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标——省直公检法系统支持经济建设大会。

    字写得很有点魏碑风骨，是林书记的手笔。林书记算得上东方省党内第一书家了。

    高检、公安厅长、法院上官院长分别坐在林书记的两边。

    高检很认真的听着林书记讲话，努力想听出林书记的弦外之音。这是一个座谈会，我已经谈得不少了。我是在抛砖引玉。等一会儿各路神仙还要拿出高见。我早就想开这个会了，我想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打住。书记说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是什么意思？“现在”为什么说“已经成熟”？“时机”是什么？“时机”为什么说到现在才“成熟”？高检不停地用那把牛角梳梳着他的稀疏的白头发。

    林书记又说，最后，我再讲几句，我们公检法支持经济建设绝对不能够只是大会小会讲讲，口头上说说，文字上叫秘书们整得美丽一点，那是片儿汤，我们要来真格的，我们要做出具体的规定。最近，我就知道了一件事情，可能是有那么个把人走私了那么一点点黄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开放，难免泥沙俱下，难免鱼目混珠，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能够草木皆兵，怀疑一切……

    我们公检法的同志们要……向黄金公司的孟广太回志学习，他被省委省政府最近树为救灾楷模嘛。他的爱心，他的奉献精神让我感动。他是一个老功臣了，过去，人家为国家奉献出了一条腿，新时期，人家叉为我省的经济建设贡献几百个亿，人家还把5万元的个人奖金也捐献了出来……六十岁的人了，不容易呀。

    不用费劲琢磨，林书记的弦外之音已经是清清楚楚的了。这个会原来就是为孟广太开的呀。看来，小林他们真正是捅到了东方省的马蜂窝呀……我看着主席台下面与会者的表情。其实，我们坐在主席台上的人表情也各异，永远微笑着的过去的“老虎钳子”，始终虔诚地做着记录的上官，还有冷漠的面无表情的我，……小林，你千万要沉住气呀你。她显然办不到，她如坐针毡，她出去了，你犯了大忌，林书记最烦的就是在他讲话的时候有人出去了。西川

    我头疼。我在国际刑警里也混了四五年了什么时候开过这样子的会？一个官儿自以为是圣人在那里喋喋不休地教训别人，最好笑的是别人自己也把自己当孙子一样在虔诚地受训。我溜出来了，就像我随便地溜进来一样。早知道是这种臭会我何苦要没脸赖皮地钻进来呢？站在花园里那一池绿得发蓝的湖水边上看看水中的鱼儿比在那里受训自在多了。鱼儿有大有小有红的有绿的有蓝的有花的，它们什么心思也没有，自由自在地变化着各种花样的游姿。我在湖水的镜面里突然发现了一个人的倒影。怎么是她应该是她。

    西川猛地转过身子，说，局长大人，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呀你，想想革命的大好形势，想想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就不会想不开了吧？

    林雪扑哧笑了，你小子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吧？

    西川说，我当然是没有资格开你们的这种……官会了。林雪想说什么又找不到恰当的侧儿……

    西川说，唉，我算是明白了什么是中国特色了，我都不想干了。

    林雪大吃一惊，你要走？你要回东南亚？

    西川狡猾地看着林雪，说你终于伤心了？你终于表现出有点儿不能割舍了？

    林雪说，你不要什么时候都来那一套“黑色幽默”好不好？你真的要回去？

    西川说，我不会走的。总要有人扎着某些人的眼睛嘛。林雪说你走呀你，地球离开准也照旧转动。

    西川说我的局长大人，你的处境不大妙呀，总要有人帮衬帮衬嘛。

    林雪蹲下身子，用手去捞水中的鱼儿，本来定格不动的那条红鱼惊慌地溜走了。林雪问，谁让你来的？

    西川说，我自个愿意来的。其实，你们这种什么规格什么级别的什么会儿，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在乎谁来了谁没有来，大车店。

    我是想来听听你们那位林大人到底有多么高的水平，他是凭什么爬到如此之高的位置……我们局长要怎么样才能爬到这样的位置。我发现了，你不行。你得向人家那个什么上官院长学习学习，该看着领导笑的时候笑，该记录的时候就要认真地记录，起码，膀胱涨满了也要忍着，不能让一泡尿破坏了你在领导眼里的虔诚是不是？

    林雪大笑。

    林书记点将了，老高呀，还是你先来发表高见吧，我知道，你不开口，他们是谁也不敢张口的。

    高检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有点诫惶诚恐，林书记，你叉拿我高老头开心了，欺负老头子可是有罪呀。

    林书记哈啊哈地笑着，说，好大的帽子，怪不得许多人都说，可不敢和那位高检说话呀，不知道怎么搞的心里总觉得揣着只兔子。原来，你是帽子店呀。哈哈，玩笑，纯粹玩笑。（我已经多次领教了我的大书记，您拿着真话当玩笑来说的本领真的是东方省之最，我心里这样子想着可是脸上倒是显出了最轻松的微笑。）不过，除了咱们的“老虎钳子”，他们都是你的学生，这是真的吧？

    高检说，书记，这是真的。

    林书记说，这就对头了嘛，总是还要来一点师道尊严嘛。

    高检说，林书记，我这个老师在此郑重声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敢超过老师的学生不是好学生。

    林书记的眉峰一动，给了上官一个眼神，说，那好，上官，你这个学生就让老师高兴高兴吧。

    上官院长有一手绝活，能够把《刑法》背诵如流。这个绝活让他在东方省名声大震。还有一个别人不可比拟的东西，他是东方省民盟的头儿，也是全国民主党派入主公检法系统最高岛官员。对于这一点别人不可理解，都说这个非党人士比共产党还要共产党，人家又是林书记的贴身小棉袄入个把党还不是如探囊取物耳，为什么要甘心于党外呢？我却明白这恰恰是我这个自命清高的学生的过人之处。他采取的是“歪打正着”的为官之道。他把官场看透了，对于升官来说，如今是共产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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