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错恍恍惚惚,等看清时,才发现自己站在轩辕府邸大门前。轩辕错心中一阵狂喜,大喊道:“爹,爹,我回来了!”急忙奔入门内,却发现空无一人,轩辕错心下纳闷,正张望着,突然听得门内传出“啊”一声惨叫,轩辕错急忙推开跑入前堂,映入眼帘的,却是府内仆人,管家,婢女均已气绝身亡,鲜血遍地,残肢断臂散落各处。
正惊疑时,门外传来轩辕一刀惊雷般的怒吼道:“泰安,你为何下此毒手!”轩辕错回头望去,轩辕一刀浑身是血,怀中抱着妻子刘氏,手持九环精钢刀,遥指对面,轩辕错看他背影,心中一震:泰安!
只听泰安冷冷说道:“你追随叛党蓝玉,密谋造反,当得以诛之。”
轩辕一刀仰天大笑,说道:“密谋造反,好一个密谋造反!我轩辕一刀,半生征战,一心为国,却换来个如此罪名!朱元璋是否老糊涂了,是否要将为他打下江山的臣子尽数屠戮,才肯罢休!”
泰安怒道:“大胆!竟敢直呼圣上名讳!就凭你刚才所言,该诛九族!”
轩辕一刀虎目含泪,低下头看着怀中刘氏,她早已重伤气绝,忍痛道
:“晴儿,我对不起你,为夫一生抱负只是上阵杀敌,尽灭元军,如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害死一家上下,愚忠啊!愚忠!”
泰安道:“蓝玉被捕时,也如你这般巧言令色,但谋逆是实,轩辕一刀,乖乖束手就擒,省的本官动手!”
突然一孩童叫道:“爹!娘!”轩辕错睁大双眼,见到自己向轩辕一刀跑去,轩辕一刀放下刘氏,紧紧抱着轩辕错,见儿子的眼中充满惊恐,轩辕一刀百感交集,摸着轩辕错的头,苦笑道:“本要你自小明志,名起一个志字,但今日有此结果,爹万死不能赎己罪,记住爹犯下的错,你以后的名字,再也不叫轩辕志,你叫轩辕错,记住了吗?”
轩辕错哭道:“爹,我不要改名字,我要你和娘都好好的。”
轩辕一刀怒道:“记住了吗!”
轩辕错从未见过父亲发火,嗫嚅道:“孩儿记……记住了。”
轩辕一刀回望泰安,手中大刀不见一丝晃动,突然他挥刀向泰安砍去,大吼一声:“错儿,活着!我轩辕家血脉,必将颠覆大明江山!”
啊的一声大叫,轩辕错从床上惊坐而起,满头是汗,泪流满面。原来刚刚只是南柯一梦。轩辕错惊魂未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爹娘是否平安脱身?一会静下心来,慢慢想起当日锦衣卫灭门之事,才真正忆起自己早已父母双亡,那日自己在后花园与王全练字,泰安与众多锦衣卫突然破门而入,逢人便杀,待轩辕一刀惊觉,已经仅剩几个护院武师,轩辕一刀凭着一身横力,且战且退,负伤无数,杀退众多锦衣卫,让王全带着自己逃走。临走前对自己说的,正是梦中那一番话。
想到一日之间便和爹娘黄泉永隔,此刻仍恍如梦中,轩辕错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好一会,门被吱一声推开,轩辕错抽噎望去,正是当日救他的那个乡农。
却见那乡农已经换下粗麻布衣,扎起发髻,一身文人打扮,对轩辕错微笑道:“你昏迷了半个多月,终于醒了。”
轩辕错这才发现自己右臂缠着白色布带,仿似空空荡荡,使劲抬起,却丝毫不受自己控制。心下惊疑,哭道:“这是哪儿?”
乡农摇了摇头,说道:“你救了我,我却没能救你,实在很对不起。”
轩辕错睁大眼睛,不解道:“我……我救了你?”
乡农低下头,思索了一会,随即正色对轩辕错说道:“那天我们被锦衣卫围捕,泰安的铁尺,是你用手臂替我挡下来的,恩师已经替你尽力诊治,可……经脉已断,再也无法接合。”
轩辕错经历父母去世的打击,一时还未明白乡农所说,但他的意思像是自己的右手已经废去,想到此处,竟不觉有什么难过,若是双手尽断,能换父母再生,自己也万分愿意。
乡农见轩辕错望着自己不说话,苦笑道:“我叫张元松,你的名字是?”
