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局里眼下刮的正是这风。这个风对于咱们老钉子来说可不是一件风光事，唉咱们人穷呀，想风光也风光不起来呀。看看电视里刚刚现场播放的孟广太，不管那钱是从哪个地洞里挖来的，反正那么潇洒地往外一拿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要多牛就有多牛。连最不买账的西川看了电视也说，不简单呀孟老头。你很有头脑，也很会说话。我说怎么，你佩服他了？西川说，我从来都墨佩服高明对手的。

    局座拿出一张存折，说，我想了一下，捐出一万。

    我说，局座，我们也该把电视台的记者请来曲，你是工薪族中捐款最多的，很可能……

    局座说，灾区的那些个孩子和我的妮妮差不多……一样子大小。我一看到他们的镜头就哭。请弟兄们一定为我保密……我这是国际流行的慈善行为，我很讨厌那一套，宣传。

    西川一定会风光的，人家是华侨来着？人家有美元嘛。好家伙，小子竟然拿出了一根金条，看得我眼花缭乱的。小子说。我回国的时候，妈妈说人民币一定要贬值的，美元在中国也说不上什么保险。这一一根金条就作为你人生最后的保险吧。儿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可是不许拿出它来呀。没有想到人民币根本就没有贬值的迹象，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保险的。我就剩这点家当，我捐了。

    局座说，西川的事情倒是非常感人……真值得说说。

    我从心里服了西川，我说，局座，我都要流泪了我，归国华侨，把人生最后的保险，还是妈妈给的都捐出来了。快叫电视台，比那些拿着国家的钱装好人的家伙“酷”多了。

    林雪抓起了电话，西川马上把话机压住了，说，局长大人，你们这样子一个搞法我就不捐了……我也是在搞慈善，我不是在学雷锋。我真的应该直接把金条寄给灾区一个老百姓的，和你们凑这份子热闹干什么？钉子咬牙，瞪眼，咳嗽，说，局座，你们都有点儿真家伙，我……我怎么办？我什么也投有，平常挣的人民币都顺水漂了…，，对了，我妈妈每月给我强行存款200元，说是留着以后娶媳妇的，大概也有四五千吧？我，我统统把它们捐了拉倒。媳妇到时候冉说。

    西川说，对头。到时候娶一个女大款，让她养着咱哥们。钉子大叫，西川万岁。之文

    我现在才多少有点儿明白蒋介石为什么要给自己一个那样子的字——中正。中正者，中和正常也。中国的官场千百年以来奉行的哲学就是中和，或者叫孔夫子说的“中庸”。孔夫子真正是永远打不倒了越来越万古长青了。我努力去修炼这个功夫却是怎么也不到火候，不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不管我承认与否，走了的孙老就是高手，这个冯老就差得多了。怎么会产生这个念头在这里和这种时候？也许是最近想这个事情想得多了一点的缘故，我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了……孟广太这个活儿干得很好，东方省在抗洪救灾中放了一颗卫星，就是孟广太放的。上了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冯老很高兴。我也很高兴，在这种时候，我的管辖范围内放了卫星当然对我有好处。在这个明媚的不热的夏曰，我率领着一群下属，当然记者是少不了的，一起来到了孟广太的地盘上。

    老孟的小老婆和我的女儿都来了，她们好像是好朋友。我得说说女儿叫她少和这个女人来往才好。民政厅长端着一块金匾，金匾上题着我的亲笔字——救灾楷模。落款是东方省委、省政府。孟广太老小子颠颠地从楼上跑下来了，他的那条假腿竟然很能跟上步伐。

    没有让秘书写稿子，我自己动手了。自己写的东西容易背诵，我知道这个新闻是要送到中央台争取上新闻联播的。我已经给宣传部长下达了死命令不能够上联播你就要辞职。我己经习惯了这种事情——把官场的那一套语言操作系统运作得就像从自己心底里流出来的真情实感。如今中国已经有了两套语言操作程序，一套是属于官场的，一套是属于家庭过日子用的，最高明的就是要把那一套官场操作程序语言说得和家庭过日子用的那一套一样真诚。今天但愿我能够做得很到位。我在大楼前面发表了热情澎湃的讲话，我说，我受冯书记和省政府的委托，代表他们的心意，来到了这个地方，真诚地向我们的救灾楷模、向关心着灾区的老人和孩子的一个老共产党员、孝子、老功臣孟广大，和黄金公司的兄弟姐妹表示崇高的敬意。他们不仅在东方省的经济建设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全国的抗洪救灾中，也立了新功……我基本满意我的表现，讲得十分流畅，简短而又充满激情，抑扬顿挫，我从听众的面部表情中看到了我的讲话效果。理论和口才对于一个高级干部来说永远是最重要的。有谁不承认我是个理沦家大演说家呢？那一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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