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还是忘不了公事,她说,沙飞也变得聪明起来了,昨天,他突然亲自送来了两份材料,样子也很谦恭。一份是他的检查,检查他作为处长,疏于职守,让他的队员参与走私。他应该承担领导责任。另一份是黄金公司的证明材料,证明那个队员是私自驾公车走私,纯粹个人行为。他们搞得真是天衣无缝呀。我摇头。这样子的事情也他妈的只有中国会有。一张党组织的证明便把什么都遮盖起来了,叫你无处下手。什么法律,狗屁,比起那张什么证明来显得一点力量都没有。我说,局长,我们是不是在和黄金公司整个组织较真呀,那可就难了。局长点头,说,事实上就是如此。所以,我要放沙飞一马。不放又有什么法子……秦为光那里我们可是一点都不能够放松的。我说我想他们也不会放松的。我的春天的心情垒他妈的叫这些破事搅坏了,春天的林阴道在我的感觉中变得喧哗躁动。大街上的低劣的流行歌曲像一股脏水流进了我的心中。
林雪看到了西川的脸色的变化,以为是他的伤口又疼起来了,问,感觉着又疼了吗?是不是要变天?秦为光
我要写一支曲子,名字就叫《软禁》,说不定一部天才的作品就要诞生了。我的这种经历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不敢说是绝后的,但是敢说是空前的。春天的夜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蚊子,赤橙黄绿青蓝紫,花的,比女人的肉腿还要长,还要性感。
它的叫声是天才,我要把它的叫声记录下来。我趴在一张五线谱纸上记录蚊子的叫声作为我的《软禁》的第一乐章。我一边在纸上画着一边摇头晃脑地哼着。这只蚊子很有可能是过了冬的家伙,所以叫起来声音大得很,音域也宽广得很……我要被判刑!这个意识流又冲进了我的心中越来越厉害,很快它变成了我要被枪毙!我眼前黑云乱飞,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用双手捂住了脸呜呜大哭起来。
秦为光哭诉着,你们说快好了,要到哪一天哪一月哪一年才能够好呀呜呜……
门悄悄地开了。沙飞提着一些“精品乳”像个幽灵一般走来。
秦为光看见了沙飞就像一个溺水者看见了救命的小舟,他哧溜爬起来双手抱住沙飞,抱得紧紧的。秦为光说,沙队长你还来呀,你是不是想把我扔了?把我逼急了咱们谁电甭想有好果了吃。
沙飞不管他,直挺挺地站着,不说话。秦为光害怕了,拉开门,向外面看,黑夜的走廊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秦为光自言自语,怪了,门口的警卫怎么不见了呢?沙队长,还是你有办法。
你行。我不行。沙飞低声说,没有办法你能够上了省纪委?你在林雪那里早他妈的完蛋了。秦为光说,我,我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什么也没有说,真的。我已经做好了把舌头咬断的准备。沙飞说,秦处长当然是英雄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够不够朋友是不是?这不,我来看你了,你放心,外边的事情很快我就会给你摆平的。
你很快就会大摇大摆地走出省纪委,去照旧当你的大艺术家。秦为光嗫嚅着,我出去以后……沙飞说,怎么,秦处长害怕了?秦为光咧着嘴苦笑,说,我怕什么,我也是一个老手了。
沙飞把那些“精品乳”放到了秦为光的面前,说,最高档次的。你好好保养保养。你这一次表现不错,我决定给你提高一成。
秦为光傻呆呆地看着沙飞,你,你是头?沙飞说,怎么,看不起我?
秦为光说,谁知道谁是头呢?反正你就不要哄我了。我知道,这一次咱们砸锅了,全叫林雪拿去了。
沙飞笑了,说傻瓜。我什么时候砸锅过?我的锅是金子做的不锈钢做的谁也砸不了。
沙飞伏在秦为光的耳朵边上说了一些什么话,秦为光高兴了。问,这一次,我分多少?
沙飞用手势表示了40万的数目。说,我都为你存好了,你出去后,存折我就给你。
秦为光像一个输得差不多的赌徒突然翻本,高兴得手舞是蹈。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盒“精品乳”捧给沙飞。沙飞摆摆手,说,你自己来吧,这些日子把你折腾苦了。
<ter>》》</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