华泽三千年,这不是三十万年前么?”
蓝袖闪过,坚实有力的臂膀将苏陌颜圈过来靠在自己的身上:“那是你有记忆的时候,在这之前崇华将你拾了回去,你这傻子不懂什么吸收天地灵气,非要崇华将仙泽灌给你才肯吸收。你真的要我讲你曾经的丢人事都抖落出来?”
苏陌颜抽了口冷气“你怎的就知道我不是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若都是你这般的大智,恐怕这苍茫人世是迟早要灭亡了。”
苏陌颜:“……”
玉溪山是凡世的一座灵山,当年女娲娘娘便是从此处炼石补天,拯救亿万子民于水火之中。因而,玉溪山终年都有女娲娘娘残存的灵力守护着,饶是灭天之劫亦不能损其分毫。
二人来到玉溪山时已是傍晚,刚曦照还依依惜别二人,言语中如释重负的气势却是体现的淋漓极致。对于曦照这番表现,苏陌颜在心底不争气的想“莫要高兴得太早了,我们出去的希望都还系在你身上呢,就算是上天下地都跟定你了!”
是以,将要远行的人直接带了套换洗的衣服便上路了,丝毫没有友人依依惜别,折柳相送,执手相看泪眼的觉悟。
玉溪山是块福地,往常凡世都是乌烟瘴气、硝烟遍地的,唯有这方世界一成不变的安逸澄明。
容决摆了摆手,一幢干净清洁的木屋便凭空出现在了山顶。那木屋不大,也就只有当年住过曦照的军帐大小,此刻在这清明的世界却显得极为和衬。
“哇……容决,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苏陌颜提着裙角环绕着木屋转了一圈儿,又推开门进屋,将所有关着的窗子都打开放进阳光。她张开双臂呈十字形狠狠的呼吸了一番屋子内的空气,顿时一种幸福感爆棚。
容决也跟了进来,看着她这幅形容,倒也有了浅浅的笑意。他从身后抱住她,微微矮下身子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低声道:“阿陌,喜欢么?”
“喜欢!我做梦都想有这么一幢小房子。”苏陌颜笑了笑,唇边露出两颗晶亮亮的小虎牙“本来我还以为你只会蹭饭,欺负人,如此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用的吗。”
眼前的景象安逸明朗,靠里侧是一张足够两人睡下的床榻,正对着窗子的是一张极小的梳妆台,几盒胭脂粉黛静静地躺在上方。桌子正对着的正门的位置,桌子干净整洁,一块整洁的桌布上安放着一套倒扣着的白瓷茶具。
一切都是苏陌颜喜欢的样子,安静,明朗。甚至连眼前这个人都是她喜爱的模样。苏陌颜踮起脚尖捧住容决的脸,快准狠的在他凉薄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