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唯一站稳当了,抱住他的腰,扶住他的胸口,“来,你会憋气么?”
郑耀感受着他的手和身体,慢慢抬起腿来,身子轻轻往上飘,总是飘得不稳当,沉。
方唯一抱住他,“放松,你放松。”
郑耀越沉,方唯一只能抱得越紧,但凡在水里飘起来,都没了重力似的,怎么就这位爷,沉的要命呢。
郑耀抬起脸来,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彻底贴在他身上,“嗯?放松不了。”
“别害怕嘛。”方唯一在他背上拍了拍,跟哄孩子似的哄着他,“就是感觉水把身体都托起来了,你浮在上面,就跟睡着了一样,很舒服的。”
郑耀心说,哪样都没现在舒服。
方唯一好哄歹哄,他才肯松了手学。
他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郑耀,少了几分高傲和爪牙,多了不尽的真实和人情味儿。
俩人玩着,闹着,折腾着。
“你别往我脸上蹭。”
郑耀手指摩挲着他的耳垂,歪着头,含笑看着。
方唯一拍开他的手,大鱼似的灵活滑出去了。他畅快的在水里游了两三圈,破水而出,兜头激发的水珠乍裂,好像一线明亮的彩虹。
“耀哥。”方唯笑着喊,定睛一看,诶?人呢?
方唯一甩甩头发上的水,又望了周遭一圈,慌了,“郑耀?”
郑耀半蜷缩似的团在水里,没动静了,高大的身躯因为水线的摇晃,分裂成无数层,显得格外脆弱。
方唯一扎进水里,快速的朝他游去,眉毛因紧张和慌乱扭成浓重一道,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郑耀阖着眼,十分安静。
方唯一抱住人就站起来了,这怎么回事啊?闹自杀么?
好端端的,不至于被这破水池子淹死吧。
他把人推上岸,保镖们围着,手中的呼叫机随即摁开,郑老板一生风光无限,要是在这水池子里出了事儿,那他们往后的日子也甭过了,光家里那几位爷就得翻天。
“郑耀?!耀哥?”方唯一拍着他的脸,“耀哥?”
郑耀安静躺在地上,湿淋淋的,面孔沉寂却坚硬。
方唯一几乎没有别的反应,满脑子都是标准的急救步骤,中指从胸口划到中线,左手摁上去,右手随即覆盖,摁上他的胸膛。
没有吐水反应啊?
“郑耀?”
方唯一慌了,人工呼吸,人工呼吸……
他默念着,深吸一口气,抬起他的下巴,嘴唇落在他嘴唇上。
两人都是张着口的,他这嘴唇,滚烫滚烫的,遇见方唯一带着凉气的唇,好像魔法里睡着的王子被点醒一样,凝固的万千事物似洪水猛兽,猛的冲破禁锢。
郑耀忽搂住他的后颈,动作狂烈迅猛,把他抱得严实紧密,嘴唇反击着夺了主动权。
他的良善都是虚伪,那凶狠残暴藏在骨子里,褪不干净的。
这只狮子学了狼,不过是假寐而已。
方唯一跪倒在他胸前,被他捉住狠狠亲了一遭。明目张胆似要跟耳边海风叫嚣,天底下,我爱的,我想要的,谁也拦不住的。
一圈的保镖都利了麻索的背过身子,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被老板知道的要死翘翘的。
虽然看不见,可听着声,唇齿纠缠,口水啧啧,便也知道两人‘战况’激烈。
郑耀终于放开他了。
方唯一率先失力般的坐倒在地上,心里不规则的一场暴烈动乱渐渐平息。他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庆幸,刚才那一刻,他脑子能想到的,就只是——郑耀千万不能有事。尽管被人骗了,第一反应竟然也是,没事,万幸,万幸。
也对,郑耀这人举止不遵规矩,狂妄要命,哪家阎王敢收啊。
郑耀坐起来,以手撑地,歪着身子凑到他眼前,“怎么的?生气了?”
方唯一有气无力的抬起眼来,“操|你妈。”
郑耀笑了,破天荒的回了句,“你看老子行不行?”
方唯一让他气笑了,恶狠狠的回了句“滚”。
“你知不知道有多吓人?这么着玩‘狼来了’的把戏,不怕下一次淹死都没人救吗?”
郑耀舔了舔嘴唇,似回味着,认真问道,“还能有下次吗?”
“去你的。”方唯一扬手在他肩窝捶了一拳,冷笑,“要再有下次我跟你姓儿!”
“好了,别这么小气。”郑耀也不放弃,一只手揽上他的肩膀,轻笑起来,“这回我好好学。”
方唯一把他胳膊扔下去,余火还没消,“学什么学,你自个儿玩吧,我不教了。”
郑耀神色特认真,“真的,老子好好学还不成么?”