轩辕错咬了咬牙,轻轻的道:“轩辕,错。”
张元松道:“你若是不能自行下床,我背你去见我恩师,请他老人家再看看,说不定手臂还有治好的办法。”
轩辕错此时已经逐渐忆起当日王全被杀,张元松力敌泰安将自己救出的事情,他明白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好人,当即勉力从床上下来,随即跪在地上,重重的向张元松磕头。
张元松急忙上前扶住轩辕错,急问道:“你这是?”
轩辕错道:“谢你。”说完又要磕头,张元松急忙拉着轩辕错,说道:“你不必谢我,铁尺被你所挡,才没伤我内脏,否则咱们都不能幸免。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替我挡下来?”
轩辕错道:“我能看到它飞过来,你没看到。”言下之意,是指张元松正好背对着泰安,所以无法躲开。
张元松领会,叹了口气说道:“我真的对不起你,那铁尺威力的确惊人。”说罢放开轩辕错,站起撩开上衣,略微侧身,只见张元松后腰间有一个紫红深印,他已经休养半月有余,伤势才逐渐好转,如果不是轩辕错用手臂缓了缓铁尺冲力,则从腰部贯穿而出也未可知。
张元松放下衣角,微笑道:“我比你年长的多,你就叫我张大哥吧,师父交代,等你醒了,立刻带你去见他,你现在想去看看吗?”
轩辕错方才只觉自己一无所有,此刻明白大半月来,是张元松一直照顾自己,朦胧中依稀记得有人给自己灌汤喂水,心中不禁感激,说道:“张大哥,我去。”
张元松笑道:“如此甚好,你先起来,梳洗一下,咱们就去见师父。”
张元松带着轩辕错走出卧室,穿过一个花园,轩辕错始终少年心性,打量四周布置,虽然精致简洁,却丝毫不显简陋。两人走到大厅前,见一灰袍中年男子,正坐在厅中看书。张元松喊道:“师父,他醒了。”
中年男子放下书,望向两人站起身来,轩辕错与他目光交会,只觉对方和蔼可亲,眼光柔和,说不出的关怀慈爱,不知为何竟又流下泪来。
张元松带轩辕错走到中年男子面前。中年男子微笑道:“好孩子,终于醒了。”言罢拖着轩辕错的手,一起坐下,说道:“轩辕有后如此,不负一生戎马啊。”
轩辕错心中仿似有千言万语,但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去说。中年男人转头对张元松说道:“和他说了么?”
张元松恭敬的答道:“说了,师父,他的手……”
中年男子伸手打断张元松的话,转头对轩辕错说:“孩子,你为何要替元松挡下铁尺?”
轩辕错道:“我看到它飞过来,可是张大哥看不到,我怕它伤着张大哥。”
中年男子微笑道:“好,小小年纪就能心怀仁义,实属难得啊,元松,这恩情,你绝不可忘记。”
张元松笑道:“师父放心。”
中年男子说道:“轩辕一刀心怀家国,实在让人敬仰,当今朝廷人心阴毒,你家有此巨变,我也始料未及,若是得知,必赶往相救,元松,你这次做的很对,不负多年教诲。”
张元松道:“师父,弟子当时一时冲动,不知泰安是否看出我武功来历,如果牵连师父和师兄师姐……”
中年男子听到此处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他倾尽朝廷上下之力,我亦无所畏惧,需知邪不胜正,清算之时。”
张元松低下头说道:“是的,弟子失言。”
中年男子说道:“你叫轩辕错对不对?”
轩辕错点了点头,只听他又说道:“你的事情,元松已和我大概说了,到底那天发生什么变故,你能否再细说一次?”
轩辕错不愿忆起父母惨况,但他心中对面前这中年男子有着说不出的敬重,强忍悲痛,将当日大概发生惨状又诉说了一次。
中年男子听轩辕错说完,始终面色冷峻,良久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命中注定,遭此劫数,你舍身救人,有我门中之风,轩辕错,我问你,你可愿意拜入我剑意门下,做我关门弟子?”
张元松一听大喜,要知道师父早已决意不收弟子,他自己也非常喜爱轩辕错这个少年,要是能拜入门下修习武功,或许有日右臂能够康复。当即不禁连连搓手,希望轩辕错能够答应。
轩辕错听罢,心中一阵感动,随即从座椅上站起,跪在地上,重重的给中年男子磕头,中年男子坦然而受,连续磕了十几个,他扶着轩辕错说道:“够啦,够啦。”男子站起,正色道:“我乃剑意门主贾还真,号道虚子,师承子阳真人。错儿,你是剑意门最后弟子,来为祖师上香。”说完引轩辕错到厅中画像前,轩辕错见一眉目皆白老者,英姿飒爽,持剑负手而立,元松为其燃香指引轩辕错拜了三拜,贾还真说道:“错儿,从此刻起,你就是本门弟子,要时刻谨记,切莫行有辱师门之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