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不能自已地说，你们要对这个事情负责。副书记说。什么意思你？

    林雪一咬牙说，你们的失职造成了一个连环大案的封我，我很……吃惊……你们……林雪没有办法说出自己心中的愤怒，显得有点语元伦次。

    副书记却一点让人的意思也没有，他说，林副局长，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好不好？连环大案不就是一个小小的50公斤黄金走私吗？主犯你们已经击毙，赃物亦已追回，一个秦为光，叫贫穷逼疯了下海的艺术家偶尔涉是一起普通的走私案，如此而已。况且，你们的胡来也造成了事情的混乱，不是吗？

    林雪说，副书记，你是这样子的认识……我无话可说了。今天不是礼拜天，没有几个人在打靶。靶场里几乎只有林雪一个人闷头在靶间里打手枪。她装束得像一个射击运动员很威风，可是，枪打得实在不太高明。她的靶子上布满了散乱无章的黑洞。林雪沮丧地垂下了手臂，枪口也对着地面了。

    春天的日子只要不开心了也是最容易让人产生糟糕念头的时光。我眼前出现了电影镜头一样的幻觉，这些幻觉是活动的、跳，跃的、跨越时空界限的……沙飞、西川、钉子，还有小于，他们的面孔围成了一个扇面，朝着我，有的嘲笑、有的讥笑、有的讪笑。他们的面孔一会儿又变成了靶子，我举起了手枪朝着他们的面孔打去，我打一枪，一个面孔落下了又接着举起来，最后，是谁也没有打中……我看见了我的泪眼……画面替换了，绿草茵茵的学校广场，高耸的洋楼、礼堂，我的面孔绯红，双手举着一本证书，我看见我头戴一顶硕士帽，身后站着我的那些洋教授们。

    毕天成把一束鲜红的玫瑰送给我……一位教授说，林小姐，凭着你的实力、才华，我们真诚地欢迎你留在美国，到我的金融研究所去工作。我看着毕天成，毕天成说，可是，我的未婚妻要回到中国去，她要回家。那里的一个重要部门破格录用了她。我忘情地拥抱了天成，吻他……画面又被秦为光的植物人的面容和副书记的红光水滑的肥脸占据，我看到了副书记的鄙夷的皮笑内不笑一只瘦骨嶙峋的大手拍在了她的肩头上，把她从幻觉巾拉回到靶场。她看见了高检。她和他说不上怎么熟悉，可是她感觉看到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就会对他产生信任。其实，她的这种信任最主要的还是来自老厅的介绍和省城老百姓的口碑，以及公检法系统对这个老头的共识。

    她说，高检，我很灰心，我的枪法糟糕透了，怎么也不行……

    高检，也许我根本就不是干这一行的料。

    高检从她的手里拿过枪来，几乎没有怎么瞄准，完全是本能地就在几秒钟里随便地打出了十枪。

    靶子自动显示98环。

    林雪说，高检，您真的很厉害。

    高检说，小林，你学金融不是也很厉害吗？听说，你在美国只用了三年就拿到了洋鬼子需要五年才能拿到的学位。你用什么在学呢？

    林雪说，我用的是……心，还有自信。

    高检说，打枪，办案子，也要用心，还璺自信。；

    林雪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诉说欲，就想着把这些日子里的憋闷告诉这个男人。她说，高检，我觉得我的周围布满了网，我不知道罪犯有没有这种网的感觉，反正我这个挖罪耙遭罪犯的人有这种感觉。我陷在里边，左冲右突，身不由己，不能够去干自己应该去干的事情，却还要被州的力景拉得站不住脚……实在太难了。

    高检说，你感觉中的这种网确实存在着……我们人治了几千年，法治才几年？

    林雪问高检。您也很难，是不是？

    高检说，很难。可是，总还是有法子的。

    林雪说，高检，您在部队里一定是神枪手吧？

    高检突然大笑，他的笑音阶很低很浑厚，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他笑得眼泪花花，他说，怎么，你不知道我的身世？你可是我们青叶县的儿媳妇。你的先生不是青叶县毕家庄的吗？我的老家就在隔着青杨河的高家庄。青叶县有三个庄子很有名，高家庄、孟家庄、毕家庄。这三个庄子都依傍这青杨河。高家庄因为出过一个国民党的县长而有名，孟家庄因为出了一个孟广太而有名，毕家庄因为出了你的丈夫而有名……扯远了我。我就是那个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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