方唯一扭头看了看几个退远的保镖,反手给他一个巴掌,“你姥姥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不要脸?”
“什么脸?”郑耀笑了,扬声朝那几个保镖道,“诶,你们几个,看见什么了?”
对面传来一阵慌乱又坚定的否认。
“郑总,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我保证,刚才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郑耀满意的点点头,笑着把方唯一拖进水里,两人扭打溅起一串水花。
“你!”
“别他妈乱摸!”
方唯一边出拳边挣扎,又怕他在水里淹着,不敢下手太重。正是手下留情的缘故,才吃了不少亏。他也弄不清为什么世上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时时刻刻对这个世界耍流氓,偏却没有恶人来磨。
这个世界都反抗不了,他一个势单力薄的小弟怎么反抗?
郑耀终于捉住他了,身子紧贴着身子,水润滑溜,性感迷人。
“再教一次,就会了。”
方唯一冷冷瞪着他,“就一次了?”
“成。”
方唯一被他连哄带骗逼得没办法,只能答应再教一次。
他揽着郑耀的腰,托着他的胸腹,“飘吧。”
郑耀飘在水里,手不忘了去撩他,搂腰扶肩摸胸口,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就在他快活的空当,上边儿说说笑笑来了人。
笑声一顿,张嘴第一句,程辉就道,“合着耀哥在这快活呢?不如咱们再赛一圈如何?上次输给你我可是很不甘心啊。”
明摆着!郑耀不止会游泳,游的还不赖,偏学无知新手,水中沉底儿,骗他这老实人。
郑耀哪里是想学游泳,分明是想戏弄人。
方唯一反应了一秒,突然猛地使劲儿,把人摁水里了,口中虚伪喊道,“耀哥,快起来,程先生找你比赛。”
郑耀在水里站直身子,抹了把脸,冷笑却冲着来人,“程辉,你别让老子瞧见你。”
方唯一在他腰上狠狠掐下去,面色还带着和谐的微笑,贴近他耳边说道,“哟,怕水啊?那你这毛病可得好好治一治。”
郑耀忍着疼,露出轻飘飘的笑,“真怕水。”
方唯一冷笑一声,踩着台阶走上去了,丢下自家大哥一个人孤零零飘在水里,爹不亲、娘不爱的。
他暴露着漂亮又不失男人味儿的身体,惹得程辉眼睛一亮,心花怒放的吹了个流氓哨,“嘿,小保镖,你这身材真够好的啊。”
郑耀趴在游泳池的边沿儿上,盯着那对屁股晃晃悠悠消失在视线里,才移过目光看程辉,“不嘴贱能成么?”
他词儿用的特糙,程辉受了挫,却嘻嘻一笑,“怎么了啊,夸夸他还不行吗?”
老子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全都让你搅和了。
郑耀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嘴唇,意犹未尽似的笑起来,那是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笑,带着活生生的欢喜。
把周遭人都惊了一惊。
随即,他又恢复了冷脸,自由拨了水,鲸鱼似的扎进水里,朝前飘去,这渴望和火气太明显了,泳池里的一汪冰凉完全遮不住,就连海水,几乎都被这非常强烈的感觉烧干——枯竭了。
方唯一换了衣服出来,坐倒在小台阶上,仰躺着晒太阳。
虽说来往的人个个权大势大,但他没什么可顾虑的,他既不靠这些人吃饭,亦不渴求从他们身上占便宜,因此是毫不在乎。这副模样,多少也学得了郑耀的真谛。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风轻云淡,周遭自然没有敢打扰的。
人生的漂亮就是一种罪过。
郑耀也不出声,自个儿飘在水里,任程辉献殷勤。
“耀哥,你瞅什么呢?”
郑耀懒得理,让人递了根烟儿,上瘾似的抽了一口。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不是英雄,竟也抗拒不了。
这几日软磨硬泡,耗在他身上,过的十分自在。郑耀深谙不要脸的路数,在方唯一身上屡试不爽。
偏偏方唯一向来耿直,天生就是一二分明的性子,他拿捏不住郑耀不按套路的招式,更看不清他的波涛汹涌的心绪。作为老实人,吃亏是应当的。他行为堂堂正正,也放不下脸儿跟郑耀使下/流手段。
郑耀不分白天黑夜,占了方唯一的地儿,床上床下紧追不舍。
“你能不能滚出去?”
郑耀躺在床上,“过来,老子抱着你睡。”
“谁啊你?”方唯一二话不说就砸了个靠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厚颜无耻呢?”
郑耀笑,“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不听话。”
方唯一呵呵冷笑,人从半米远的地儿扑到床上去了,整个人几乎骑在他身上,一副居高临下的高傲气势,“今儿我还非得把你撵出去不可。”
郑耀被他砸的骨头酸痛,硬是没知觉似的朝他笑。轻轻那一缕,飘了柔情。
“那老子非要操到你服。”